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湾，书一卷
一
现在，我走在去海堤村码头的土路上。
几只黑山羊在吃草。大羊带着小羊，见了我，也不躲，只是抬头看两眼，又低头啃它们的草。穿过这片草地，整片桉树林就我一个人。我一点不害怕，大白天的，怕什么？我来过好多回。
我想起今天早上，学校那棵枇杷树上，六个黄澄澄的果子趴在枝头，在晨光里亮着。春天的枇杷该熟了吧？那种感觉真好，像是什么好东西在等着人。
走到海边，有个煤气站。旁边停着辆小汽车。海边车不少，三辆自行车，两辆摩托，还有一辆三轮车——看来有人出来玩。沙地得小心走，一不留神就滑一跤。
天太热，撑着伞遮太阳。把摩托车锁在这儿，我往海边去。
二
我看见一棵只有手腕粗的桉树，树上挂了个橙色游泳圈，绑着块蓝色铁牌子，写着防溺水“六不准”。落款是太平社区居委会。牌子很新，字也很清楚。
这儿是片火山石岸。石头黑黢黢的，被海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岸边长了仙人掌，有些被晒蔫了，蔫头耷脑的；有些却长得挺好，开着黄花，黄得鲜亮。路边堆着三四堆生蚝壳，白花花的，在太阳下反着光。
我看见一些人，大概是游完泳上岸的，光着上身往村里走。我朝海堤村方向走，想找块石头坐下来。
石头一块叠一块，像谁随手堆的。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石头被晒得热乎乎的，热气从脚底往上冒。该找棵树荫才好。海边的红树林长得不错，绿油油的一片。打着伞不好走路，我只好收了伞，在大石头上跳着走。
好多仙人掌，从石头缝里长出来。也没多少土，它们怎么扎的根？
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三
石头顶上长了一片仙人掌，开着粉红色的花。我打着伞，面朝海踢村和冠英村的方向。
海面上有几只小船，远远的，像几片叶子漂浮着。一只海鸥逆风飞着，好像累了，转个方向，顺着风朝一条小渔船飞去，绕着船飞来飞去。
又飞来一只白鹭。
它从远处来，翅膀慢慢扇着，不慌不忙。飞到船边的水里，停下来。水不深，也就半米左右。白鹭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着什么。水面很静，也清澈，靠岸的地方水色深些，往中央就更蓝了。
白鹭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又一只白鹭在逆风飞——是刚才那只吗？
离我二三十米的地方，有只白鹭在走来走去，低着头，在找吃的。伞被风吹得呼呼响，白鹭也不怕，该走还是走，该找还是找。
四
我看见两只白鹭在天上飞。
天上有飞机飞过，小小的，闪着光。白鹭在空中逆着风，往海踢村方向飞去，越飞越高。然后侧翻，落下——
真漂亮。
加油，白鹭！
白鹭用力飞着，到了一定高度就展开翅膀，平稳不动。接着，身子微微倾斜，慢慢落下来。贴水飞的那一下最漂亮——翅膀几乎擦着水面，激起细细的水纹。
白鹭有点沾水了，贴着水面飞起来，飞高了，又逆着风。这会儿刮的是西北风。
这会儿真舒服。抬头看，仙人掌在风里轻轻摇着它的手掌，开着黄花。海风吹着，我喝着矿泉水，有点热，但风很凉快。
五
那只白鹭很执着，一直站在船边水里一动不动，都站了好几分钟了，它忽然就飞起来了。
它不是一下子冲高，是慢慢逆风低飞，飞了十多米，再慢慢升高，一直升到树梢那么高。然后使劲飞，越飞越远，看不见了。
一只小渔船突突突地开过来，白鹭飞了，渔船开走了。
海面上要是没白鹭、没渔船，多没意思。
这儿为什么叫白鹭湾？
就是因为白鹭多，红树林长得好。
刚才看见那只白鹭从高空直直落下来，翅膀打到水面，激起水花——真勇敢。它在空中飞着，要落下时，翅膀斜斜一收，就直直下去了。平飞，侧翻，在空中保持翅膀不动……
