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乡土小说)

    (这是一部八十年代,含有浓浓的乡土氛围的故事,友友们请耐住性子看完,会让你陷入美好的回忆当中。有不足的地方,望伸出宝贵的手,指点一二,谢谢)

…………………………………………此时太阳渐渐的落入西山,像羞红了脸的新嫁娘慢慢的进入洞房,确一不小心卸掉了红妆,把红红的的胭脂撒在天上,仿佛是一笔浓浓的水墨画,更显神奇妩媚。

此时不知哪家传来一二声狗吠,让这安祥温馨的夜晚,伴随着清爽的风,渐渐的拉开夜的帐幕。家家户户的炊烟也袅袅升起,又悄悄的散开,在村子上空聚集成薄薄的淡淡的一层薄云,因它的点缀,让傍晚多了份灵动,添了份淡雅,晚风徐徐的吹来,在逐渐暗红的火烧云的笼罩下,漂向天空,渐渐淡去,随风儿消失不见,同时也随风儿飘来了不知道哪儿一家的饭菜香,让人不由得吞咽了口水。

      这时,一声轻轻的叹息从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女人嘴里发出,让人觉得是那样的压抑,那样的无奈。原来是站在房门外的翠花正聚精会神的望着遥远的天际,也不知道她此刻想到了什么,才有此叹息。她的身后是一座三间瓦房,房门大开着,屋里的漆黑在夜晚的映衬下,格外显孤独,无助。

      翠花吸了吸鼻子,仿佛是被香味的引诱,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方才转身准备回屋。忽然一个胖胖的影子跑了过来,人离好远,声音就传来了:,翠花,翠花,等下,等一下;翠花回头见是前院的胖嫂,就停下脚说,是胖嫂啊,吃晚饭了吗?就狗颠肚子似的跑来了,翠花笑骂了一句,胖嫂是个心直口快性格开朗,同时又是直肠子,心地善良之人。被骂了,不但不生气还笑着说,你这死妮子,我看你站着老半天了,咋的,这刚回来,就又开始回忆他了?不是我说你,胖嫂气喘吁吁的刚站下脚就竹筒子倒豆子似的哇啦哇啦的说开了,:翠花,他都已经走这么多年了,如果能投胎的话,恐怕现在都已经十几岁了吧,抗战八年都结束了,怎么你到现在还没结束啊,还忘不了他啊,如果他地下有知,他也不希望你这样子不是,你这傻妮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哇?胖嫂说着,伸出胖胖的手搭在翠花肩上,同时她那肥胖的脸,伸向翠花面前,一张薄薄的嘴唇继续一张一合的说着教条,活人想死人那是傻狗撵飞禽啊,你知道不知道啊,你也该清醒清醒了,你要为自己,为你的以后着想啊;说完就用手拉着翠花,另一只手把翠花额头上的一缕长发放在耳后,这时翠花抬起了头

      夜的大幕已经拉开了,天上的星星也次第出现,星星一闪一闪的,仿佛是顽童在眨着眼睛,看着翠花,翠花忽然就不由自主的流下二行清泪,她想起了丈夫,那个知冷知热,对她疼爱有加的男人,从来不惹她生气,像宠孩子似的宠他的男人就那么不堪回首的去了,他不但走了,还把翠花的魂也带走了,她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般的活在世上。

      让她孤苦伶仃的守着这三间房,守着和丈夫在一起的故事,守着那一方早已逝去,自己在思想上营造的虚无的氛围。

        正想着就听啪的一声,原来胖嫂在拍蚊子,随着这一声响把翠花从遥远的记忆中拉回现实中来,然后拉起胖嫂说,:走,进屋嫂子。说完,头前带路,快步进屋,摁亮灯的开关,刹那间,屋里亮如白昼,胖嫂跟进屋来,翠花拉她到炕沿坐下,胖嫂坐在炕沿上打量一下屋子的设施,只见屋子西边的地上是一口大柜,大柜上放了洗漱用品,柜的上方是翠花的夫妻合影,照片上的翠花紧紧的靠在丈夫的肩上,丈夫一只手搭在翠花的另一肩上,另一只手握着翠花的手,看着是那么甜蜜,那么恩爱,可惜造化弄人啊,胖嫂看到这里,也无心再打量这干净整洁的房间了,也底下了头,屋里气氛刹时沉闷起来。

