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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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安兴生拿出离婚协议书,堵着我签字。

他的脸冷漠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我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他却不理睬,说:“易莉,你不能生是事实。为什么拖着不放?不能留点脸吗?”

院里传遍了我不能生育的话,有些话句句扎眼,字字扎心。

更有甚者,不顾及影响,当着病人的面,说:“易莉,耗死安兴生对你没好处。不如留点面,日后好相见。”

这话里话外,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安兴生想离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忙着转移财产,当我是瞎子,好糊弄。我不会得他所愿的。

何必要撕破脸,我步步退,但他安兴生给脸不要脸,我只得陪他做戏。

那沓纸袋甩出,安兴生立刻变了脸,和蔼地说:“易莉,有事好商量,财产方面你拟个协议,我签字做罢。”

十年的婚姻,如今竟是尔虞我诈,猜忌满天。

他安兴生追求我时,是个外地来本市的光脚小子。倚着我们家,他地位、名声、权利统统收进囊中。只可惜孩子没能如愿,我的肚皮一直平平无奇,没声响。

看遍了名医,做了无数的检查,也未得出病因。

他说他没病,我说我身体能吃下两碗饭,我们谁都不承认过错方是自己,而谁都想比对方早一点出来一个孩子。

孩子成为我们无法跨越的鸿沟,它死死扼制住彼此的喉颈,直到再也不想发声。

02

碍于那只纸袋里的秘密,安兴生悻悻地签字走了。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跃步即走,不带一丝的留念和愧疚。

望着衣着鲜亮的他,我生出喟叹,“多年的夫妻终是做鸟兽散,当初的甜言蜜语竟是幻镜。”

要说这婚姻于女人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

离婚后,众人嚼咀我的语句成了另一股味,“还是易莉狠。没有孩子,照样拿到全部财产,厉害呀。”

呵呵,你们都被儒雅的安兴生蒙骗了。

他妄想转移财产,一分却不留给我。

不是那早做准备的秘密捏于手中,可能你们会用嘲笑的口吻说,易莉是个傻子,生不了孩子,连钱也保不住。

看,这就是众口烁金的威力。

它们永远掌握着他人的生杀大权,用句句利言,挑拨对方,直至成功地嬉笑。

跟了我多年的护士长邱毓总替我澄清那些子虚乌有,一味地去帮我挡枪,弄得我怪不好意思。

“邱姐,你别说了。说再多,也敌不过巧舌妇们,算了,”我和邱毓闷头吃饭,逗弄她道。

邱毓的性子急,举着勺子说:“易莉,那安兴生不是东西。离就离呗,还造谣说有的没的。我看科里呀,该好好整顿整顿了,你别职称上去了,做人上不去,光面堂皇!”

都在一个院里,又同处一科,我不想出现更尴尬的处境。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随他去吧。

说也巧,安兴生像是故意走来,摇晃着那只大瓷碗,敲得叮咣响。惹得饭堂里,众人像看猴把戏似的,看着我这个曾被传为厉鬼的女人。

我拉着邱毓走,像逃跑似的,逃离那场即将被观赏的大型把戏。

邱毓扎进沙发里喘气,说:“易莉,你何必呢,怕他安兴生不成。我看呀,你得找个人了,气气那龊男人,哼!”

男人现在在我眼里是比红颜祸水还坏的东西,一个安兴生已经让我失去了余生再婚的打算,要是再来一个龊货,那不是生不如死。

我端着碗怔怔地想,邱毓已躺倒角落里酣睡。

这个上午,病人一茬接一茬地来。好在有邱毓把阵,倒也相安无事地渡过了。

替她盖好薄毯,我悄声地走了出去。

中午的时间,要是睡不着,我会随处走走,就当放空大脑。

工作上,婚姻上,太多值得我这个忙碌的女人梳理了。

03

邱毓将一个男人带到我面前时,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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