冠英村、海踢村这边，房子往外一二十米就是红树林。就那一棵树上，我看到的就有四五只、七八只白鹭，还有些飞到别处去的，躲着的。这地方确实适合它们，海上总有吃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这儿。
六
我用手指摸摸火山石，放嘴里舔舔——有咸味。海水应该淹到过这儿。
又一只白鹭飞过来了，使劲往前飞，都不让我多看一眼。
听着哗哗的海浪声，我把外衣脱了，就穿短裤短袖。鞋子也脱了，一双鞋摆好在旁边的火山石上，光脚坐在石头上。
一边看白鹭飞，一边看书。
这只白鹭真美，是想来看我读书吗？在离我十来米的海岸边站着，大概是要捕鱼。
七
我读的是史铁生的散文集《自言自语》。
我早上看过一段，他说：“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陈村对他说过，人是一点点死去的，先是这儿，再是那儿，一步一步，终于完成。
说得很平静。
真的不在意吗？如果不在意，为什么还会那么痛苦？每个人临死前，总有点不甘心，都想活得精彩一点，有价值一点，爱过，也被爱过。
文章里有幅插图，是史铁生小时候站在大炕边的照片，底下写着：“对我而言，开端是北京的一个普通四合院。”我注意的不是北京，也不是四合院，而是他站着的样子。他小时候是健康的。回望自己从出生，在奶奶和母亲眼里，大概也是又黑又瘦的小不点，后来慢慢长大。
他选这张站着的照片，大概是因为后来只能坐轮椅。看着自己站着的样子，什么感觉？
心酸吧？
造化弄人。
《合欢树》里，作者写自己作文获奖，想起母亲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光。后来腿坏了，二十岁时母亲带着他四处求医，做了很多无用功。在无奈中拿起笔，等成功了，母亲已经不在了。人们说你去看看那棵树吧。那棵树就在那儿，他去看了。胡同口变了，自行车侧身都进不去，最后也没见到树。摇着车慢慢往回走，不着急回家，有时候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
悲伤也成享受。
悲伤什么呢？悲伤失去母亲？悲伤成功没人分享？
八
看书眼睛有点不舒服。
也许是看大海看白鹭，光线晃的，总想流泪。
书是白的，海是白的，白鹭也是白的。
看石头吧，黑色的火山石，温热的，还散着热气。
刚看的这篇叫《秋天的怀念》。母亲要陪他去看菊花，他不去，还发脾气。母亲求他去，说北海的菊花开了。他出去了，没回来，母亲却被车撞了，大口吐血，邻居背着她去的医院。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我那个有病的儿子和我那个还未成年的女儿……”
又是秋天，妹妹陪他去北海看花，黄的淡雅，白的纯洁，紫的热烈深沉，在秋风中开得烂漫。他终于懂了母亲没说完的话，妹妹也懂，他俩要好好活。
文章里从没提父亲。母亲一个人带着他们，四十五岁就走了。这些文字读着，感觉史铁生是在孤独中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真苦。
手机查了资料，史铁生的父母没离婚。一家四口，父母和他、妹妹。母亲当时有肝病，在北京照顾他，低声下气地求他出去走走。写《秋天的怀念》那会儿，父亲还在，但母亲生病时，父亲在云南插队。母亲走后，父亲回北京照顾他，直到1996年去世。
文章里母亲抓着他的手说“咱娘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邻居背着他去看母亲，大家都告诉他母亲昏迷前说的那话，却没提父亲。
我得抓住这些，去想想史铁生文章里的父爱。
九
《老海棠树》，是写奶奶的。
开头就说：“如果可能，如果有一块空地，不论窗前屋后，要是随我的心愿种点什么，我就种两棵树：一棵合欢，纪念母亲；一棵海棠，纪念我的奶奶。”
