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水云天第52章 柳絮出车祸了

向梨枝,柳却愁,明月半圆修;

曲还续,萧魂断,良人无姻缘。

云丽上学以后,除了去女厕外,云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弄得全校人人笑看这对叔侄俩。千奇百怪的流言蜚语如秋后的纷飞落叶,有的美丽,有的残缺,少了欺辱,多了同情,洋洋洒洒在他们的生活中。云天和云丽虽有尴尬,但也故意不去在乎那些琐碎之事,因为死里逃生之后对他们来说,只剩下感激。云霞却说云天,心疼了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人的重要,还好对你来说,不算太晚。云天默而不否。

如此,最为难过的莫过于银霜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端端的事情就让妹妹亲手给搅黄了,但毕竟是亲姐妹,恨她也恨不起来。可是总得找个机会跟云天说明白才好,不然的话,这辈子都不用再去见云天了。

照常,放学的时候云霞和一帮子男同学哄嚷着先走了。云天骑车载着云丽,云丽坐着车子也要看书,云天就由她去,只要她高兴,云天的心就舒坦。

银霜一个人磨磨蹭蹭地走在路边,等着云天经过,这次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和云天谈谈。

骑车的云天当然看到了银霜,也明明知道她在等自己,但他却打心底里就是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人。即使那件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永远不能否认她是行凶者的姐姐,她们是一路人的事实。当下云天还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云天,我想和你谈谈。”对着已经骑车过去的云天,银霜一时着急大喊。

云天只当没听见,快速的骑着车子,要不是云丽从车子上跳下来,他才不会停下。

“银霜叫你呢?没听见吗?”

“我听到了,你干嘛要跳下车子,多危险啊,摔到了怎么办?”

“你听到了怎么不停下?”云丽正说着,银霜小跑着追上来,用一副特别愧疚的如同罪人的神色望着她。

“云丽,真的,对不起,都是我妹妹不好,对不起。”

“都过去了,再说,跟你也没关系,不用说对不起。”云丽不自然的笑笑,旁边的云天一脸温怒的望向别处,不看她们俩。

“云天,我,我想跟你谈谈。”银霜尴尬而又怯怯的说。

“说什么啊?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云天尽量缓和着自己的语气。他也明知道那件事不能怪银霜,但一看到银霜,不免就会想到银露,这是让他最难以忍受的。

“我,其实——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是银露的姐姐,我是云丽的小叔,而银露又做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谈的、可说的了;不过,你是你,银露是银露,你不必自责,更不用替银露来道歉,所以,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们了,我们成不了一路人。”说完推着车就走了,同时拉起还愣在那儿的云丽。

银霜立在原地,一堆话不得已沉到肚子底,无法言出,眼睁睁看着云天远去,无力再喊出一句拘留的话语。她明白,他们之间的路没了。无限惆怅使她不由自主地怨恨起妹妹来,银露啊银露,不是云丽抢走了我心爱的人,而是你,是你打跑了他,是你截断了我和他之间的路。

被强拉拽走的云丽,无奈地回头望着,突然间,她觉得银霜好可怜,在爱情战场上牺牲的最无辜的人,还希望她早点释然才好,不然,她那份自认为很珍贵的爱情也要变得廉价不堪了。看来,爱情才真的是一把利剑,公平、公义,且无情、无意,不管你是高官达人,还是平民凡众,只要碰了它,要么幸福圆满、极大欢喜,要么自残自刿、死无葬身之地;银霜啊,在老天的安排面前,也许,我们都错了!

抱着缕缕纷纷的惆怅,云丽的心情繁杂而无奈。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拽了拽云天的衣角。

“云天,银霜是银霜,银露是银露,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但银霜是银霜,我是我,你也不要再把我们,扯到一起去。”

云天话语中严肃的澄清与有意的告诫,使云丽不禁轻叹,人心终究抵不过天意的安排,自己如何地费心费力的才将云天和银霜搭上一点点的边,如今却这么容易说散就散了。

“我明白了,云天,以前有些事情,是我错了!有心为你做的打算对你来说却未必是最好的打算。”

“傻瓜,你知道就好了,现在啊,只要你不离开我眼前,我就安心了。”

云天的那些话感动得云丽不自觉的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又将头侧靠到他宽大的脊背上。

云天使劲的蹬着车子,那一环温柔,让他的心跳得厉害。但很快,以他强大的理智迅速转移了跳动不安的思绪。

“听说,柳絮老师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是啊,林老师说了,是下周一吧。”

“等柳老师回来,你的英语专门找她给补一补!”

