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说了很多烦恼,真道只让他记住四个字“顺其自然”。
于是,两个人冷战起来。他们不着急,旁观的亲友倒是担忧起来。
蓝儿不喜欢化妆,但工作又要求化淡妆,化出的妆容真不咋的。
功嫂说她皮肤底子好,但也要保养,送了她护肤霜和果冻润唇膏。
于是她连妆不化,涂了护肤霜和提亮肤色的精华液,抹了樱红唇膏当口红,像素颜、又像淡妆。
功嫂笑赞:“年轻真好!不用化什么精致妆容,随便打扮一下也青春靓丽。”
说着,话锋一转:“女人的青春短暂,不要挥霍青春,女孩子对感情专一为好。”
蓝儿默不作声,听功嫂讲了许久,才听出是和庄园同事有些引起误会的相处细节。
听明白后,蓝儿弄清误会由两个同乡引起,可只能向功嫂含糊解释。
同事虽然都是一个省的人,但十里不同音,他们互相看成外地人。
其中一个男孩阿同、一个女孩阿乡,跟蓝儿老家同一个镇,还在相邻的村子,是货真价实的同乡了。
阿同约20岁,是保安, 阿乡约18岁,是服务员。
阿同又不仅仅是保安,他拿庄园的工资,效忠的却是他家老大。
他的老大是吴正手下一个大混混,他算老大的铁杆心腹,庄园的资金有一部分来于吴正,派他来监管经营。
功嫂也要让他三分,所以他顶着“保安”名儿,从不做泊车、登记、站岗的杂事。
蓝儿看他整天在保安办公室玩游戏,或者没事找事地骂别的保安,劝他趁时间这么多,学点实用、有利于民的技术,这样在大混混手下乱混是在浪费生命!
刚听她说那些,阿同要挖苦讽刺几句,后来懒得理她。
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挺让人讨厌,蓝儿也明白总对人碎碎念是惹人烦,可看到胡混耍横的事,又忍不住要唠叨几句。
多年后,蓝儿还改不了那个坏习惯,总要对人强调,人生路要选对方向,不能走歪路,要珍惜光阴……
其实吧,正如她非常反感破坏别人家庭,偏偏她又被阿青恨一般,她走的路也不算多正确,而且也没有多自律——讽刺啊!
也许是被啰嗦老太婆烦得要命,为了保命,阿同只能跟她谈话。
阿同讲清:“我在外面混了两年,也懂事了,你说得对,可我没有退路……我这样,是有隐秘苦衷的……”

他的父亲当兵退伍后养猪,父亲有个战友办冻肉厂,相互合作,生意不错,日子过得比较富裕。
高中读了一年,他辍学了,读不进去书,向往影视剧里热血生活,想去繁华都市闯一闯,想成为传奇大亨。
他父亲再三阻拦他,说他不读书也可以,去帮那战友伯伯的冻肉厂收生猪,学经营销售。
想当传奇大亨,怎么愿意开着火三轮去收生猪?
做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隔了半年后,一群混混去冻肉厂闹事,他憋着闷气呢,借事发火强出头,打伤两个混混。
意外的是,打了那些小弟,大混混没有报复他,还表示非常欣赏他,邀他入伙做大事。
大混混是公门子弟,明面上还开了公司,暗里又横行三苏城南边至省城东边一带,不正是个传奇大亨?
阿同非常兴奋地跟随他,每天斗志昂扬。
需要提一提的是,当年与他一起收生猪的同事,其中有个是冻肉厂厂长的儿子,因父辈是战友,他们也交好。
多年后,蓝儿在镇上听说冻肉厂只是个小分厂了,厂长儿子把总部迁进三苏城,嫌某某冻肉厂的名字太土,改为某某珍养美食汇。
某某珍养美食汇不只做冻肉了,还经营多种农产品,主要推广“山珍养生的食疗理念”,用收购农产品、再加工、再在城里的直属连锁店分销模式。
珍养美食汇的产品不是土特产了,是高档营养品,仿佛吃了那些食物能成仙。
如果阿同跟他奋斗下去,应该是食材选购部的经理了,天天坐在城里办公室,指挥所属员工办事,也能算过得可以。
生活没有“如果”,后来只听说阿同没有成家立业,常年在藏区各处漂泊。
这些且不深讲,说回当年阿同没有退路的原因,他向蓝儿吐露苦衷,出来闯一段时间后发现根本没什么兄弟们讲义气的事,全是权钱交易下的蝇营狗苟。
他想走,又走不了,他爱上了一个人。
那姑娘是大混混的情妇,身不由己陪在大混混身边,他想带走心上人。
那姑娘有未婚夫,可她未婚夫要钱来滥赌,为了钱,对未婚妻当大混混情妇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同对那姑娘视若珍宝,但在她未婚夫眼里是棵摇钱树,在大混混眼里是个玩物,她当然对珍视自己的人动心。
他们两情相悦,想偷偷跑去外地,可那个渣未婚夫怎么允许摇钱树跑了?
