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年前,家中收到一封文杰的来信,文俊拆开信在灯下开始给父母读信:
尊敬的父亲、母亲、哥哥
你们好。
家中一切可好?今天夜里非常想家、想儿时北面野地里的那两排沙枣林,每想起那两排沙枣林仿佛沙枣花浓郁的香气便在鼻喉间来回徘徊,想母亲烙的沙枣花玉米面饼,那饼香甜的味道便是家的味道。想一起成长的玩伴。
父亲干的活过于苦重落下腿疾,我邮回去的那几盒药父亲吃了效果如何?如果比原来吃的药效果好通知我从这边再买。
印象中的母亲除过上班,就是不辞辛苦地操持家务,母亲年龄大了,请勿过度操劳。
不知哥哥和棉花姐发展的怎么样了,棉花姐是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希望哥哥珍惜。
在这边叔父一家人对我很是照顾,每逢周末都会安排红姐或芳姐来学校叫我去他们家中吃饭,两个姐夫对我也很是热情。婶婶年年被评为优秀教师,她们家里挂满了婶婶的各种奖状。
以后每月不必给我多邮十元钱了,我的生活费够花。学习上没什么压力,一切都好,勿念。
假期不回家了,在这边勤工俭学。
此致
敬礼
儿:单文杰
1985.1.24
“你每月给文杰多邮的那十元钱以后不用邮了,”听完文俊读过信的单守忠沉思了一会说,“你把钱攒起,年后咱们把大屋改动改动给你做婚房。”
“不行,文杰手头宽裕些我心里踏实,”文俊的态度不容反驳,“以后我少抽些烟。”
“那也好,回信你来写,让文杰不要给我买药了,我这腿老毛病吃不吃药都一个样。”
“信里告诉文杰让他多吃些肉,看他瘦得跟麻秆似的,多写点鼓励文杰的话,”高晓萍急切地说。
收到回信的文杰知道哥哥要在今年自己暑假期间迎娶棉花姐,心里很是高兴。他把这件喜事告诉了比自己高一届的女友白雅晨,白雅晨当即决定放暑假陪文杰一起回家参加哥哥的婚礼。
文杰与白雅晨相识于刚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天。当天文杰拖着沉重的行李与新生们一起走在校园迎接新生的队伍当中,(文俊本打算送文杰来大学,但文杰为了给家里省钱,坚决要一个人走,临上火车前,文杰理了一个精气十足的‘小平头’。)他有些累了,把两个手提包裹放在地上,往起掂了掂后背母亲给缝制的蓝色帆布背包,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抬起眼看学校给新生设的指示牌。
一个长相秀美、身材高挑摩登、气质优雅、梳着剪发头的女孩走到文杰身旁,“你好,学弟,我叫白雅晨,是迎接新生的疏导员,”白雅晨落落大方地说,“你们宿舍离这还有一段距离,我领你去你们宿舍,”白雅晨说完伸手去拎文杰放在地上的一个包裹,却没拎起来。
“包裹太重,还是我自己来拎,”文杰双手各拎起放在地上的两个包裹。
“咱俩一起拎,”白雅晨从文杰的一个包裹上抢过一个手提指引文杰向宿舍走去。
“我叫单文杰,是内蒙古包头的学生,我们不认识,你怎么过来帮我拎包裹呢?”文杰边走边直白地问。
“给新生提供帮助是我们疏导员的责任。包头、草原钢城、有鹿的地方,我在书上看到过,是座美丽的城市,”白雅晨羡慕地说。
“滚滚黄沙吹到家,这是除过我们城市任何城市都看不到的美景,”文杰嘻笑着说,“我们的父母都说我们是吃风沙长大的。”
“没那么严重吧,我觉得你是在逗我,”白雅晨微笑着说,这个微笑是那样的妩媚而甜美。
“我觉得还是这边好,山青水秀,每个人都细皮嫩肉的,仿佛能掐出水一样,如果有可能我毕业了就想留在这边工作,”文杰一路在火车上看到如画般的山水,喜欢上了这边。
白雅晨吃力地帮文杰把行李抬到了三楼的六人间宿舍。宿舍里已经来了三个人,正在收拾各自床铺的三人同时抬头看了看进来的俩人,低头继续收拾着自己的床铺。进来的文杰与三人互问了声好。
“累死了,我看你这是把家搬来了,”坐在文杰床铺木板上的白雅晨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
文杰把背包放在床板上,从里面拿出一块崭新的毛巾递给白雅晨,让她擦擦汗,并说了声谢谢。白雅晨没有接毛巾,起身走出了宿舍门,在门前她回过头冲文杰嫣然一笑,向走廊的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