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顾铭远荣宁
简介:姐姐入宫做了贵妃。
皇帝知她另有心上人,于是心思恶劣地将我指给了她的心上人。
赐婚的圣旨传来时,我正被母亲逼着在家绣自己的嫁衣。
绣花针刺破了手指,我盯着渗出的血珠出神。
我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未来的夫君,会是这个我一直当作姐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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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赐婚,钦天监选了良辰吉时。
在外人看来,是皇帝对丞相府和宁远侯府的重视。
可我们心知肚明,他是为了什么。
「阿宁,他是天子,他在逼我!」
我第一次见到姐姐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又哭又笑,将手边能砸的东西砸了个干净,全然没有贵妃凤仪。
我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
等她平静下来,终于将话题扯到了我的身上。
「阿宁,我出不去了,是我负了铭远,可是铭远他该是有大抱负的男儿,他不能因为我消沉下去。
「陛下说得对,你我姐妹,你最了解我,姐姐只能求你……求你替我,照顾铭远……」
姐姐其实说得不对,我和她虽然是姐妹,可是我并不了解她。
我静静地看着她,「那我呢?」
姐姐顿了一下,「铭远从小看着你长大,他绝不会伤害你。」
我面上咧出一个笑来,心底一片苍凉。
却也庆幸,庆幸自己所求,从来不是情爱。
那日十里红妆,花轿浩浩荡荡行过长街,我嫁给了顾铭远。
我知他城府深沉,手段狠厉,年纪轻轻承袭宁远侯,不知有多少铁血手腕。
我曾亲眼见他手刃背叛自己的手下,更在刑场上亲手执刃,凌迟奸臣。
我亦知他是个情种,姐姐从小体弱,他为救她,不顾刚从战场拼杀回来,浑身带伤,独骑千里为她寻药。
回来后,更是不愿姐姐见他浑身是伤心中担忧,将药交给父亲,自己只在姐姐门外守了一夜。
这个本一辈子不该和我有交集的男人,在一夕之间,成为了我的夫君。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期待的婚姻。
坐在红得刺眼的婚房里,我拨了半宿的算盘,来颐居最近生意越发火爆,清风堂却不大景气。
有些心烦。
顾铭远进来时,我已经宽衣入睡。
带着寒气的怀抱将我从不安稳的梦中惊醒。
睁眼,就看见顾铭远染了醉意的俊脸。
「侯爷!」
我仅一瞬,从床榻上弹坐起来,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他似乎醉得厉害,醉眼朦胧地看着我裹紧被子。
水润的唇轻轻张合,「嫣儿怎么不等我,就睡了?」
心底漫上一阵寒意,我抓着被子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侯爷喝醉了,我不是姐姐,我是荣宁。」
「荣宁?」
眼底的情欲渐渐褪去,他摇了摇头,再次借着颤动的烛光看向我。
「抱歉,是我喝醉了。」
我咬唇不语,只是紧紧裹着被子,防备地看着他。
他察觉到我眼底的警惕,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阿宁睡吧,我就在旁边的榻上休息。」
可能怕我误会,紧接着解释道:「新婚之夜,若是见我将你独自留在婚房,对你的名声不好。」
我什么都没说,放下床幔,将自己缩进漆黑的床角。
这一夜,我们两个谁都没有睡好。
2
第二天醒来时,顾铭远已经起床了。
他背对着我更衣,高大的身影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挡住了大半。
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
或许是因为天亮了,我对他的恐惧渐渐褪去。
我亲眼见过他如何爱护长姐。
如何热烈,如何义无反顾,荡气回肠。
我也知道他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贵公子,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大英雄,不知道多少女子对他心驰神往。
可我,无法再对他升起任何期待了。
我和他,是一场永远的死局。
既然不再有期待,那更应该坦然地去过未来的日子。
他扣好腰带,转身看我,见我已经醒了,还直勾勾地盯着他,愣了一下。
「母亲那边传话,说早上不必去请安,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一如从前和长姐带我出门玩时,对我悉心的照拂,「小阿宁可以再睡一会儿,等到了,我们叫你起来。」
「慈爱关怀,我做晚辈的,却不可恃宠而骄。」
说完便唤陪嫁的澄碧进来为我梳妆。
顾铭远欲言又止。
待他自己收拾好,便挑了本书,一边看,一边等我。
长姐说得对。
顾铭远,本身就是个好人。
除了昨晚醉酒失态,他绝对不会让我难堪。
顾老很早便知道顾铭远和姐姐的事,她一向待我们姐妹俩亲厚,也很属意姐姐做她的儿媳妇。
见到我,她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哀伤。
喝了茶,拉着我的手,将她腕上的玉镯套上了我的手腕。
「谢谢母亲。」
「好孩子,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母亲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必定像亲女儿一样疼,若是铭远让你受了委屈,只管来找我,母亲为你撑腰。」
我知顾老是一片好心,可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好呢?