        翠花为打破沉静说,嫂子,我去给你倒水去,说着走向柜子的方向拿起水壶来,一用力确把水壶举起很高,因为壶是轻的,没水,翠花一脸尴尬的看着胖嫂,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了?胖嫂见此忙说我不喝,不渴。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嫂子我既然来了就帮你做顿饭,看你瘦成这样,这小塑料体格,怕是一阵大风都能把你刮跑了,说着站起身来,准备做饭。翠花连忙拉住嫂嫂,嘴里一连声的说使不得,使不得。

        胖嫂坐下来说,:你不让我做可以,但我跟你说件事,你必须听我的;翠花一边忙着做饭一边心不在焉的说,嫂子,你就说吧,:胖嫂站起来一边帮忙一边说,:翠花,你一个人终究不是个事,你得找个伴了,你现在体格虽然很好,也能打工赚钱,可是等你年龄大了怎么办呀,你干不动活了,不能照顾好自己了怎么办呀,你如果生病了,谁来照顾你啊?胖嫂我可不能总来照顾你了,说完是笑非笑的拍了拍翠花,接着说就是总照顾你,远水也不解近渴,你要有啥事,我也不一定正好在家,正好帮得了你啊。是不?老话说,老伴老伴,老来得有个伴啊?你说对不对呀?。翠花说,嫂子,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手脚还利索,我不想……话还没说完,胖嫂急了,嗓门也加大了说,我说翠花,我说一千道一万,你不往心里去是吧,你就那么死心眼是吧?

      是,你老公对你好,他呵护你,他关心你,可是他再心疼你不也是扔下你走了吗,这些年你吃的苦,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你生病了,除了你姐妹,谁管你啊,换句话说,人家也有家不是?,人家日子不过了?能总帮你吗?你要现实一点,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你要从新开始新的生活了,胖嫂说完站了起来。        继续说,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是我的表亲,人品很好,无不良嗜好,他的老婆几年前病死了,扔下个女儿,他为了他女儿不受后妈的气就一直没有找,这次听我说了你的人品好,善良,在外工作这么多年,一直都自尊自爱,而且你又勤俭持家,才让我来问问你的,这个人不错,主要是他性格好,对媳妇从来不摆大男子主义,不像你大哥,脾气暴躁,还爱骂人,我都受够了,话又说回来,能遇到可心的人不容易,要不你们就见见面?怎么样能不能信得过嫂子?如果你信得过嫂子,你就考虑考虑。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了孩童的声音,姥,姥姥是胖嫂的外孙女找来了,胖嫂站在那等着翠花回答

        翠花低下头轻轻的苦笑了一下说,胖嫂,说哪里话来,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明天给你答复

        胖嫂认真的看了看翠花说,翠花,听嫂子的,明天就和他见一面,接触接触,给嫂子一个面子?胖嫂用征询的眼光温柔的看这翠花,然后又伸出胖胖的手拍了拍翠花的肩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在拒绝了,翠花只得点了点头,这时胖嫂的外孙女子跑进屋来,拉着胖嫂的手,说,姥姥我老姨叫你呢,胖嫂用手拉着孩子的手,转身迈步往出走,嘴里还在叮咛翠花要当回事。

          翠花送走嫂子,回转身来,眼光又不有自主的落在照片上,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她咬着牙,忍着眼泪,想着胖嫂的话,是啊,老公再好,可是他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永远的把自己抛弃了。再不问世事,再不管她冷暖,和死活了,任她每天独来独往,任她在外孤独一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忙着春种秋收,因为种地太吃辛苦,好多需要力气干的活计,她都做不赢,更主要的是,一年下来,也没赚到几个钱,就索性,把地租出去,来到南方辛辛苦苦的打工,病了,无人管,饿了无人问。   

        更严重者某天夜里煤气中毒差点就让她摸到阎王爷的鼻子了,是被梦中吓醒的,然后她感觉浑身无力,恶心呕吐,是自己踉踉跄跄的才打开门,救了自己。第二天,要不是同行看她反常,让老板给她假去看医生,都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她打了吊针,回来还得继续工作。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天天头疼,她大把大把的吃止疼药,头足足疼了二个月,才算好些。

