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的朋友——读《后门大街》有感

朱光潜

读朱光潜的《后门大街》,仿佛跟随朋友,边散步,边聊天,无拘无束。

作者好像导游,领我走进后门大街的商铺和货摊,耐心介绍古玩和旧书,流露出偶尔淘到的拓本和乾隆御墨的小惊喜。后门大街的各色人等,好像是清明上河图中的人物再现。

朱光潜说,人生的第一乐趣是朋友的契合,自嘲自己难以结交情趣相投的朋友,只好去后门大街解闷。起初,颇有些疑惑,后门大街与朋友有何关系呢?难道仅仅是为了引出话题,而绕了这么个弯?当读到散文的结尾: “对于一个怕周旋而又不甘寂寞的人,你是多么亲切的一个朋友!”这才明白,文章的主旨——作者把后门大街被喻为情趣相投的朋友,可见对其有着多么深切的情感。

契合的朋友,是心灵的契合,没有荷尔蒙的驱使,比爱人更难求。不敢与大师相比,我自小不善言辞,但与朋友交往,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这仅限于小范围,若在大场合,更愿意做倾听者,而不愿做主讲人。

这契合的朋友——后门大街,阴暗,偏僻; 而前门大街,雍容大气。作者为何宁愿去后门大街呢?前门大街,有衣着光鲜的大人物出入,常遇熟人,怕问候寒喧,作者避之不及; 而后门大街,多是贩夫走卒,无人相识,自由自在。这点,我深有同感。年幼时,屋前的大路上,遇到大人或老师时,总是低头拐进另一条弄堂。父母吩咐我去邻家借农具时,总觉得这是天下第一件难事。我情愿走屋后小河边的小径,欣赏田里的麦苗水稻,抬头看油菜花上的蜜蜂,蹲下来看水田里的青蛙。

后门大街,熟人不多,并非没有好友。古玩铺和旧书店的老板都与作者话语不多,但心灵神会。作者常常到店里或旧货摊逗留,时间长短,买与不买,没关系,双方都不尴尬。真正的朋友间,心底坦荡,相互了解,互相信任,不斤斤计较,更不会有冲突。这就是好朋友之间最舒服的关系。

后门大街,是具有人间烟火气的街道,像菜场门口的小吃一条街,有油条烧饼、臭豆腐乳,这里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场所。虽然大街有苍蝇,有些龌龊,但是作者没有嫌恶,倒是带着看惯了的谅解,坦然接受。甚至对装作跛子乞讨的骗子,作者也宽容大度,怀有一种怜悯之心:  “在这个世界的人们,无论他们的生活是复杂或简单,关于谁你能够说,我真正明白他的底细呢?”

这就是契合的朋友,即使你有这样那样的缺陷,丝毫不会嫌弃,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爱护。这正如文章首段所说,情趣相投的朋友,一见面就可以毫无拘束地闲谈,而且一谈就可以谈出心事来,你不嫌他有一点怪脾气,他也不嫌你迟钝迂腐……

契合的朋友,心灵相通,脉搏的频率一致。后门大街的幼童、羊肉店的老板、路边的学生和坐在阶石上的泥瓦匠……,让作者觉得“自己是这一大群人中的一个人,我在我自己的心腔血管中感觉到这一大群人的脉搏的跳动”。

与其说后门大街是作者的朋友,不如说作者将社会褶皱处的普通百姓视为自己的朋友。“我丢开几十年教育和几千年文化在我身上所加的重压,自自在在的沉没在贤愚一体、皂白不分的人群中”,作者愿意放下知识分子的架子,成为凡夫俗子,与普通老百姓融为一体。深入到主流社会的背面中,作者对低微人群的酸甜苦辣感同身受。

后门大街,契合的朋友!

朱光潜,后门大街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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