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仰韶酒莊的庙会现场,9点已过,演出已经结束,热闹的人们已褪去大半。
走至“祥龙献瑞”花灯展区的入口处,更是人丁稀少,一面写着“福”的大鼓赫然立在面前,我兴致勃勃,奋袖出臂,抡起大锤,正要咚咚咚,敲它个酣畅淋漓,二宝也默契地拿出手机给我录像。
当我敲到第三下时,鼓锤像是被什么挂住抡不起来了。我低头去查看,一个四五岁模样的男孩拽住了系鼓锤的红带子。我看他,他看我,抓紧带子,看他那气势,是非要掠走鼓锤不可。怎么没有任何搭讪就直接上手要抢呢?我愕然。寻思周围,目光与男孩身后60岁模样的老太相遇。出乎我意料的是,老太用欣赏的眼光看看孙子,像在鼓励:好孙子,敢跟大人抢东西,有出息。而后又用鄙夷的眼神瞧瞧我,像是警告:多大个人了,跟几岁的孩子在这儿争玩具,好意思啊你,还不赶紧走掉!
怎么着,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或者有个礼貌请求也行,又不是你家的鼓。我心里这样想着,再看男孩,老太,还有老太背后的老汉。三个人全气昂昂地像要回他自家的宝贝一样理直气壮。
我把手里的鼓锤悄悄放下,二宝会意关掉了录像。我俩径直向前面走了。
事情过去三天了,我还是耿耿于怀。对于一个经历过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要奔五的中年人来说,这件事不可能在我的心绪激起涟漪。
那又为什么呢?难道是我在担心:担心这样教育的孩子,形成以自我为中心的价值观。长大以后,“替天行道”、不可一世,为了自己所谓的利益,不惜伤害周围的人,破坏社会的规则,最终众判亲离、自毁前程。
却至死不知:他错把自己当成了宇宙的中心,却道世界辜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