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岁|智能护老康养师手记·第119篇
我从小就怕打针。
我小时候的记忆始于八十年代初,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计划经济时代,商店、饭店、诊所都是公家开的,每个村部有一个。我们村部的国营小饭店、小商店和小诊所是联排的青砖瓦房,就在村子正中间靠入口的地方。可能是因为我们村沿邳苍公路分布,去其他乡镇最方便,所以村小学、村委会,包括国营的商店饭店诊所都设在我们村。
农村孩子皮实,一年到头难得生病去趟诊所。可我一年总有那么一两回要打针。那针又粗又长,打在屁股上。我见过医生给大人打针,把针举得高高的,猛地扎下去,被扎的人总是猛地一激灵,绷紧身子,打完针走路都不利索。所以轮到我时,我就哭得撕心裂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挨个喊,喊谁来抱住我。大人发现不合力按住我好像真不行,可最后还是没按住——我把那根针硬生生拗弯了。后来那个诊所的赤脚医生看见我就犯怵。
我也一直害怕穿白大褂的,害怕打针。当然,长大以后,害怕归害怕,咬咬牙也总能扛过去。
这次入院是取出左腿股骨颈骨折的内固定钉。可能最近有些疲劳,血压有点低,加上手术前十几个小时禁食禁水,好几位护士小姑娘围着我在手背和胳膊上拍来拍去,说血管太细了,不好找。
拍了半天,好不容易在右手背定好位。那姑娘叫我别紧张,说一紧张血管就看不见了。我只好尽量放松,感受针尖刺进皮肉的刺痛,又感受她在里面左右摇摆,反复穿刺。我看向她,她还算淡定地安慰我:“放松,千万别动,很快就找到了。”
我心里想,这大概是疫情期间那批医学生,刚毕业就上岗了。我在用我的血管陪她完成一次穿刺练习。好在,终于扎出了血。
想起康养院的王老师,每次输液护士也很费劲地找血管,手背扎完扎手臂,最后扎脚背。一场治疗下来,手上臂弯全是青紫。
高中时有一次打针,让我第一次知道——打针也可以不疼。那次发烧在镇医院,给我打针的是一个大肚子孕妈妈。可能因为她大着肚子,我知道我不能乱动,怕伤到人家。我屏住呼吸,她说:“别怕,像蚊子咬一样。”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就像蚊子咬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知道了,打针是技术活。技术好的人,是不疼的。
至于婴孩不好扎、老人血管脆、有人血管细——都是在为技术不精找借口吧。技术好的,能扎得不疼,能一针见血,能让人不害怕。技术不好的,才让病人一遍又一遍地挨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