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过去

我们曾在某个春天里遇见，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我伸手替她拨开，那时以为这一拨就是一辈子；后来我们走过许多个冬天，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沉默、争吵、和好，又在某个说不清是谁先累了的夜晚，把“我们”走成了“我和你”。我不怨那场风，也不怨你，我只怪自己明白得太晚：原来爱一个人，不只是把她娶回家，还要在漫长的日常里，一次次重新认出她、接住她、不把她一个人留在问题里。如今我们没能走到最后，我不会用“至少曾拥有过”来轻轻盖住那些年，因为那太轻了，托不住你给过的青春、忍耐和眼泪；但我可以承诺，从分开的那一天起，不在人前说你一句不好，不把孩子拉进我们的旧账，不在深夜用酒后的语音打扰你，不把曾经的爱翻过来当刀使；你过得好，我不嫉妒，你过得难，我不旁观，该合作时我守时守信，该沉默时我退到边界之外，该说谢谢时我不吝啬，该认错时我不逃避。你曾是我认真爱过的人，这一点不会因为婚姻结束而作废；我们没能走到最后，但我不会让你在分开后，后悔曾经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