离家前母亲交代的话在脑海中闪现,是了,我既已是顾家妇,是该给他们家开枝散叶的。
顾老所求,也无外乎如此了吧。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在一旁静立的顾铭远,他似乎也已经神游天外了。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过神来,「母亲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阿宁,不让她受委屈。」
不受委屈吗?
我觉得可笑,若我对他有所渴求,那从要嫁给他那一天起,我便早已经是满腹委屈了。
3
因为成亲,朝廷准了顾铭远三天休沐。
头两天,他都没有碰我。
第三天晚上,他一如往常要去短榻上睡。
我扯住他的衣袖。
「阿宁,怎么了?」
「顾铭远,你要孩子吗?」
「什么?」
他疑惑的神情僵在脸上。
「我既然嫁给了你,总是要给你生个孩子的。」
他的呼吸一紧,慌乱地将衣袖从我手中抽走。
「阿宁,你还小,这些事不急。」
问出这些话,我也是硬着头皮,此刻被拒绝心中多少有些难堪。
「你不想要我生吗?没关系,我可以为你纳妾……」
「苏荣宁!」
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唬了我一跳。
「你我才成婚三日,你便要替我纳妾?」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本就心有所属,娶我已经是逼不得已,如何还能忍受别的女人。
我慌乱地想要解释,却无话可说,只好愣愣地看着他。
他见吓到了我,也一时无措,伸手想触碰我,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苦笑了一声。
「阿宁,其实你在怨我们,对不对?你明明不该卷进这些腌臜事里的,可偏偏,我们谁都没有躲过。」
我见他在苦笑中红了眼眶,罢了,我们都是可怜人。
从这夜后,顾铭远开始搬到书房过夜。
我想这样也好,他自在,我也自在。
4
顾老身体康健,顾家有她执掌中馈,我乐得清闲。
平日多在铺子里待着,从我十五岁经营来颐居、清风堂和醉香里,如今三年成效显著。
这是舅父偷偷送我的产业,他原本也给了姐姐一份的,姐姐不要,我便都讨了过来。
舅舅可是天下第一富商,我从小就想像舅舅一样有使不完的银子。
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总会惹来争议。
在舅舅的举荐下,我请了几位掌柜,自己只做幕后老板。
知道我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家中除了姐姐,连父亲母亲都不知道。
顾铭远,自然更不会知道。
顾铭远成日里忙于公务不着家,我们基本上碰不到几面。
日子与从前在闺阁时倒也没有多大差别。
我不是多么欢脱的性子,在京中却也有一两个手帕交。
齐侍郎家的三小姐齐芸与我最是交好,也是知道我底细之人。
成婚后,便是她陪我看店最多,无事也会来府中陪我打发时间。
「荣宁,我猜我昨日遇见谁了?」
我仰着头后退,专注地扯着风筝线,「能让齐三姑娘特意留心的,除了俊俏的少年郎君,还能有谁?」
齐芸笑道:「这次啊,那俊俏的少年郎,你也认识!」
我眼瞅着风筝越飞越高,心中畅快,声音也轻快起来:「你说便是,卖什么关子!」
「就是你的表哥秦书明啊!」
我愣了一下,空中的风筝被一阵逆风拂偏,我赶快扯线。
「秦表哥回京了?」
「这不是要放榜了嘛,你经常赞叹他的才华,想来这次他必定高中的。」
后退的身子突然撞进一堵肉墙,一阵苦竹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我慌忙回身:「侯爷回来了?」
5
顾铭远面上笑容浅和,朝着齐芸点了点头,又看向我。
「阿宁平日在府中无聊,齐三小姐可常来陪陪她。」
齐芸冲着我挤眉弄眼,「顾侯能爱重荣宁,我便也放心了。」
说完便匆匆告辞了。
「我从承栀斋带了你爱吃的点心。」
我抿唇笑了笑,「多谢侯爷。」
「最近衙门事忙,我无暇顾及你,在府中一切可还好?」
「都挺好的,母亲很是照拂我。」
我看着高远的风筝,也能感觉到顾铭远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他今天有点奇怪。
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话题。
一阵劲风袭来,扯断了风筝线,没有了牵绊的风筝倏忽间飘远。
他负手站在我身后,声音平和:「无牵无绊虽得自由,却也只能受风依托,哪日风定,终落尘埃。」
「侯爷说得有理。」
他却眉心微蹙:「从前,你也不似这般与我生分,你我已经成婚,还叫我侯爷,未免太过见外。」
风吹乱了我鬓角发丝,他欲伸手,我退了一步,躲开了他。
