跨年

如果,能在新年的第一天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跨年,
那么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如果,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去看烟花,
那么他们一定会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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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KK留给世界最后一条状态,也是KK留给安雅最后的告白。

23:55,安雅坐在救护车上,抓着KK的手,看着他的朋友圈,眼中噙满泪水。

窗外,火光在四溅,如花火点燃整片黑夜。倒计时的钟声在叩响,浪涛在冲刷城市的喧嚣。车外的欢呼声越来越远,安雅只能握紧KK的手,泪流不止地呼唤。

“KK,新年快乐!2015年,我们还要在一起!”

声音很大,大到KK以为她在开玩笑。他微笑地从面罩中吐出一口气,氤氲停留在面罩里,逐渐冷却,笑容凝固在2014年最后一天。救护人员紧盯着生命体征机旁,不断给KK按压,KK的生命还是停留在零点零一分。他兑现了诺言,也让活着的安雅永生难忘。

22:00,安雅和KK抱着一大堆娃娃,从游艺城出来。这里离江边的观景点,有40分钟的路程,他们走过去刚刚好。

路上,KK给安雅买了一只抹茶冰淇淋。12月的冬天是寒冷的,可是抱着娃娃,牵着男友的手,安雅是温暖的。

她舔了一口KK手中的冰淇淋,笑道:“冬天吃冰淇淋好浪漫。”

KK偷亲了一下安雅,又吃了一大口冰淇淋。“恩,真甜。”

暗夜追着KK打,KK左右闪躲。

安雅扔出娃娃堆里的哈士奇公仔,向KK丢去。大笑道:“小二哈,咬他!”

KK在前面叫了几声:“汪汪!”

他们就在大街上一前一后追逐着,跑到警戒线。

那晚的天空真好,没有云。黑幕像深不见底的福袋,吸纳着所有人的喜悦。空气中充满了浪漫,小孩子的泡泡机、女人的鲜花、男人的气球、拥吻的情侣、金婚的老人,挂在爸妈胸前的宝宝,还有好多慕名而来的游人,都在这里等待跨年。

安雅和KK也跟着人群往前挪动。

KK幼稚地把“小二哈”黏在安雅脸上,安雅假装不理他。他又拿冰淇淋逗她。她猛咬一大口,格外解气。

大概23:30,前面阶梯的人开始往下走。前面的气球纷纷跑上天空,想在烟火秀前率先放飞自我。

KK把安雅聚过肩膀,温柔地说:“人太多了,我怕你挤着。在我肩上看一样。”

“升空”的安雅抱着娃娃在看空中的气球。恰巧,她看到一群“巨浪”袭来,和后面的浪潮在阶梯上对冲。对冲的浪一层层叠加起来,形成更高的浪,伴随着尖叫声哭喊声。

大海过于滂沱,安雅听不清前浪在说什么,只是有人不断地双手比叉。她看出他们眼中的惊恐,立马拍拍KK的头,示意他往边上走。可是,后浪不停地拍打前浪,使汇入大海的入口更加湍急。

这时,海浪拍案,冲破警戒线,不断地翻涌。安雅失了平衡,被抛了出去。她撞到了街边的台阶上,膝盖破皮了。安雅挣扎地拽住男友的手,只看到KK不断地被浪拍打,压在下面,成为基石。

安雅不顾疼痛,哭喊道:“后退!快后退!我男朋友压在下面!请你们帮帮忙!”

可惜,她的声音过于微弱,像掉在海底的针,消失了。

安雅一直哭,一直哭,她举着娃娃,对大家喊:“娃娃我不要了。求求你们,不要压我的男朋友!求求你们,我很爱他。”

最后一句如锯子撕扯着声带,发出哀呼。后浪开始变缓,渐渐后退。

安雅拼命地扒拉着下面的男友。拖鞋、娃娃、泡泡机、塑料瓶、拐杖,她终于看到KK的面容,紧闭着眼睛,面露痛苦。安雅把男友放平,解开扣子,开始人工呼吸。一次、两次、三次,都没有回应。她用双手覆压他的胸膛,依旧没有回应。他的气息很微弱,如寒冬的空气被冻住了,逐渐凝结。可是,他明明刚才还是如此火热,和她笑着闹着,现在如易冷的烟花,逐渐寒凉。

烟花?对烟花。安雅凑近KK的耳朵,说道:“KK,坚持住。我们要一起看烟花,一起看!”

紧接着,救护人员赶来,把KK送向救护车。

安雅望着KK的脸,她用浸润泪水的手擦拭KK脸上的尘土。

她默默地说:“KK,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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