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谁念西风独自凉
清晨的山间有微凉的风吹动,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新味道,暮春晓和官秋寒微笑着跟站在门前的牛大叔牛大婶一家告别,背上的包裹里放着牛大婶连夜赶做的烤饼,淳朴善良的农家人满是不舍地叮嘱出门要小心,牛大婶更是拉着官秋寒让他一定对暮春晓好,眼眶有些湿润的暮春晓吸了吸鼻子,微仰着头把眼泪憋回去,“牛大叔牛大婶,我们走了,您们好好保重身体,我们有空一定回来看您二位。”院子外牛大叔一家站着目送二人离去,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
“官公子,你要往那里去?我要回云霞山找我师傅了。”走出村庄小路的暮春晓抬头问道。
“我回梧山,离云霞山挺近的,我与你一起结伴同行吧。”官秋寒微微低头坦言道。
“好,那我们便快些赶路吧!快一点的话大概半个月我们便能到。”暮春晓笑着往前走。官秋寒在暮春晓看不见的后面勾起嘴角,朴素的农家衣服也挥洒出从容自在的贵气。
暮春晓离得云霞山越近心里的恨就像遇见水源的藤蔓疯狂生长,恨这种东西总是可以让人失去理智却又充满力量,粗壮的藤蔓可以瞬间缠住对方拿走对方的名,可是自己亦受到深深伤害,脱珈之后成为更强硬的自己。也许是还有一半路程便到了云霞山,暮春晓突然生病发烧了,无奈之下只好在客栈先待几天,等病好了之后方才好动身离开。官秋寒自觉地负担起照顾暮春晓的重任,烧得迷迷糊糊的暮春晓紧紧抓住官秋寒的袖子梦呓道:“娘,为什么江湖这么不堪,为什么我对别人好人家反过来还要来伤害我?我想回家,我想您和爹。”官秋寒一言不发地垂下袖子,看着不自觉流泪的暮春晓轻轻握住了暮春晓的手,被安抚了的暮春晓渐渐停止哭泣沉沉地睡了过去,安稳的一夜过后暮春晓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她满足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流转处发现窗前站着的清俊身影,那人听见声响转过身来,光从窗外偷偷地撒进来,面容如千年水墨画中的仙人,满含怜悯和冷漠的目光复杂却又和谐,山泉水一样清寒悦耳的男声徐徐道:“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暮春晓被睁眼看到这幅美男景迷了双眼,恍惚了一下后赶紧答道:“哦…那个我已经好多了,下午我们便能赶路了。”
“你的身体比较重要,还是多休息一日明日早上再出发吧。”官秋寒一如往常地说道。暮春晓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在了某人心里,爱情她是轻易不会再相信了,江湖亦是。
第二日生龙活虎的暮春晓走在前面不停招呼官秋寒快点,后者不为所动依然矜贵地徐徐走来,“官秋寒,我说你怎么总是走得这般慢?一步一步跟丈量好了似的。”暮春晓不由吐槽道。官大爷只是轻轻地瞥过去一眼,然后照走不误。暮春晓认命似地放慢速度跟在一边,对着路旁的风景左看右看,只是心里却翻江倒海般沸腾,无论如何粉饰太平的表象也掩盖不了内心的仇恨。
再长的路都有尽头,何况暮春晓回来的这条路不算太远,到了梧山后暮春晓与官秋寒告别,“官秋寒,你到了,后会有期。”暮春晓故作轻松地笑着。“春晓,后会有期。”官秋寒简短却坚定地回应着暮春晓的故作轻松,尔后潇洒贵气地转身离开,暮春晓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对方走远,良久收起所有情绪目光里闪过一丝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云霞山走去。
“云陌,够了,你已经跪了两个月,你春晓师妹一定不曾责怪你,怪只怪这孩子侠义气太重,不然怎会被强盗打入悬崖。”仿佛老了几岁的虚丰道长站在跪着的宋云陌面前。
“师傅,都怪我,要不是我没有拦住春晓,她怎么会……”呜呜的哭泣声在静谧的染秋院格外醒目。
“虚丰师伯,春晓师妹……春晓师妹她回来了。”驻守门派入口的阿狄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打破了这一片悲伤的基调。
“真的吗?春晓没死?”虚丰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拿着阿狄摇晃到。
“师伯,……真的,春晓师妹福大命大。……她马上就过来了。”阿狄被摇得脑袋有些晕。
谁也没有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宋云陌脸色发白地睁大了双眼,她狠狠地捏起拳头掩去情绪。
正激动的虚丰被院门口的清丽女子唤道:“师傅,徒儿不肖,让您担心了。”虚丰眼眶微红地放开阿狄,阿狄趁机赶快跑了,虚丰低声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暮春晓再也忍不住地奔过来扑进师傅怀里大哭。“师傅,我很想你您,就怕自己死了再也见不到您。”十五岁的暮春晓还是一个慕孺的孩子,生死过后她在痛爱自己的长辈面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难过。“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切莫太冲动。”虚丰安抚道。
“云陌你赶快起来,你师妹福大命大回来了,你便不用再内疚了。”虚丰放开停止哭泣的暮春晓转身对着宋云陌说道。
“春晓,你没事就好,我跪了两个月也值了。”宋云陌满面柔弱地站起来靠近暮春晓。
“多亏了你云陌,没有你我今天就不能这般站在你面前了。”暮春晓眼中寒意森森地轻声细语道。
虚丰看不见暮春晓的眼神,两人的对话不知内情的人听起来只觉得同门之谊深厚。
暮春晓拉着虚丰道长往他院子里走去,口里说道:“师傅,我有好多话想跟您说说。”临踏出院子前回头对站在院子里的宋云陌冷笑,宋云陌亦是充满恨意地看着暮春晓,我要你生不如死,宋云陌看出了冷笑后暮春晓的口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暮春晓,你休想再抢走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