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听雨
阿信
今年初秋，苏拉刚走，海葵又来…台风接二连三，大雨一场又一场。
雨点一直像鼓点一样啪啪啪拍打在宝洞书屋的屋顶上。屋外喧闹，屋内宁静。每一声雨落，都落在我的心里，荡起一轮又一轮的音纹。
我随意翻着书，翻到《庄子·外篇》中的《秋水》：“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我想啊，那时候那地方的秋水，也跟我们现在的秋水一样广大。
雨夜特别早地来临，我躺在书屋的长椅上，我想听听类似“北海若与河伯的谈话”。
我听到了民乐般的演奏。有丝竹，有鼓板，有锣钹，有萧唢……小溪拉着二胡，欢快、清爽、优雅。长弓，悠扬缠绵，舒展开朗；快弓，轻灵飘逸，潇潇洒洒；拋弓，飞扬洒脱，奔放自如；跳弓，短促跳跃，如梦如幻；滑弦、揉弦、拨弦……回旋吐纳，幽然婉转……乐声萦绕着宁静的乡村，连狗儿猫儿都竖起耳朵静静地倾听……这二胡曲叙述小溪来自龙崆、白石棋、江内尾、风坑、梨仔坑，天然林的泉水、雨水，告别古藤老树，告别奇石怪兽……它们汇聚到小溪里，一起流向峰头水库，流向云霄、东山、常山、古雷，流向蔚蓝的台湾海峡……
我的书屋张开双臂，敲着小鼓应和着小溪的节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生姜、龙眼、蜜枣……似乎都拿起了乐器，和着小溪的节拍弹奏着——滴滴滴、嗒嗒嗒、沙沙沙……
香蕉舒展着绿色的旗帜，柿子把红红的小灯笼挂满树梢，照亮悠扬的小溪！
雨声稍小，秋虫吹起唢呐，滴嗒——滴滴滴——嗒嗒——滴滴嗒嗒……吹响了秋的辽阔和明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