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带着的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上完最后一节课以后,家长准备放弃了。
这个孩子是去年年初,家长找到我的,要求很简单,带她读绘本。当然,在过程中家长的要求就慢慢变了,从读绘本到要教认字,要教计算......中途我放弃了一次,但过了两个月家长又找过来,我推不掉,这一带就又过了快半年。
又一个周期结束,家长跟我说她要考虑考虑。内心有一丢丢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不再背负他人期待包袱的如释重负。因为实际情况根本承载不了家长与日俱增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而那一丢丢的失落,应该是关乎自己颜面的可笑的自尊作祟吧。
要说完全不在乎那点课时费,未免虚伪。但真当它从生活中抽离时,我才发现,原来内心的轻松,远比账户上的数字珍贵。
这让我想到另一件事——我的保险工号。
每个月,我都要面对业绩考核的压力,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着走。我常想,如果有一天,我彻底注销它,会不会更自由?尽管收入会减少,但比起每个周期里如影随形的焦虑,那点钱,似乎真的微不足道。
人总在“想要更多”和“害怕失去”之间摇摆,可真正的自由,或许恰恰来自敢于放手。原来那些纠结、压力、勉强维持的体面,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用焦虑兑换报酬,用自我消耗换取认可。人最可笑的自欺,就是把“被需要”错当成“有价值”。
现在我知道了,人生需要定期做减法:少接一个不符合初衷的课业;少背一个“别人期待”的包袱;少要一份让灵魂皱缩的报酬,就是在心里多腾出一块地方——用来盛放真实的笑容,用来安放舒展的脊背,用来接住突然照进来的光。
欲望像沙,握得越紧,漏得越快。
张开手,反而能留下最晶莹的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