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一场凉意催叶黄。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早晨醒来,滴滴答答的雨声便递来一个再直接不过的信号:下雨了。
小区里异常安静。大人不用上班,孩子也不用上学,全都放了中秋假。整个早晨听不到什么声响,也感受不到多少节日的气氛。或许,这安静本身,就是节日的另一种模样。
早饭后,雨渐歇,我走出家门,去南湖跑步遛弯。
或许是因为时间关系,或许是受了天气影响,这个点的南湖,锻炼之人少得可怜。除了几位清洁工,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人。
我跑跑走走,走走停停,偌大的长长步道,任由我一人驰骋。听着微信读书,东张西望,漫坡遍野的落叶塞满双目。
时光静谧,秋雨叶落,这是浪漫的季节,也是诗意的景象。满眼轻舞的落叶,展现出极尽浪漫的色彩,让人忍不住仰起头来,任凭落叶抚过脸颊,任凭丝缕余香充盈鼻腔,感受这最接地气的抚慰。
此时的落叶,早已不再是隐埋在往昔日子里的烟火,也不再是儿时捡拾的烧火柴。
岁月更迭,时光流逝,落叶与灶膛的缘分,也早已劳燕分飞,恩断义绝。它们不再为同一个目的走在一起,不再为同一个目的燃起万家烟火,不再为同一个目的,为人类撑起多个世纪的生活延续。
现在的年轻人,也许没有见过地锅,没见过风箱,更不知道这满地的落叶,曾是人们烧饭离不了的绿色“能源”。
小时候的我们乡下,几乎家家有地锅,家家院里院外堆着树叶、秸秆。一天三顿饭,不用看时间,当满村的房顶飘起袅袅炊烟,那就是早、中、晚每餐的饭点。而那时的每一缕炊烟,却都与落叶有关。
它既是引火柴,也可做烧饭的主力军。玉米、棉花等秸秆以及少有的木料不好用火柴点燃,都需这些秋天的落叶去做火引子。
记得小时候,每每秋风秋雨过后,大地便铺上一层厚厚的棕褐色。父母们早早地催促我们起床,拿起扫帚,挎起草篮,去将这些落叶当成宝贝捡回家。一篮一篮的树叶背回家,摊开晒干,堆成堆,就成了一年四季烧饭离不开的引火柴。
而对大一些的落叶,比如杨树叶,则在一根细长的铁丝上拴上一根长长的线,将一片片树叶串起来。等将整根长线串满,十几公分粗、一二十米长的树叶串,便被一个个孩子在地上拖着,如一条条长龙在地上来回翻滚,颇为壮观,亦颇有成就感。
后来,地锅逐渐被燃气、电锅所代替,这满地的落叶,也好像失去了它的用武之地。有的被清洁工扫起,扔进了垃圾桶;有的则留在大地,落叶归根,发酵成肥料。再也没有了与一日三餐的缠绵,没有了因它而带有烟草香的菜、饭。
而我每每看到这秋雨过后满地的落叶,就会感到股股暖流传遍全身,就会联想起儿时的一些事情,就会产生一种想搜集起来带回家的冲动。也许这也是一种思乡情结,一种乡愁,一种割舍不断的故土情。
只是今天,我已不能将它们带回家。我就站在这南湖的步道上,看落叶一片片落下,落进积水,落进泥土,落进无人打扫的角落。
落叶飘零,秋意渐深。每一片落叶,都是时间写给大地的信笺。写下的,是过往,也是现在;是灶膛里的火光,也是埋藏在心底的思念。愿这满地的信笺,能寄予故乡,寄予每一个还记得炊烟的人。
(2026.09.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