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有用的鬼,而不是懂事的鬼

《奇葩说》第五季迎来收官之战,陈铭获得BB King实至名归,我本来想说最后一期辩题的,但是没想到在BB King争夺战时候,出现这样一个题目:“如果你的伴侣在你死后不久,就找到一个可以让TA更幸福的伴侣,你会祝福吗?”讲真的,面对这个题目,我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百分百的人都会祝福吧,老李对我说:“我肯定是祝福的,所以觉得如晶是勇士,反方好难说的,题目有问题。”而就在这一刻,我作为一个觉得要祝福的人,心里莫名有些悲哀,因为我们选定立场后,往往都那么坚定,坚定到以至于我们会不相信和我们观点相反的人的存在。《奇葩说》之前有一期,马薇薇曾经大概说过这样的话,她说她总是最后选择持方,她要为少数人辩护,她想告诉别人,这个世界的少数,选择这样的选项,不是为了撒泼,不是为了搅局,而是真的有言不由衷的原因在那里。为少数人辩护,是我们每一个有机会发声的人不容推卸的责任。所以与其讨论最终期的辩题,我更想说一说这道是否会祝福的题目,并且是为反方说。

我接下来的话,是有点伤人的,是些许锋利的,但我依然敲下它是因为我觉得这正是它意义所在,我们为什么大部分人头脑中第一反应是祝福呢,有没有这样一层原因在,是因为我们已经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我已经死去了,和我无关了,既然这样,做个好人吧,更重要的是啊,这毫不费力的,真的毫不费力的,一点都没有代价的,我们不会心痛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我给你自由又怎么样?我的所有善意,都建立在我的无力上,就好像,“反正我说什么也没有用,那就听你的吧”。这,正是我反对的理由。

去吧,去找你喜欢的人吧。

去吧,去找更能让你幸福的人吧。

去吧,他比我更能让你感受到安全和温暖。

不过一切,都请发生在我死后,因为当我只是一缕回忆了,我才能变得洒脱。

因为我连发怒和悲哀都做不到啊,既然这样,我还可以做个好人,我祝福你吧,你看我多么通情达理啊,你看,我多么善解人意啊。好像我祝福你会让我有优越感一样,不是的,我祝福你,是因为我无奈的选择,甚至,这是一个无比功利化的考量,我自知无力阻止你做任何事,那我不妨落得一个好的名声吧。

这是你真心做的决定吗?

我不相信,真心做的决定,会存在有功利的考量。

我们把上面的想法,放另外一个情景呢?你还没有死,你想拱手让出去吗?你可以大大方方大手一挥,对你的伴侣说,去吧,他比我优秀。那你真的爱吗?你真的没有一点心痛吗?

但凡动过真心的人都知道链接两个人的绝不是因为你更优秀,你更有能力让我幸福,而是因为你是你。

我猜啊,你会拦一下的,你会有些许狼狈的乞求在里面的,但凡你还有些许力气,你都会挣扎的。如果我们以能力高低来择偶,我们永远不会选择现在的彼此,因为总有人比她优秀不是吗?会有人比她好看会有人比她温柔也会有人让你觉得更幸福。

但,你没有选那个人,你选择了现在的她。

所以你无法接受仅仅对方比你更优秀,更具备能输出幸福的力量而被替代。

爱情,不是货比货,所以你会用尽力气留一留的,而不是风轻云淡的祝福。

可是,我们已经死了,所以正方你会骂我吧,干嘛不让对方安宁,你昨天明明讲过,我们的原则就是一个人的死亡没必要拉着别人陪葬,爱情不是自己的事,别那么自私别那么幼稚。

而这,就是我将要说的第二个点了。现在我们死了,为什么我还要号召大家不去祝福,曾经我说过因为祝福,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意味着对对方的选择没有帮助,除了让对方心里感到欣慰,和让你自己产生一种“啊,我多么富有善意”的错觉,懂吗?我祝福你,是把“我”和“你”割裂开了,我祝愿你以后和他走的顺一点,我会看着你,我会思念你,但我对你的生活没有一点帮助。所以如果你死后真的还有祝福的力气,我奉劝你不要把它留给祝福上,别把最后一丝力气,留给这么没用的选择上。

如果你死后还有能祝福的力气,我建议你干嘛呢?如果那个男人凶她,你要站出来帮她,可能你下一秒就化作青烟散去,但你至少能吓一吓对方;在她偶尔的怀疑这段感情的时候你要托梦鼓励她,你要态度诚恳,语气和缓;在她面对某个重大的选项时候,你要给她建议,分析优劣。而不是把这份恩赐只化作一句“祝你幸福”。

你做鬼,也要做一个有用的鬼,而不是一个懂事的鬼。

因为我觉得,如果她也爱你,那祝福,懂事,往往会给对方更多的压力,会让她不太敢追逐新的感情。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有些时候,对方的懂事,会变成我们不想碰触泡沫。爸妈说,你在那里不用多想,别担心我们;儿女说,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们不用在意我;伴侣说,她的确比我更好,更合适,我祝福你们。是不是更让我们难受,那个本来已经下定的决心,是不是出现了一点松动?

是因为啊,有时候面对对方的懂事,我们都习惯了把这当成情话,而不是真话。

对方越这么说,我们越不敢这么做。

懂事,是放出软肋,而我们怕每一次举动,都会伤害到对方的柔软,所以犹豫,所以小心翼翼。

所以啊,如果你曾经真诚得爱过,现在也那么傻傻得爱着,以后也准备矢志不渝地去爱,那就别祝福她,去陪伴她,去帮助她,在面对某一个关口时拉她一把,把你的能力切实发挥在一个又一个的分岔路口上。

你生前那么纯良,死后也尽量温暖,持续发光、发热,而不是抛下句祝福,然后在一旁无力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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