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安好,就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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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老爸生病)

爸,写这些话的时候,你正躺在病床上。手术已经两天了,依然不能吃饭,不能喝水,身上很多管子。现在的你,只有100斤多一点点。这些,都是弟弟在电话里告诉我的。爸爸,女儿不孝,这样的时候,竟没能陪在你的身边。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可是你会失望。爸,对不起。明天是星期五,周末我就去看你。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个人都在午休,一个老师在办公。这样平淡的日子,如果能够一天天继续,也是一种幸福。

在你的爱里,一直觉得,自己还小。生老病死的那些事,离自己是很遥远的。每天上班全身心的工作,下班全身心的照顾孩子。总以为,你和妈妈还是那么能干,那么健康,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关心和照顾。

我真的是太幼稚。我们姐弟都已成家立业,那么多年的辛苦操劳,我们的父母怎么可能还不老?我真的太自私,每天忙碌于自己的家庭和生活,纠结于自己的爱恨和喜怒。从没有关心过你们,从没有。

常常教育学生,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要好好珍惜和关爱父母,自己却丝毫没有做到。直到爸,你病了。

揪心地疼,心很疼。

那天正在整理教案,妈妈打来电话,她声音哽咽,告诉我说:“丫头,你爸病了,是不好的病。”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太突然了,五一放假回家,你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还在家干活,还高兴地抱着我家小宝,叫他喊你“外公”。我不相信地哭着问妈妈,爸爸到底是什么病,然后我就听到了直到现在还时时在我脑子里纠缠的那个字。

知道你生病的那天,是5月7号,我恨那一天。

小时候,家里穷。这些年,你和妈妈,经历的千辛万苦,我都知道。这些年,你受的那些罪,我也都没有忘,也不能忘。你干活时不小心受伤,那些疤痕,现在还清晰地蜿蜒在你的胳膊上,也深深的烙在我心上。每次听到崔京浩唱着“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每次听这首歌,每次想到你,我都泪流满面。

我结婚的那天,我看到你眼圈红红的,低着头忙这忙那,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不放心我。爸,我又何尝能舍得你?车子启动,亲戚们都在门口挥手相送。你和妈妈没有出来。

爸,你可知,我有多爱你,虽然你不高大,你很土气,你没有权势,可我依然那么爱你。你是天底下最伟大的父亲,做你的女儿,我是何其幸福。爸,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做你的女儿,好吗?

任劳任怨如你,伟大无私如你。爸,好人会有好报,你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的。人世间最不能等待的事情,就是孝敬父母。直到现在,我才懂得这个道理。现在还不晚,是不是?爸,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要给我报答你的机会,好不好?

我愿拿我10年的生命,换来你的健康。上天,请你可怜一个女儿爱父亲的心,让我的爸爸,赶快好起来吧。我愿意减去我10年的生命,我愿意。

手术前在病房,我去看你。你瘦弱的身子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让人看了心酸。我搂着你,把头靠在你的肩上。爸,你当时有点紧张。因为,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如此亲近过你。我也从来没有说出口过:“爸爸,我爱你”,哪怕这句话在我心里说了无数遍。

都说养儿为防老,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那天我装作生气地问你,身体一直不舒服,为什么不跟孩子们说。你说,你担心我们都忙,不想给我们添麻烦。

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至今不能忘。一位老人与他的儿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这时,一只乌鸦停歇在透明的玻璃窗外。父亲问儿子:“窗外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儿子瞟了一眼,回答说:“是一只乌鸦。”过了几分钟,父亲又低声问儿子:“停歇在窗外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儿子连头都没有回就答:“是一只乌鸦。”又过了一阵子,老人重复地问儿子:“你看停在窗外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这一次,儿子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大声地质问坐在一旁的父亲:“你为什么一直不停地问我同样的一个问题呢?我不是已经告诉你很多遍了吗,那是一只乌鸦!你难道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片刻之后,父亲黯然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并拿出一本破旧了的日记本。这是一本专门记录儿子成长历程的日记本。当翻阅到其中一页的时候,父亲把那本日记默默地递给了儿子。那一页上面是这样记录的:“今天我可爱的儿子满3岁了。下午时分,他与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有一只乌鸦停落在玻璃窗外,我亲爱的儿子用稚嫩的声音问我:‘爸爸你看,那边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呀?’我回答他说那是一只乌鸦,并在他的额头上深深地吻了一下。在随后的那段时间里,他又用同样的口吻重复地问了我23遍,而我也以同样的方式回答了他23遍。我为孩子的单纯而感动,这种感动早已远远地胜过了一切。”

爸,当时我就把这个故事说给你听。并告诉你,父母当初是如何对待儿女的,等父母老了,做儿女的就应该如何对待他们。所以,爸,不要认为,你们会麻烦我们。不要用这个词,不管我们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我小时你如何喂我吃饭,等你老时我就应该如何喂你;我小时你如何扶我走路,等你老时我就应该如何扶你;我小时你如何爱我,等你老时我就应该如何爱你。

爸,加油,赶快好起来。家人如此爱你,女儿如此爱你。我们还有很多美好幸福的日子要一起走过。爸,等你好了,我还要搂着你,把头靠在你肩上,好不好?每个周末回家,我们还陪你打打麻将,好不好?小宝不听话我呵斥他时,你还把他抱在怀里,并生气地叫我闭嘴,好不好?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我还是如此爱你,好不好?

时光如水,总是无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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