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的知识一直在记录,却没有连续成长
我的数字足迹长期处于‘碎片化’的割据状态:
项目版本锁在SVN
任务流转留在Jira
过程思考散落在OneNote与印象笔记
思维火花封存在XMind
最终交付物则变成Word、Excel和PPT
它们还物理隔离在移动硬盘、U盘以及我曾使用过的七八台笔记本电脑中。

每次更换电脑或工具,真正的挑战绝非复制文件,而是“重新解释”文件。同一个项目,在 SVN 里按版本组织,在笔记软件里按会议组织,在网盘里按年份组织——而在我脑中,却是按客户、问题与经验教训的逻辑重新排列。
随着认知的进化,旧的分类体系迅速失效:
昔日归在“CRM”下的内容,今天需要从“客户主数据”或“业务架构”的维度重新审视;
多年前一条看似不起眼的读书划线,几年后竟成了某个关键商业判断的源头。
互联网让保存变得零成本,却也让入口无限分散。微信收藏、浏览器收藏、Cubox、各类网盘……让我像一只不断囤积的松鼠,收藏时觉得“日后必有用”,久而久之却忘了存过什么。这些工具都曾出色地完成过它们的单点使命。问题的本质,在于我的知识世界从未实现“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格式无法互通,载体间缺乏持续轨段,同一问题在不同年份的记录,更缺失了可以延续的口径。
我拥有的只是无数座孤岛,而非一片能够随认知涨潮而自然生长的大陆。
直到 2026 年 5 月,我在研究 AI 时重新认识了 Obsidian。我开始尝试把来自不同设备、工具和资源路径的信息,集中到一个本地知识库中,再让 AI 帮助我读取、检索和连接。
整合过程中,一个有些讽刺的现象出现了:同一主题甚至同一篇文章,我在不同时间、不同工具里重复收藏过好几次。
更重要的是,同类问题我其实在不同公司、不同项目、不同年份里解决过,也留下过笔记、邮件和总结,只是从未把它们放在一起看。
前段时间重新梳理 CRM 时,我发现今天讨论的很多难题,早在三一的国际 CRM 项目和后来的外贸业务中就已经出现过;现在做跨境业务架构面对的很多挑战,也能在过去的履约与集成经历中找到原型。
当下的问题,很多只是历史问题在新业务、新组织和新技术环境下的变体。文件大多没有丢失,我真正丢失的,是持续复盘自己的能力。
二、我想让知识重新激活,因为复盘才是我的成长路径
建立Obsidian以后,我首先想解决的并不是“第二大脑”这样宏大的命题。 我只是希望建立一个长期知识体:以后不必因为更换电脑、公司、软件或AI,再把自己的过去全部导出和迁移一遍。分类可以继续变化,认知也可以继续升级,但原始资料、历史判断和新的理解能够留在同一个体系里。

来源入口:新资料、AI对话和临时信息
历史档案:过去公司、项目和交付物
当前工作:正在发生的项目与业务问题
主题知识:CRM、LTC、业务架构、组织变革
个人成长:职业复盘、能力和长期方向
系统规则:来源、状态、模板和AI写入规则 旧资料不必全部重新打标签,也不需要抹掉原来的分类。新的主题知识围绕当前问题建立结构,再通过链接回到旧项目、邮件、笔记和交付物。 从“按工具保存”,到“按公司和项目分类”,再到“围绕主题、业务对象和知识生命周期连接”,我的知识结构变化,本身也记录了认知的变化。 其实,早在2016年,我就写过一份关于“记忆存储与激活”的分享材料。当时我的认识是:笔记如果长期不被使用,就会被忘记;必须不断激活已经学习到的知识,才能避免过去的投入被浪费。那时,我尝试用思维导图、图像和知识地图帮助自己记忆。十年后,需要激活的已经不是一条笔记,而是跨越多个公司、项目、角色和知识领域的一整片历史。 6月的知识1.0版 ![]() |
7月的知识雏形2.0版 ![]() |
三、AI没有替我思考,它放大了我对当下的思考
当AI开始读取我的本地知识库以后,我与Obsidian的关系经历了三个阶段:

