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蓝调烟霞

山村咏怀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在那遥远的小山村,九十几户散农家,混账儿孙七八个,百家姓氏五六支,鸡鸣狗盗三四人,只挑杂闻趣事一两件。
小山村的东南边有一袁姓人家,家中老袁头憨厚老实本分,整天只知道下苦力干活。年轻时家境贫寒,老大不小才娶上了媳妇儿,年龄比他整整小了一旬。
上面有了两个女儿后,才有了一个儿子,老来得子,无比喜悦,夫妻俩视若珍宝,对其宠爱有加。
这小子从小淘气,今天摘了东家的瓜,明天采了西家的果。老袁头媳妇经常跟在后面擦屁股,给人家好话说尽,什么孩子小、不懂事,请不要跟他计较啦;孩子调皮,不小心拽下来了;或者自己让他摘瓜,儿子摘错了。每次都把东西毕恭毕敬地给人家送去,甚至会把自己的东西贴补上一些。邻居往往碍于父母的面子,也就不好再计较什么了。
袁家小子从小就送不了学校里去,折腾了几次,老袁头夫妻俩也不舍得强迫儿子,既然不想上学,也就算了,更不会舍得他干活。
两个女儿都出落得如花似玉。大女儿十六七岁就嫁给了邻村的一个小伙子,只是多年未有生育,后来领养了一个儿子。村里人经常看见已经不年轻的她即使去地里干活也打扮得不合时宜的花枝招展。
小女儿在花一样的年龄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了本村的一个有妇之夫,男子在多方压力下选择了回归家庭,花季少女则决然走上了不归路,怀胎五月有余,一瓶农药一尸两命,魂归离恨天。
袁家小儿子越发成了宝贝疙瘩,整天游手好闲、打鸡遛狗。大一点之后更是不得了,没几年就进了少年劳教所。年龄一到,就进去蹲了两年。刚出来不久,父母再三劝阻不住,跟着人家下南海捞金去了。

你当是干嘛?原来那阵子传销组织正猖狂,他就被骗进了千里之外的一个组织。直到一起出去的几个人多次打电话以各种方式跟父母要钱,才引起了家人的怀疑。
不说捞金了,土也没有捞回半两,连人也掉进去了。家人几次去寻都找不到,一起去的几个哥们儿也都没能逃出来。
几年后,据说这几人都是一路要饭回来的。人是都囫囵着回来了,可这个袁家小子的精神却大不如从前,甚至有些痴傻疯癫,情绪极不稳定,父母更是不敢多言多问。
回来好几年,情况不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糟,他把家里所有值钱的物件变卖吃喝,父母实在看不下去偶尔说两句,他就把父母赶出家门,后来直接大打出手,发作的当口还会刀棍相向。
年近八十的老袁头每天辛辛苦苦种那几亩地,往往不到收获的季节,就被那讨债儿子三天两头背去换成现金,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无奈,老袁头和老太婆只能靠大女儿接济生活。
时间一长,大女儿的家人不乐意了,加上袁家疯儿子三天两头去威胁抢劫,干脆举家搬迁到外地去了。大女儿放心不下老父母,一个人跑出来回家探望,几天过去了,两边都不见踪影,从此杳无音讯。
苦命的老袁头夫妇,后面几年只能靠捡拾垃圾维持生活,这宝贝儿子真真成了父母的冤家。
在一个冬季的雪夜里,夫妻俩相携先后离世,人人都说这老袁头夫妻两个的脾气万里挑一得好,一辈子从没见过两口子红过脸吵过架,也算是一对苦命的鸳鸯了。

可惜了:
惯养娇生笑你痴,
菱花空对雪澌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