「侯爷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唤您侯爷,是对您的尊敬,何来见外之说。」
他不再说什么,看向我的目光却越发幽深。
「今日朝堂上见到岳父,他叫我们明日回苏家团聚。」
6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一场家宴,回家才知道,原来姐姐也回来了。
她入宫三月,颇得圣宠。
皇帝对她几乎有求必应,所以一听她说想家,便立马准许她出宫。
我忽略不了身边的男人看见姐姐时,瞬间紧绷的气息。
也无法对姐姐泛红的眼眶视而不见。
我若无其事地向父母和姐姐行礼。
顾铭远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目光一直没有从姐姐身上移开过。
我自然不会忘记,命姐姐入宫的圣旨传来那天,顾铭远狼狈地半夜翻墙来找姐姐。
一向矜贵自持的他,第一次哭红了眼,不顾一切地要和姐姐私奔。
我也不会忘记,他在看见姐姐身旁与她长相相似的我时,口不择言地说,苏家不止她一个女儿。
我与她长得这样像,或许可以李代桃僵。
他说我又不是没有替过她。
姐姐从小乖巧听话,唯一出格的事,便是和顾铭远相爱。
他们常常相约出门,若遇上什么事,都是我假扮姐姐应付过去。
渐渐姐姐见我几次扮她都没有被发现,胆子也大了,连一些宴会也变成我去了。
可如今他让我代替姐姐入宫?
他那时痛苦绝望,说话不过脑子,我不怪他。
可他说过的话,我会永远记得。
不管怎么说,姐姐从小待我很好。
如今这个局面,我们三个,都是无辜。
我想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希望他们可以把话说清楚。
可是看出我的意图,姐姐只是无奈地抚了抚我的头发。
「阿宁,我如今是皇帝的云妃,铭远是你的丈夫,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阿姐只希望你和他,还有苏家,都能平安顺遂,从前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我们都要向前看。」
向前看吗?
可是姐姐身上忧郁的气息浓郁,并不像是往前看的……
7
我心不在焉地坐在回顾家的马车上,忽听得外面一阵喧哗。
撩开车帘,便看见不远处,锣鼓开道,一匹戴着红绸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今年的新科状元可真是仪表堂堂啊!听说年方弱冠,年少有为啊!」
「就是啊,也不知哪家小姐有此等好福气,能做状元娘子。」
「秦状元,请收下民女的花!」
……
秦书明的目光不经意转过来,在视线即将相触的瞬间,我慌得甩下帘子。
「怎么了?」
顾铭远本在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
「没事。」
他淡淡「嗯」了一声。
「秦公子高中状元,也有苏家一份功劳,岳丈大人定然也很高兴。」
秦书明是苏家的远方表亲,家中并不富裕,两年前入京城,借住在苏家,学业上得到了父亲不少帮助。
我没有应声,他却一反常态,「从前你不找你姐姐的时候,都是与他在一处?」
「你可知他中榜那日,第一件事便是去苏府提亲?」
额角猛地一跳。
我确实不知道。
顾铭远却误解了我惊讶的表情,「嫁给我,也拆散了你们,对不对?」
我发现了他此刻的恶劣,他感到痛苦,便也不想让我好过。
「侯爷慎言,我和他没有关系,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他伸手要扶我。
我抓着椅子稳住了身子,然后挪了个位子,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他却一反常态,一把将我扯进了他的怀里。
车帘被风吹起,我坐在顾铭远怀里,看见了不远处,秦书明望向我时,脸上凄楚的笑容。
「你对他无意,可他未必不对你有情,不如果断些,断了他的念想。」
马车拐过街角,秦书明从视野里消失。
我从顾铭远的怀里起身,轻轻叹了一口气。
「侯爷应当知道的,从赐婚圣旨降下那一日,什么该有不该有的念想,便已经都断了。」
不管是秦书明,还是我。
我没再看他,也没有捕捉到他似有落寞的神情。
8
我们成婚三月有余,未曾圆房。
即便老知道顾铭远有心结,但到底是做母亲的,对我旁敲侧击之后,又找顾铭远说了半天。
到底是躲不过,顾铭远只好将被褥从书房搬回了卧房。
当晚,澄碧一脸忧心地为我沐浴,我看她长吁短叹,只觉好笑。
「小姐你还有心思笑!姑爷心思不在您身上,又何必委屈了您?」
「你倒是想得多。」我在浴桶中沉了沉身子,「婚姻而已,都不过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又能做得了什么主,今日不是顾铭远,也会是别人,只要这些人啊不克我财运,随他们就是。」
