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老四”的部队委曲求全
深夜，黄桥。泰和升商号后院。
一个伙计拿着一封信匆匆走到言凤佳的屋子外面，轻轻敲敲窗户。
“大小姐，大小姐。”
里面灯亮了。“什么事？”
“泰州送来一封急信。”
言凤佳披着衣服打开门。“什么人送来的？谁的信？”
“泰州泰和升派专人送来的，说请老爷即刻送给陈将军，是李明阳的亲笔信。”
言凤佳一激灵拿过信挥挥手。“你安排来人先休息吧。”
言凤佳穿好衣服走出来。她的贴身保镖言四已经出现在身后。“言四，跟我出去一趟。”
言四打开了后院一个通向外面弄堂的角门。言凤佳带着言四走在黄桥大街上。月色如霜，已经是10月了，天气有点凉，深夜的大街上不见人迹。
一队巡逻的“老四”的部队战士走过，“什么人？”
言凤佳迎上去。“同志，请马上带我去见仲司令。我叫言凤佳，是苏中军区政委言紫书的女儿，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仲司令。”
那个战士借着月光看了她一眼笑了。“言小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老虎营的，是你哥哥的兵，我化妆随从跟教导员去过泰和升。”
言凤佳也笑了。“我认出来了，你是小张。快带我去司令部。”
“好。”小张转身对巡逻的其他战士说：“你们继续巡逻，我陪言小姐去司令部。走吧，言小姐。”
“老四”的部队司令部的值班员把言凤佳领到了会议室。“小同志，已经派人通知了司令员，你先坐一下。”
言凤佳坐不住，她明白这封信事关重大，急得在屋子里转圈子，忽然听见身后说话的声音。
“干嘛转圈圈？坐不住？呵呵，飞天凤也会沉不住气啦。”言凤佳转过身，看见仲泓、苏治裕，还有自己父亲站在那里。
“仲叔叔、苏叔叔、爸爸，这是刚才泰州泰和升送来的急信，李明阳给仲叔叔的信。来人说情况紧急，看来是军情十万火急。”言凤佳急急忙忙一面说，一面把信递给仲泓。
仲泓接过信，一面拆一面乐呵呵逗着言凤佳，“丫头，急啥子嘛。天又塌不下来，你先坐下。”
苏治裕做过去拉着言凤佳在沙发上坐下，也笑嘻嘻说：“你就是苏中大名鼎鼎的飞天凤？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要急，天大的事，有仲叔叔给你顶着，不会让天塌下来。”
仲泓看完信递给苏治裕，苏治裕看了一遍又把信递给言紫书。
“苏司令、言政委，你们怎么看？”
苏治裕轻轻弹弹那封信，“信的内容看，这次李明阳还是有诚意的。他说的情况和刚才言政委带来的情报内容也是相吻合的。证实了韩楚篦的确在召开军事会议，再结合苏鲁战区电报内容看，韩楚篦要动手了。”
“仲司令、苏司令，韩楚篦不仅已经准备动手了，而且还打算把制造摩擦的罪名放在我们身上，苏鲁战区的这份电报目的很明显。”
“对头，这就是韩楚篦打好的如意算盘。我们必须要粉碎他这个阴谋。”仲泓看看旁边瞪着大眼睛看他们的言凤佳，“我有个主意，你们看怎么样？我们派这个飞天凤到泰州走一趟，给我这个仲老总做一次信使如何？”
苏治裕看看言凤佳，再看看仲泓，微微一笑说，“你想让飞天凤稳住二李？瓦解韩楚篦利用游击军掣肘我们右翼的打算？”
言紫书看看女儿有点担心。“凤佳的安全我不担心，她从小就已经帮我做交通员了，还有一身武功，枪法也不错，身边还可以带上她的卫队。卫队队长言四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为人忠诚，凤佳5岁我就交给他保护，凤佳的武艺一多半是他启蒙的，后来才另外拜了师傅。问题是丫头还小，能不能理解仲司令的战略意图？”
仲泓走到言凤佳身边问：“小丫头，你知道韩楚篦有多少人马，我们“老四”的部队又有多少部队吗？”
“知道啊。韩楚篦自己有一个89军和5个保安旅，加起来差不多6万。二李在泰州有一个杂牌的游击军，不到2万吧，嗯，陈运泰也有1万多税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地方武装，差不多十来万。“老四”的部队在江边只有东进纵队三个师，七八千人吧。”言凤佳居然了解的一清二楚。
“呵呵，你不简单啊，居然对敌我实力对比了如指掌。老言，你这个女儿了不得，可以做个女军事家。”仲泓哈哈大笑。