      还有一次是从楼上摔下来,拉上了筋,还摔坏了肋骨,她连喘气都疼的脸变了型。

      店老板不但不管,还给她辞了。唉,人就是这样的现实啊。人在江湖身不有己,这么多年来的风风雨雨,她真的累了,真的身心疲惫啊,这都是因为什么,就因为拜故去的老公所赐。想到这里翠花悲从中来,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如决堤之洪,倾泻而下。此时的翠花以不再是留恋,而是恨从心中起,恨她老公抛弃他,恨他带走了她的心,恨他带走了她的魂,让她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让她生无所恋,想着想着,一股怒火由心而生,最后无从发泄的她,猛的站了起来,摘下相框,狠狠的摔在地下。

      她把多年心里的阴影,和憋屈都通通的,摔出去。

      结束了,过去的就让他成为历史,并封存在大脑深处的档案里,永不开启,让一切都结束了,生活是美好的,我不能总纠结过去不放,我应该从黑暗,寒冷中走出来,再不要寒冷永远包围自己。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是网络时代,科技突飞猛进的时代,我怎么还报老一套,思想还封闭在以前的时代呢,再继续这样下去,岂不是被时代抛弃,这对自己能有什么益处,看看自己,每天生活在幻想,自责,回忆里,把自己折磨得,如行尸走肉,如傻,如痴之人,这是我吗?这是那个骨子里都坚强的我吗,昔日的我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翠花有了想法,要从现在开始改变自己,改变思想,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人生短暂,再不要虚度,再不要浑浑噩噩度日了,要趁着自己还没老去,要做个力所能及的有用武之地之人,过好即将来临夕阳红的日子。

        想到这里起身擦干眼泪,来到衣柜前,找出一直都没有穿的新衣服,化妆品都放在显眼的地方,然后和衣躺在炕上,正在这时,手机不识时务的想起,是胖嫂打的,让她准备好,明早人家就来。

        五点钟翠花起来了,坐在柜前的凳子上,第一次拿起镜子,立在眼前,然后拿起梳子开始用心的梳头,当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不知何时耳边又多了几丝华发,让她很是伤感,时间好快,不知不觉间已是中年。是一天当中太阳快落山的时间段了,翠花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换了个发型梳起,然后画个淡妆又换上自己最喜欢,一直不舍得穿的、墨绿色套裙,又拿出久未莫过的银项链和银耳饰然后又拿出黑色带几个白点的发圈,束缚在不长不短的秀发上,这时再看着镜中的自己,优雅大方,端庄秀丽,秀外慧中,平添了几分气质,虽然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还是掩饰不了荣光焕发,一瞬间仿佛换个人似的,仪态万方。

      翠花正在自我陶醉时,忽听外面胖嫂的声音响起,翠花,翠花,一连声的叫着,翠花最后看向镜中的自己

    满意的转身向外走,刚刚打开房门,一抬头就看见前边走着胖嫂,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只见他穿了件白色体恤,蓝色牛仔裤,一张国字形的脸,微微有一层黑胡须,衬托着一张微白的脸,一双双眼皮的眼睛似笑非笑,在翠花和那个男人四目相对是,翠花的内心无来由的,怦怦乱跳,翠花一时大脑反应不过来,直觉得在哪里见过,好眼熟,那个男人也用温柔的,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翠花不由得在大脑的记忆库里,翻找这个人,翠花正思考时,忽听胖嫂哈哈大笑,嘴里还嘟囔说,这就好这就好,翠花无法解释,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顺手把前额刘海顺到耳后,很自然的把脸转向东方。

        这时红彤彤的太阳冉冉升起,把一片霞光撒向大地,把世界万物图了层金色,把翠花微红的脸,擦了层比比霜,更显精神焕发的翠花连声说,胖嫂快进屋。大脑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一次看向那个男人,嘴里不由得说出是你……

        男人坏坏的笑着,确不说话,眼神柔柔的盯着翠花,翠花红着脸转移了目光,望向墙外的桃树,不知何时桃树竟然不适时宜的开了几朵粉红桃花,可是春虽然已经过去了。可翠花的春天才刚刚开始,也许已经晚了,是晚。晚、也是春天啊,晚春。这正是