「可若是秦公子就不一样……」
「澄碧!」我喝止道,「这样的话,断不可再说。」
回房时,顾铭远正披了件袍子在桌案旁看书。
「灯暗伤眼,明日再看吧。」
他的脸从书上挪开,落在正在宽衣的我身上。
「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十八岁生辰了,可有什么想要的?」
「多谢侯爷还记得,不必费心了。」
白日跑了几家铺子,我累得只想倒头就睡。
「母亲最近总找你说话,可是谈到子嗣的事,为难你了?」
我躺下,裹好了被子,强撑着眼皮看向他,「母亲待我很好,不会为难我,你也不必担心我为难你。我记得这个话题,我们成婚不久就讨论过了。」
他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想要谁给他生孩子,都是他的事,我是绝不会再多嘴一句的。
他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放下书也上了床。
耳边传来窸窣声,他四平八稳地躺着,有些拘束地一动不动。
见他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放心地进入了梦乡。
身旁萦绕着他身上的苦竹香,还好,不算让人讨厌。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几天,姐姐被册封为皇后的消息便传来了。
原因是……姐姐怀孕了。
9
册封典礼后便是宫宴,皇帝特意下旨让我和顾铭远进宫赴宴。
没想到在宫门口,我们遇见了秦书明。
「见过秦大人。」
「阿宁何时与我这般生分了?」
他的声音苦涩,我刻意忽略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我跟顾铭远说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
其实不尽然。
只是,秦书明曾真的将一腔热忱的爱意捧到了我的面前,我到底辜负了他。
曾经他亲口问我,「阿宁,若我高中,你可愿意做状元娘子?」
我与他朝夕相处两年,一直将他当做兄长,从来没有生出什么旁的心思。
「书明哥哥,莫要说玩笑话了。」
他涨红了脸,「我是认真的!阿宁,我真心悦于你,若你愿意,我此生唯与你恩爱白首,奉你若珍宝,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被他吓到了,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会试之后,便听闻他家中老母身子不适,他匆匆与我道别,赶回家去。
他让我慢慢考虑,说这本是两情相悦之事,绝不强求。
他说若他此次名落孙山,便绝不会再提此事。
可是不等放榜,不等他回京,我便嫁给了顾铭远。
要说遗憾,其实并没有多少。
可偶尔午夜梦回,看着身边与自己同床异梦的男人,我又会自私地想,若是我嫁给秦书明,至少是会被真心爱护的。
日久生情,我未必不会喜欢上秦书明。
可对于顾铭远……
我释然一笑,「阿宁已嫁为人妇,自然要懂事些了。秦大人似乎消瘦了不少,听闻大人治理西南水患刚回京,可要好生休养,保重身体才是。」
秦书明也笑了,眉眼温润,一如从前,「嗯,听阿宁的。」
「咳!」顾铭远一声干咳插了进来。
他挑着眼角看了我一眼,又斜着眼瞟了一眼秦书明,一声不吭地拉着我的手便进了宫门。
在外面我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任由他拉着我走了一路。
一路上的官员见了,无不恭维一句「顾侯真是与伉俪情深。」
10
宫中男眷和女眷分席。
一年不见,或是因为怀孕,姐姐丰腴不少,可今日见她,总觉得她眉眼间的忧愁更甚。
尤其见到我,拉着我的手,眼中蕴着水汽,欲言又止。
「姐姐,你怎么了?」
她终究没忍住,滑下一滴泪来,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异常,赶紧擦去,复又强撑出一个笑来。
「没什么,姐姐太久没见到阿宁,今日太过高兴罢了。」
可她这绝不是喜极而泣的模样。
她不说,我不好追问。
姐姐必然是在宫中受了委屈。
即便这样,她没有忘记将我带来的醉里香的脂粉新品送给前来的官眷,为我做宣传。
「本宫命人出去采买时,偶得了这醉里香的香膏,香味清雅怡然,陛下也甚是喜爱,以为好物自当共赏,今日便借花献佛,赠与诸位。」
大家忙不迭谢恩,我知这新品推出的第一步便成了。
要说这京城,就属这贵女的钱最好挣了。
我心满意足地拜别姐姐,出了殿门,便看见顾铭远竟然醉醺醺地被两个小太监搀着出来了。
「怎的喝了这么多?」
话刚说完,秦书明也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我不禁皱眉,赶忙问小太监他们可有殿前失仪,哪有在皇帝的宫宴上喝醉的!