“好，那这个仗交给你来打，你打算怎么打法？”苏治裕也来了兴致要考考言凤佳。
言凤佳歪着头看看苏治裕，“苏叔叔，你要我打谁？是用韩楚篦的兵和“老四”的部队打，还是用“老四”的部队对付韩楚篦？”
“厉害、厉害。”
“老言，你看起来教过她兵法嘛。这样，我们换个地方去作战室，让丫头推演沙盘，让我们也换个思路嘛。”
“好主意。走，飞天凤，跟叔叔去作战室。”苏治裕领着言凤佳去了司令部作战室。
仲泓还把参谋部的作战参谋都叫起来，看这个小姑娘推演沙盘。
言凤佳站在沙盘前面看了一阵，“仲叔叔，假如我来指挥韩楚篦的十万兵就这样打。”言凤佳在沙盘上把代表韩楚篦89军的几面蓝色旗帜，分头从东北至东南在黄桥外面布了个大半圆，又把韩楚篦在长江沿线的部队沿着长江摆上，然后把二李的旗帜从正北移过来堵住黄桥北面，把陈运泰的旗帜放在西南。
“就是这样打。兵力10：1，“老四”的部队只能苦战，然后放弃黄桥，突破防守最弱的长江防线退回江南。”言凤佳说完气定神闲看着大家。
几个作战参谋在交头接耳。
“这小丫头谁啊，这么厉害。”
“飞天凤，言政委的女儿，老虎营教导员言龙生的妹妹。”
“强将下无弱兵啊。大将之才。”
“嗯，丫头，你现在来指挥“老四”的部队，怎么打破韩楚篦的这个包围圈？”仲泓点点头，摸着下巴问言凤佳。
言凤佳再次站在沙盘前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把游击军的旗帜撤回泰州，又把税警的旗帜放回曲靖，然后，拿起了两面“老四”的部队的小红旗，在韩楚篦89军必经的英溪口一左一右插下去。“让游击军按兵不动，叫陈运泰隔岸观火，再用一个师在英溪口，打掉89军最差劲的57师，用一个师在黄桥阻击89军主力，另一个师从泰州绕过去，等57师被消灭了，两个师从89军屁股后面来个反包围……”
“啪啪……”仲泓和苏治裕率先鼓起掌，作战室的参谋们纷纷鼓掌。
“好。苏司令，就按飞天凤这个战略意图打这一仗。”仲泓对言凤佳大赞。
“来，仲叔叔给你个任务，带上你的卫队，我再让老虎营的飞老虎赵飞书带一个加强排给你保镖。你就做“老四”的部队的信使去一趟泰州，向李明阳晓以利害，请他顾全大局保持中立。为了说明我们“老四”的部队的诚意，我们把姜堰让出来给游击军驻军。但是有个条件，他李明阳必须保证我“老四”的部队右翼的安全，保证我们可以对韩楚篦全力以赴没有后顾之忧。如果李明阳接受这个条件，你就先去姜堰等他。我让驻守姜堰的二师在你的监督下和李明阳游击军换防，然后让二师北上秘密从泰州外面绕到89军后面去。”
言凤佳甜甜一笑，“我在姜堰看住李明阳，他敢违反协议，我就直接要他好看。李明阳又不了解我这个小丫头的底细？我主动给他当个人质。告诉他，我言凤佳是言老太爷亲孙女，苏中军区政委言紫书的女儿，江北泰和升总号掌门人，这个人质肯定管用。”
仲泓哈哈大笑，对言紫书说：“老言，这个闺女给我了，我收她做徒弟，你看怎么样？”
“好啊，你仲老总肯收的徒弟，错不了。”
“就这样办。我们主动让出姜堰是顾全大局，向苏中老百姓表示“老四”的部队联合抗战的诚意。但是，姜堰不能让给韩楚篦，不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韩楚篦，让他围死我们来打。我们可以利用二李和税警团与韩楚篦之间的矛盾，把点好处给他们，让我们的北面和西面稳住。把姜堰交给李明阳，换取他同意我们穿过他的防线，把二师移到外线作战。再把曲靖附近几个镇送给陈运泰，做为交换让他按兵不动，同意我们的一师穿过他的防区，快速运动到英溪口择机而动，寻找战机打掉韩楚篦的57师。”仲泓站在沙盘前做出黄桥战役的战略布防。
苏治裕在一旁说：“现在最难打的还是黄桥。我们稳住西北两面不过削减了韩楚篦三四万兵力，就算打掉他的57师。韩楚篦正面进攻黄桥的兵力还有4万以上，我们驻守黄桥只有一个师，要御敌20倍。这个压力很大，还不是一天，至少需要三天，背后的两个师才能展开攻击。一旦守不住，黄桥的后方机关，还有那么多老百姓连退路都没有。”
“所以，我们必须死守黄桥，血战黄桥。不能丢了黄桥，还要拖住韩楚篦，让迂回运动中的部队动作要快，歼敌要狠，以最快的速度斩断韩楚篦退路，从敌人背后发起攻击，才能最终保住黄桥。”仲泓大手一挥下了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