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细针扎。我攥着发烫的机顶盒,推开电信营业厅的玻璃门时,暖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无人打理的灰尘气息。营业厅里没什么顾客,只有角落里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低头摆弄着一堆线缆,手指冻得发红,袖口磨出了毛边。
“师傅,麻烦换个机顶盒,老的那个总断网。”我把故障机递过去,他抬头时,我看见一张疲惫的脸,眼角堆着细纹,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倦意。他接过机顶盒的动作很麻利,指尖触到我手心时,带着一丝凉意。“等十分钟,我调试一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营业厅的广播循环播放着新春优惠活动,喜庆的旋律和他落寞的神情格格不入。我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墙上的荣誉证书蒙着薄尘,“先进单位”的牌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们这上班挺辛苦吧?年底还这么忙。”我随口搭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忙倒不怕,就怕白忙。”
这话让我来了兴致,追问下去,他才打开了话匣子。他叫老周,在这营业厅干了五年,算上今年,已经连续十二个月全勤在岗。可工资呢?只发了七个月的。“剩下的五个月,领导说资金周转不开,让再等等。”他苦笑着摇头,手里的螺丝刀转得飞快,“等了快半年,还是没动静。我们私下算过,每个人都欠着好几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