过去留下的点状思考
× 今天积累的经验与问题意识
× AI的检索、连接和追问
= 一次更完整的重新认识 这种认知跃迁也不只发生在CRM和项目中。 一本书、一个优秀案例、一次生活经历或工作中的关键场景,都可能激活我对某件事的新视角。AI会帮助我找到过去与之相关的记录,补充不同角色和行业的经验,让一个偶然出现的想法不再轻易消失。 - 它放大了个人成果:过去的项目、判断和经验可以反复使用,而不是项目结束后跟着文件一起沉睡。
- 它也放大了思考的尺度:我可以更频繁地从执行者、客户、业务负责人和决策层等多个角色观察同一个问题。
四、后来我发现,主要不是我在使用Obsidian
我的资料还在不断增加。除了自己的项目档案、总结、邮件和读书笔记,我还习惯收集咨询公司的方法与案例、竞争对手和行业资料、专业文章与视频,以及知识社群和专题知识库中的材料。某些合法取得的行业资料包,动辄就是几个GB。
真实问题
→ AI调动历史资料和提出反例
→ 我修正问题并作出判断
→ Obsidian形成正式知识
→ 文章发布或进入项目实践
→ 修改、反馈和结果重新写回知识库 现在,我也开始把同样的方式用于企业业务知识整理:不只是把零散文件搬到新目录,而是围绕客户、报价、订单、物流、异常处理等场景,区分原始来源、权威口径、适用边界和待验证问题。 我仍然是知识的主人,但AI正在成为知识库最频繁的调用者。我也逐渐从文件处理者和项目执行者,走向能够定义问题、整合知识并推动创新业务的知识型管理者。 五、我、AI和Obsidian共同构成第二大脑
我越来越不愿意把这套系统简单称为“AI知识库”。AI不是知识的主人,Obsidian也不是大脑本身。在这套协作关系中:我负责提出真实问题、选择观察视角、确定目标和权重、作出判断,并通过一线场景验证结果;AI负责搜索、连接、比较、补全和反驳,帮助我从大量历史中找到真正相关的部分;Obsidian负责保存来源、关系、版本、规则和每一次复盘形成的新认识,让它们不随着一次对话结束而消失。这也是我选择Obsidian作为底座的原因。对这套第二大脑而言,真正重要的功能并不多:第一,知识以本地Markdown文件保存,即使未来更换AI,历史资料和知识关系仍然属于我;第二,全局搜索、双向链接和出链,让新的认识能够回到旧项目和原始材料,新认知可以在保留原始语境的基础上继续生长;第三,给每份知识标明身份(原始来源、个人判断、AI建议或待验证推断),避免AI生成的流畅表达被误当成事实;第四,主题索引和模板为人和AI提供共同入口,新的AI进入知识库后可以先读取地图,再回到来源。这些功能单独看都不复杂,但它们让知识第一次能够同时被人和AI持续读取、连接、修正和交接。

因此,我所说的第二大脑,不是Obsidian,也不是某一个AI。它是我以复盘为核心,通过Obsidian保存长期知识,再由AI不断调动、连接和放大,最终形成的一套持续成长机制。我最初只是想把散落在不同电脑、硬盘、笔记软件和云盘里的资料收回来,后来我才明白,我真正想收回的是过去的自己:那些在不同项目中形成过、却没有被完整表达的判断,那些读书时一闪而过、后来又在现实中反复出现的想法,那些当时没有继续深挖,如今却已经水到渠成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相似的事物具备相似的性质。个人无非是一个微缩版的组织与企业。我们在个体层面遇到的信息割据、分类失效与复盘缺失,与企业面对的数据孤岛、流程割裂以及经验随人员流动而流失的困境完全同构。完成个体的知识整理、复盘与迁移之后,这套围绕业务场景与知识生命周期建立的第二大脑,便可以被直接引用并投射到企业的知识体系中。软件可以因企业而异,但这种由人、AI与长期知识共同构成的复盘机制,才是企业最坚实的知识保障,也是真正破解企业治理难题的根本解法。
Obsidian保存它,AI调动它,而我继续在它的基础上完成今天的复盘、思考和决策。这不是一个更大的资料库,这是我正在建设的第二大脑。
下一篇,我准备具体拆解:面对一个真实业务问题时,我、AI和Obsidian究竟怎样分工,第二大脑又怎样从大量历史资料中找到真正影响判断的那部分知识。
Peter Tang|战略变革 · 数字化转型 · LTC · 跨境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