「回顾,是陛下高兴,与两位大人多饮了几杯,不曾殿前失仪,陛下吩咐让奴才将两位大人平安送回府中。」
我放下心来,「有劳公公了。」
「阿宁…………」
顾铭远突然推开扶着自己的两个太监,朝着我直直地扑了过来。
我慌忙接住他,肩膀上搁着他脑袋,重得我寸步难行。
他还在说一些我听不太清的醉话。
「劳烦公公将顾侯扶起来。」
没想到平日里一向最克己复礼的顾铭远,闹腾得像个孩子,非要我扶他。
我活动了一下刚刚被他压疼的胳膊,站在一旁,任由小太监架着他上了马车。
秦书明全程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我跟他点头示意,也准备上车,他却叫住了我。
「阿宁。」
我回身看他。
他依旧静静地说,「你根本不爱他。」
我笑了,「爱可是很奢侈的东西。」
11
顾铭远喝了醒酒汤,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我被他火炉一样的身体给热醒,发现他正手脚并用地将我紧紧箍在怀里。
我挣不开,小声叫他,「顾铭远,你松松手,我要喘不过气了!」
他巍然不动。
我奋力挣扎,他才勉强醒了过来,睡眼迷蒙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我,竟直接俯身过来,急促地吻落在了我的颈边。
「顾铭远,你醒醒!」
他恍若未闻,翻身压在我身上开始解我的衣服。
「阿嫣……」
那一刻,我仿佛被人迎头一击,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便觉得浑身发冷。
胸口突然被他咬了一口,我才猛然惊醒。
「啪」,一个巴掌,将他的头扇得偏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他,胡乱裹了件外套,跑出了房间。
夺门而出的那一刻,我才恍然发觉,我已无处可去。
夜晚的风很凉。
津得我浑身冰冷,脑子却格外清醒了。
门房不明所以地给我开了大门,出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顾铭远的声音。
「拦住少!」
我闻声拔腿就跑,至少今夜,我不愿意再待在这个地方。
我在醉里香枯坐了一夜。
天一亮便有人在楼下敲门。
我以为是顾铭远,吩咐店小二不要让他进来。
小二为难道:「小姐,是秦大人。」
秦书明进来了,双目猩红,眼下青黑,一看也是一夜未睡。
「阿宁,我想到办法了!」
「我想到办法了,我向圣上请求出京外任,我带你走好不好!我知道你过得不开心,我只想让你开心,阿宁,跟我走吧!」
「秦大人要我的跟你走去哪里?」
顾铭远冷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我天真了,店小二又怎么能拦得住他呢。
他铁青着脸,死死盯着我,「阿宁要去哪儿?」
秦书明将我护在身后,「顾大人,你我也算旧识,很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阿宁最是无辜,还请大人放手。」
「哼。」顾铭远冷笑一声,「阿宁是我三媒六聘迎娶的妻子,她既然嫁给我,便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秦书明,你对我一再冒犯,我对你一忍再忍,你是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顾铭远言语间透露出狠戾,我心头一跳,真不像只是说说而已。
「秦大人只是说笑而已,侯爷何必当真?」
「阿宁?」
秦书明错愕地看着站出来的我。
我苦笑,「表兄,人各有命,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别再节外生枝了,你本有远大抱负,还有大好前途,切不要意气用事。」
12
我沉默着跟着顾铭远回了府。
进门便吩咐丫鬟将偏房收拾出来。
「不要使性子,阿宁。」
我垂眸颔首,「侯爷多虑了,荣宁不敢,只是习惯独睡。」
丫鬟听了吩咐,便要去收拾。
「不许去!」顾铭远喝住了她们,他一向温和,突然这般疾言厉色,将大家都唬住了。
丫鬟们看看他又看看我,十分为难。
我心下了然。
低眉顺眼道:「既然侯爷不许,便算了,各自忙去吧。」
说完自己也要回房,却被他抓住手腕,扯到了自己跟前。我分辨不出他的情绪,「阿宁是因为昨晚的事?我昨天喝醉了,脑子不清楚……」
「是荣宁该向侯爷道歉才是,是荣宁扫了侯爷的兴致,还劳烦侯爷如此兴师动众地找我……」
握在手腕上的手猛地收紧,我吃痛地哼出了声。
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任何人。
在顾铭远将我摔上床榻欺身而上时,我更看不懂他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但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我没有再反抗,任由他对着我撕扯啃咬,他逼着我看他。
我红着眼,忍着无法忽视的撕裂的痛,看向他。
然后呢?