威胁他们,如果要跑,把他们的事告给大混混听,还要去那姑娘的家里闹。
他们只能暂时忍下来,慢慢等待机会,看怎么把渣未婚夫制住再说。
阿同年少情真,有时候掩饰不住眼里的爱意,大混混也看出点苗头,才把他调到庄园来。
既不给他接近心上人的机会,也不给他脱离控制的机会,当然也不给他壮大自身实力的机会。
为了心上人能有暂时安稳,他只能干耗着,如果他不帮大混混做事,他也许能逃得远远的脱离苦海,但他心上人活不成了!
听了这些,蓝儿相信他,那个大混混和吴正来庄园聚会过几次,蓝儿对陪在大混混身边的姑娘有印象,还曾见阿同在窗外偷偷看那姑娘,看得发痴。
蓝儿帮着出主意,想办法,两人因此把对方当成铁哥们儿。
蓝儿的身份证年纪比他大一岁多,实际又还小一岁多,阿同说要敬她三分,喊姐喊妹均不合适,喊她师姐。
没有师父而有师姐,且算师父冥冥之中,教他们身处逆境还不被大染缸污了!
很久以后,蓝儿的书友里有人喊她“师姐”,把她惊了一下,还以为巧遇阿同,结果是共同探讨写书的人,互称师兄弟姐妹。
为了谈事,休假时,两人相约,外出过几次。
没想到,为了避开人保住秘密才外出,被误以为是他们谈情说爱去了,更没想到惹来了阿乡妒恨。
刚从山区校园走出不久,来到异地的阿乡,把蓝儿当姐姐,把阿同当哥哥。
又因为阿同格外关照她,对阿同渐渐有爱慕情愫。
阿乡猜不到他们相约是为了什么,她的眼里,年轻男女一起去茶楼、去公园,不是谈恋爱是干什么?
类似阿乡的女孩子有很多,她们人生目的是嫁一个在她们眼界以内比较好的男人,并把所有接近这个男人的女人当成情敌。

阿同不算优秀,但在阿乡的眼界以内比较好了,住在相邻的村子,知道阿同家的小楼盖得漂亮,并且阿同也长得高大端正。
她用她自己的思维推断蓝儿也喜欢阿同,而刚出门打工的她也想不到社会的深层复杂性,见阿同很多事听蓝儿的不听她的,只以为阿同很喜欢蓝儿。
再加上蓝儿和坚强的关系都知道,坚强又调得远,暂时难回来,更认定蓝儿是专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勾了一个还不够,有点空当又勾阿同来了。
她埋怨的话,和那些乱猜测的话传出来,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添油加醋,传得越来越不堪。
对于污蔑谣言,蓝儿只是坚决否认和阿同的关系,但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不能透露阿同心上人的事,阿同也只是否认了,没有仔细解释。
蓝儿对功嫂解释得清楚些,但也只说了阿同另有心上人这些话,没有说阿同的心上人是谁,也没提具体身份。
功嫂表示相信她,又说庄园里的员工多是熟人,谣言已经传到坚强那里,让她主动和坚强联系,说说情况。
蓝儿原本不想联系坚强,他误会也无所谓,他们分开更好。
但想了想,不能连累阿同,要是再牵扯出事,更麻烦。
给坚强打电话,要想表明和阿同没有半点暧昧,只是有些事暂时不能明说,哪知又引出另一个误会。
工地上是多方合作,坚强他们只管绿化,修路的是另一个工程队,队里有个人是高蓝儿一届的校友,告诉了坚强一件事。
他说蓝儿在校内时,与一个寒门苦学子交往,还曾在旅馆开房同居。
打电话说事的时候,坚强顺便问起:“寒门苦学子是谁?”
“是我同学啊,很努力上进的一个人。”
蓝儿讲那个寒门苦学子上学时家中遭了变故,休学两年去打工挣钱,等挣够钱继续上学,因此年纪比一般同学大些,常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同学,言语间显出对那寒门苦学子还挺熟悉。
一直冷落他,讲起别的男人倒是关系不错的感觉,坚强怒火中烧,质问道:“为什么对寒门苦学子那么了解?是不是早爱上他了?你不爱我,为什么又要关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