奶奶一辈子都跟那棵老海棠树连在一起。树靠近房檐的地方有根粗壮的枝桠，弯成个小船的样子。小时候常爬上去，一天到晚待在上面，奶奶在下面喊：“下来吧，你就这么一天到晚待在上面？”我就在上面看小人书、用弹弓四处瞄准、写作业，吃饭也在上面。奶奶把饭菜举过头顶，我两腿攀紧树丫，一个海底捞月把碗筷接上来。觉也在上面睡，四周是花香，是鸟鸣，春风拂面，是沾衣不染的海棠花雨。
春天海棠花开，奶奶在树下糊纸袋，叫他帮忙；夏天树荫浓密，奶奶不知从哪儿找来补花，缝被套或被罩，戴着老花镜一针一针地缝；秋天落叶纷纷，天还没亮她就起来扫院子，没人看着也要干，她不想闲着，不想让儿女养活；冬天，几乎每个晚上她都在灯下学习，读扫盲课本。有一回让“我”给她念报纸，“我”不耐烦地说：“您学那玩意儿有用吗？以为看懂了就能摘掉帽子？”奶奶低头看报纸，半天不动，我心里一紧，却再也没法弥补。奶奶抬起头，眼里全是惭愧，没有责备。
在他的梦里，奶奶就坐在海棠树下，满树繁花，满地浓荫，一次次张望，一次次问：“这一段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画面，成了他永生的思念和痛悔。
读史铁生，就觉得他的文章真是感人。情感真挚，思考深刻。学习写作，就得向名家多学习。
十
我不知道是不是涨潮了。
下午三点多我走过去的时候，那些大火山石下面的平坦石头都能走。刚才我走过来，有些地方已经被淹。以后得有这个意识，离海远一点，不然石头都给淹没还不知道。
现在下午五点了，我挪了个地方，坐到海边这棵红树下。这树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真是顽强。
今天在海边读了一下午书，看了一下午大海，看了一下午白鹭。眼睛都看花了，刺得慌。
但是，今天有个大的收获：白鹭湾不是白叫的。
下午五点，白鹭就回到它们栖息的树林了。它们特别喜欢靠近水的这种树林，像哨兵一样待在树枝上，星星点点地落在树枝上，像一树一树的白花。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往大海里飞，飞得特别快。
今天，我还看到了白鹭几个特别好看的动作——侧翻，还有击水。
击水的动作，美得没法形容。它从高空中看见小鱼，想扑向那片海水，迅速垂直往下落，忽然就在水面上拍起一片水花，几秒钟时间，翅膀一用力，旋即飞升到半空中。那速度之快，动作之流畅，姿态之优美，简直没法描绘。
我只能说，美，真美。
十一
我有个感受：只要你到海边，总能找到一块可以坐的石头。
天热时，我找了块仙人掌丛下面的石头。现在海风渐渐凉了，石头也没下午那么烫。我又坐到红树下，但这块大石头还是有点热。穿着旅游鞋，那热气都从石头传到脚底板。
还有个感受：只要你读书，世界就静下来了。
我在大海边坐着，看着大海，听着波浪，欣赏着白鹭飞，只要我的心静下来，照样能读出文字的美。我们的世界，其实不是外界的喧哗与骚动，是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静下来吧，把心静下来，认认真真读几篇文章，写几篇文章。
快活不多啦，马上开学了。
现在一只白鹭飞过海面，一直不停地从海那边飞过去，飞到小渔船那边。它是要去巡逻小渔船吗？
十二
红树旁边有人搬了块石头，好像围成了几个四面，中间有桌子的地方。他们是来海边打扑克的吗？吹着海风来这儿玩也挺凉快。
我从摩托车上拿了我的小包，里面有一大瓶从家带的白开水，还有几张报纸——报纸可以垫着坐，免得硌屁股。还有一小半袋花生，昨天带的。昨天带的花生就剩几颗了，买了一包瓜子，两袋蒜香花生。儿子跟我吃了几颗花生，瓜子基本没动，就吃过一小把，还剩好多。
这会儿从村里传来鞭炮声——是要吃晚饭的信号了。
白鹭又飞过来了，飞的速度不快，贴水而飞，也没飞到那棵栖息的红树上，还在空中慢慢飞。
风越来越大，穿过我身后的红树，呼呼地响。一只白鹭贴水而飞，朝着我家的方向，呼朋引伴似的。远处的树上，白鹭们安安静静栖息着。
朝着我飞来一只白鹭，飞到我面前，黑黑的脚杆，看得清清楚楚。逆风飞，贴水低飞。风吹着，我做语音写作的声音都好像听不清。