正思春风吹来迟

花开娇艳易香溢

圆月借我几分醉

灯下挥毫晚春词

咯咯咯,胖瘦的笑声,把思绪飞向九霄的翠花拉回到现实中来,羞红了脸的翠花走到柜子前,拿起水壶就往杯子里倒水,胖瘦忙接过去,随手递给了,正站起来他的手里,嘴里忙连声说谢谢……

突然,胖瘦一拍巴掌,连声说,你看看,我这脑子,我忘告诉你了翠花,我这表弟叫邵……,翠花也接着说出洪文。胖嫂此时一脸懵逼,定定的看着翠花,嘴成了O型,眼睛张好大,说话也有些口吃,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情况啊?

这时洪文站了起来,一个大男人的脸也微微有些发红,看着胖嫂说,表姐,她是我的学生啊!在初二的那一年里,我是她的班主任,那时候翠花瘦瘦的,也白白净净的……给我的印象很柔弱,没想到多年不见,你的变化也不大,我一进到这院子就把你认出来了,可是你缺没认出我来,说着就眼睛就定定的看着翠花,眼前仿佛是一场梦,彼此是一首诗,过去和将来就是个传说,一个故事。

翠花微微一笑,说,老师,你还好吗?说着眼角亮晶晶的,一双晶莹的“露珠”顺着脸颊划下来,如果地上有花草,会不会开出一地的记忆和芬芳。

此时此刻的胖嫂赶紧说,这就对了,你们好好聊聊,我回去给你们做饭去。

翠花用手轻轻的擦了擦泪痕说胖嫂,别走,在这吃,我去做饭。胖嫂哪里肯依,大嗓门提高八度的不许,最后二人还是依了胖嫂。

俗话说得好,人逢喜事精神爽,时间一罐如棍棒,转眼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点点繁星铺洒夜空。

洪文翠花手腕着手走在开满各种颜色花儿的小河边,此时皓月当空,如银的月光如慈母般注视着迟来情愫的可怜人儿,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一片宁静与祥和,小草在柔和的月光下静静的睡了,习习的晚风在指尖上跳舞,在秀发上弹琴,在小河里打滚,掀起了一片蛙鸣,这天籁之音仿佛是月老、仙女的二重奏,给这祥和的夜晚些许红尘情歌。翠花轻轻的把头靠在了老师的肩上,思绪回到了初二的那一年,那一天……

课休时间班里的一个外号叫快嘴的同学突然在操场上跑回了教室,拍了几下巴掌,大声说,同学们,咱们今天来新班主任了,是个帅哥哦!同学们都哄堂大笑,其中一个男同学说“怎么,是你心怡的吗”结果快嘴追打男同学,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新班主任就在这不和时宜的来到了教室,望着全班同学一言不发,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翠花的双眸时,翠花胸如鹿撞,微微低下头来,老师也在一瞬间有了一丝紧张。之后的时光里,翠花学习成绩下降,老师也是怒在脸上,气在心里,恨其不争。终于有一天老师换了职教

噗嗤,翠花笑出声,他转过头轻轻的说,想到什么了?翠花说想到那一年,老师。啊不。洪文,那一年你为什么离开了学校,到底去了哪里?他沉默许久才轻轻的说“还不是为了你”怕你退学。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我要抓住,抓住这份迟来的爱,迟来的花期,更芬芳,更娇艳,爱情就像一架藤萝,在你出二那年,就已经爬在我的心底,这些年来,都不曾离去,如今时过境迁,还好你我无恙,他胳膊搭在她的肩上,二人双双看向月亮。

月亮光如水,洗涤逝去光阴里的惆怅和忧伤。月光如画,把逝去的青春和和生活的美,描绘成幸福的蓝图。月光如诗,把我们迟来之爱过成如诗,如画。月光如歌,把我们的爱普成歌词,唱出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四海八荒到永久。愿我们的爱情如画般美丽,如诗歌般隽永。

呵呵,老师的感慨可不少啊?还不如……他们异口同声的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此时眼神交融,他提高音量大声说“你叫我什么?。老师”,那是过去,现在要叫老……翠花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夜已深,月光偷偷的躲进了云层,蛙们也安静起来,风儿也不知躲到哪里,世界都安睡了。月老的眼睛变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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