然后他又将手掌覆在了我的眼上。
他的声音酸涩,「阿宁,你别这样……」
他俯身吻住我的唇。
难得温柔,交缠的呼吸再度分开,他终于软下了姿态,变回了那个温润的公子。
「阿宁,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再想着旁人,我会对你的一生负责。」
13
顾铭远食髓知味,开始夜夜拉着我翻云覆雨。
起初我很不适应,等到体会到其间一些妙处,又因为他太过索求无度,而成日里疲累不堪。
陪顾老用午膳时,她瞧着我面色憔悴,低声训斥顾铭远不知节制,命人给我煨汤补身体。
「听闻你白日里总在外奔波,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陪嫁的几件铺子,平日里去照看一二。」
「那些事自然有掌柜去做,你还是要好好保养身子才好。」
我放下手中的汤,「母亲说的是,是阿宁思虑不周,也该在家多为母亲分担一些。」
顾老一噎,「母亲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的,母亲。」
齐芸说我成了婚,都变得窝囊了。
任由顾铭远搓圆搓扁也不反抗。
我只是不想在婚姻上消耗更多的感情和精力罢了。
若是顺着他,能少些麻烦,能多腾些精力在生意上,也未尝不可。
14
从接手这几家生意起,四年间,来颐居、醉里香已经开了二十几家分店,分布几大州郡,这几家店的大老板云鹤也在商界出了名。
我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赚钱。
最近齐芸说想开一家书铺。
我很支持,于是越发忙碌,加上答应顾老要分担府中的事务,晚上再没有更多的心力应付顾铭远。
每日偷偷灌下的避子汤也快要把我腌入味了。
为人妇者成婚三年无所出,丈夫便可以休妻。
可惜我们是皇帝赐婚,他休我是休不了了。
但顾铭远不可能不要孩子。
到那时他便可名正言顺地让我消停些了。
我已经盘算好了,唯独没想到开了荤的顾铭远,变得这般难缠。
姐姐产子的消息是很快传来的。
她再次召我入宫,因为孩子,她身上更显慈爱柔和。
她拉着我的手,「听闻铭远对你很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我笑了笑,「姐姐不必为我操心,如今诞下皇嗣,想来陛下会更加爱重姐姐,宫中艰难,姐姐更需自己保重。」
可以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又低沉下来,轻轻抚摸怀里孩子的脸蛋,「你们成婚已有一年,也该抓紧要个孩子,若是日后他又纳了别的女子进门,你也好有个倚仗。」
姐姐从小读《女德》《女训》,信奉女子的倚仗,是丈夫,是孩子。
「我的倚仗,从来都是我自己。」
我看见姐姐顿了一下,缓缓看向我,眼神中遗憾带着欣慰。
「阿宁,就在外面好好生活吧,是姐姐对不起你。」
说话间,有宫女通报皇帝要来凤仪宫用午膳,还说既然我来了,也可与他们一同用膳。
姐姐却突然慌张起来。
她将孩子递给乳母,拉着我的手,神情焦灼,「阿宁,回去吧,宫中规矩森严,碰见陛下只怕惹火上身,快回去吧。」
我不明所以,被她吩咐的侍女带出了宫门。
15
从宫里回府,顾铭远便将我唤到了书房。
他将一本书递给我,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的脸。
「我已经将此卷中不合适的章节删减,你让他们按照这个印刷成册吧。」
我与齐芸挑了一批书准备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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