十三
桉树林下面有红树林，这好像是一片潮间带。长着红树，涨潮的时候这儿就会被淹。地上是沙地，有火山石。我踩一下，软软的。这片沙堤上长满了海齿苋和红树，还散落着很多石头。
我看见一个个小贝壳。
这片沙地上有好多小小的贝壳。这儿有个什么东西，好像是能通水的地方。我走过来，有一片水，水面上长着小小的青苔，绿色的。红树上挂着很多草，这说明涨潮的时候肯定淹这些大石头。
我往这儿走，有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现在走在这软软的草上。往这边走，这是一大块沙地的出口。以前我在这儿会看到白鹭出现。这海马齿苋上有些破旧的渔网丝。这里的沙石有点潮。我向上走，走在这沙堤上。
哇，好多贝壳啊，像沉积岩一样。
走到这儿，哇，有个人在这儿挖沙虫呢。这地方也能挖到沙虫？
十四
这里水回流出去，还挺清澈。有个坝体。
我走过去，看见一个女人半蹲在滩涂上，挥着锄头。我与她聊天。
我问：你挖得到沙虫吗？
她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继续挖：挖得到啊。
我问：这也是你挖过的？
她指了指旁边几个小坑：嗯，刚挖的。
我问：挖到没有？我看看有多少？
她直起身，偏了一下桶身，里面有几条细细长长的东西，那就是沙虫。
我问：你挖了自己吃吗？
她说：嗯。
我问：这边好像好挖一点，是吧？那边滩涂难挖。
她说：那边泥巴多，不好挖。这边有沙，好挖。
我问：你天天都来挖吗？
她说：有空就来。退潮了就来。
我问：你怎么知道哪儿有沙虫？
她指了指地上的小洞：看洞口啊。有这个洞就有沙虫。
我蹲下来看：这就是沙虫洞？不是螃蟹洞？
她说：螃蟹洞也有。沙虫洞口是扁的，螃蟹洞是圆的。
我仔细看，看不出所以然。
我问：你就一寸一寸地挖？
她说：对，顺着洞挖下去，它就躲在底下。
我问：你挖了多久了？
她说：两个钟头。
我说：那你腰好疼啊。
她笑笑：习惯了。
我指着远处一片说：这些也是你挖过的？那一片都是你挖过的？
她说：是啊，今天挖了这一片。
我问：这边好像有点湿，好挖一点是吧？
她说：湿的才好挖，干了就难了。
我问：挖到今晚就吃沙虫吗？
她说：不吃，明天才吃。
我问：为什么要明天才吃？
她说：拿回去用水养着，让它吐沙子。
我又问：那要是你朝着这个洞挖下去，挖得到螃蟹吗？
她说：挖得到啊。
我问：你说的是小螃蟹还是大螃蟹？
她说：小的。
我问：可以吃吗？
她说：可以啊，没什么肉就是了。
我问：你挖一个给我看看？
她笑了笑，没动，大概是懒得。
我问：那要吃也是可以的，是吧？
她说：可以。
我问：它会夹手吗？
她说：会啊，会夹手。
她继续挖她的沙虫。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一锄头一锄头挖下去，再把沙扒开，用手指捏出沙虫，丢进桶里。
太阳晒着，海风吹着，她就那么蹲着，一寸一寸往前挪。
十五
我来到这片红树林，这儿有沙洲式的滩涂，聚集了很多月亮形的沙洲。这个人挖了两个钟头，挖到了沙虫。这儿的沙虫有点小。这里全是沙石，还好挖一点，要是在那边石头滩就更难挖了。
现在我爬到这火山石上面盖着的沙堤上。这儿有一艘船，用几根桅杆撑着，两根缰绳拴在岸边的柱子上。旁边长着一棵很大的红树，这树有几十年了吧。
现在我走在这沙土堆上，上面长了些草，有小贝壳。准备返回了。过来看看是干什么的，已经看过了，挖沙虫的。跟他聊了，他也告诉我好多东西。以后要挖沙虫，我叫我姐姐来的时候，带她来这儿挖。她不是爱干活吗？干点活，挖一下午，一斤也可以了，八十块钱呢。关键是锻炼身体，就是累啊。要有装备，锄头、水鞋。这湿地上确实好多螃蟹洞，我现在也懂了，这都是螃蟹洞。
她拿着锄头，戴着黄色橡胶手套，穿着水鞋，用头巾包着头，戴着头盔——这都是他们海边的特殊装备。
现在我走过这片滩涂了。我问她中间长红树林的地方有没有沙虫，她说没有，那里是泥巴。沙虫生活的地方，就是海水能一定时间淹没和冲刷的地方，得像这种湿润的环境，它们才能吃到微生物生长。
我看见小螃蟹在这土堆上爬呢，就在火山石旁边、红树林的土里。只要有洞，就是它们爬进爬出的。这是小个头螃蟹，挖来玩可以。他说他们不吃这种螃蟹，会夹手。
现在我回到正路上来了。准备走了，也该走了，已经六点了。我不回家没人做饭，大家都饿着吧。习惯了，人人都等你回去做饭呢。
十六
看见这沙堤上有蜗牛壳，小小的，还有两层的螺壳。走上这沙石堤，上面有些白色的小贝壳，还有些树桩，是倒掉的树被锯断了。这儿有棵桉树，被折断了一枝，但还活得好好的。小叶桉树在海边能长起来，感觉多宝贵啊。
到了燃气公司这儿，这儿怎么会有一座坟？是真坟还是假坟？不懂。好像高高的坟堂，还有碑。
再在这沙滩上走走。嗯，这边有个地方可以下来，再逛一会儿。这儿有个沙滩，我都不知道能走下来。唉，这个沙滩更好，比那边好。这边有沙石，虽然石头不太好，还有些树枝在上面。满地的贝壳，一层一层的。
哇，还有白鹭的羽毛——这是白鹭的毛。
有红树的叶子。这儿有块草地，草地下面才是滩涂，遍布着小火山石。这块地真好。上面有生蚝壳，散落很多。这海齿剑里面有个大螺，不知道是蜗牛壳还是螺。
在这沙地上走，挺平的。这沙是干沙，说明好几天海水没到这儿来。这是个好地方，可以来坐着玩，吹风，比那边好多了。大家好像还不知道这个好地方。让它自然长着就好了。
好多的仙人掌果。儿子不是说要吃仙人掌吗？我扯个仙人掌果给他吃。已经红了好多了。但是我没有袋子，扯了两个仙人掌果，这个粉红的。等一下放沙土里，把它的毛刺去掉就行了。
要扯这种粉红的，粉红的就是熟了。这儿有好几个，那儿有个仙人掌果非常大。我敢扯吗？哇塞，好刺啊。我怎么把这仙人掌果弄回去给我儿子？
我扯了四个仙人掌果，放沙里滚了几下，想把刺滚掉。这儿还长着这种刺果，是苏木刺果吧？怪不得看着那么熟悉。这一片都是仙人掌，太好了。
这草地上有白鹭的毛，说明这一片是白鹭栖息的地方。这是白鹭的羽毛。
我在这一片沙滩上走，看见了成片的红树，也看到了草地。草地上有一个一个的洞，是螃蟹洞。那白鹭会吃螃蟹吗？这一片草地上有一片一片的白鹭的绒毛，这说明早上白鹭来过这儿。这儿散落着一些石头，石头上有些白白的点，是它们的粪便吗？这儿还有几条小鱼，干的小鱼，是海水冲上来的吗？
现在我走过这片草地，就在对面，海踢村边上的那些树上，有很多白鹭躲着，就在那红树上栖息着。我现在走在沙地上，海岸边上有碎玻璃片，碎片玻璃是怎么到沙滩上的？还有小小的贝壳。
我知道了，白鹭喜欢在这一片活动。现在风有点大，有点冷了，海边有点冷，我准备回家了。
十七
六点十分左右，附近村子放鞭炮，我正准备找张纸包我给儿子扯的仙人掌果，一回头——
上千只白鹭就在海空飞舞。
白鹭湾的红树枝头上面飞啊飞。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了惊吓，它们正栖息在这一片，上千只，把枝头停得白白的、满满的。现在还有白鹭不停地飞来，不停地飞来。
现在我走到这儿，看见一棵红鸡蛋花树。
好了，儿子叫我回家了，就回家吧。今天也没白过，看了一天白鹭，最后还发现了观看白鹭的最佳地点。我知道了，白鹭湾也不是名不虚传，这个海湾有鱼、有沙滩、有湿地，每天早上白鹭就在这一片找东西吃。
如果我明天早上六点就到这儿来看白鹭，会发生什么事呢？那白鹭是不是很早就起来飞了？我记得，看白鹭最好的时间是早上七点。那可能六点半左右，天开始亮的时候，它们就会一只一只从树上飞起来。小鱼也要出来活动，它们也得看得见啊，不可能摸黑捕鱼。
那明早上我要不要来看呢？
我着迷了。观看这些鸟飞翔，真是很美啊。
晚上我编一个白鹭的视频，这白鹭太好看了。编一个原创视频，这就是我的收获。做摄影家也挺不容易，拍视频的人也不容易，要去找新素材，找到了还要剪辑。今天看到了几个非常漂亮的白鹭击水动作，真的描写不出来啊。
（2026.2.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