“嗯。”云丽答应。之后两人再无对话,各自心中的安慰与感激胜过千言万语。过一会,云丽竟有些迷糊了,车子虽然颠簸,但靠在云天的身上,让她觉得好舒服,好安心。如此,这条路没有尽头该多好,就这样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即使什么都没有,只要有他,这一生便值得庆幸。

待身后没了动静,云天稍稍返身侧目,那个恬静像月亮一样的女孩使他的嘴角不经意流出一缕欣慰的笑意……

第二天,云丽和云天刚到学校,班级里就炸开了锅,那情景犹如大灾难来临的前夕,柳絮出了车祸,正在县医院抢救。原来,柳絮本打算下周一回来,但为了能够早几天见到林峰和同学们,就提前了几天往回赶,结果就遇上了这档子事儿。

所有人都在艰难地熬着日子,祈祷着、盼望着,愿那星星之点的希望成就一个奇迹,愿老天怜悯真正的善良。可不幸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一千一万个无法接受也不能扭转即成的事实,柳絮走了,带着林峰无限的爱意、悔意和同学们的崇敬、悲痛,永远的离开了……

林峰只请了一周的假就坚持着来上课,没课的时候就一个人呆在学校的宿舍里。云天不放心,下了课就要去看一看。毕竟,这里再没有林峰的其他亲人了。

“你不用总来,有时间就多看看书,走保送的路子可不那么容易。”林峰嘴里叼着烟,斜靠在床上玩弄着一把竹绿色的箫。

云天也抽出一根烟点着。

“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只要云丽顺利过关,就什么都行了。”

“你这小子,还钻这个牛角尖呢?”林峰懒懒地吐出一口烟圈。

云天咂了一下嘴,轻笑道:“活着,不就是为了钻牛角尖吗?不然,还有什么滋味?”

在林峰看来,云天那一笑,无疑是带着嘲讽的色彩,对这个世界的嘲讽,对自身的嘲讽,甚至是对世俗的嘲讽。这也是他想要做的表达,只是此时此刻心中的苦水已经淹没了他,他快要窒息了,没有了柳絮,他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当初,如果没有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林峰和柳絮也可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至少,柳絮还能活着吧。自从柳絮出事以来,林峰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这样想。他对云天说,无论将来怎样,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要不然后悔莫及。一个人有太多的顾忌,就会有太多的失去。

“那是柳絮的吧!”云天看了看那支箫。

“是啊,她吹箫的时候是最美的,她的音乐也很专业的。”林峰自顾的惨淡一笑,又说:“你知道吗?我和柳絮之所以都来到这里,是因为她的父母亲根本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所以,我们算是逃到这里来的。心想,时间长了,她的父母自然而然就接受了,可现在,唉!早知道如此,宁愿当时就放手了。”

“放手谈何容易啊!何况两个人相爱,纵然中间隔着千山万水也阻断不了心中相通的灵犀。其实,我们没有错,更没多余的路去选择。只觉得,能走一步,也就近一步了。如果硬要说有错,也是天意弄人罢了,能愿得谁呢?”

林峰狠吸了一口又吐出浓浓的烟雾来,眯起眼睛,不愿意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但愿,我和柳絮来世也不要再见了,恐怕再相见也是再离别。明知离别难,何苦盼相期啊!”

“那谁又能说了算?如果一个人能让你心疼,那就是命运的牢笼了,何苦再做无谓的挣扎呢,尽心尽意便好,不求结果,不求回报。”

“你就那样了吗?一辈子,就那样了?”林峰惨淡的笑笑,却从心里认同那些话。同命相连的感受,选择一起成全自己,放弃另一个自己。

“那还能怎么样?进退不得,只好等待。只要守在她身旁,我也就安心了,还能再求别的什么吗?即使想求得,也没了资格了。”

“可将来,如果她嫁人了,你怎么办?”

“不知道——”云天吸完了一支烟又和林峰要了一支点着,抽了一口,“到时候再说吧,反正也远着呢!”

“你还是个学生呢,别老抽烟了。”林峰夺过云天手里的烟,自己吸了起来。

“你说,柳絮的父母现在会不会后悔了。如果他们早成全你们,也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后悔有什么用啊!有些错犯了能弥补,有些错一旦犯了,就一辈也弥补不了。”林峰迷茫的望向窗外。

云天深思了,也担心着,难道自己也要铸成一个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错误才肯罢手吗?对于云丽,他心中蕴藏的某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有时都害怕看到那张清秀的脸。但,若要离开她,又难如登天。

“你和云丽真得是叔侄关系吗?”林峰突然问。

云天一愣,“怎么这么问,这种事情还有假吗?她的太爷和我爷是亲兄弟,虽然我们出了五辈,但还是有血缘的。”

“可是从科学的角度上去分析,如果两个人真有血缘关系的话,一般不会产生奇怪的感觉啊。”

见云天一脸未解的神情,林峰又道,“我是说,两个人,如果真得是一家人,多半是不可能产生爱情的。”

“要是我有心理问题呢?我三岁就能分清五颜六色,如今二十几岁的人了,仍旧辨不出人生的黑白。你说这不是心理有问题吗?可这,重要吗?”云天随便编织了一个可以说的过去的理由。不然他没法解释给林峰,也说服不了自己,关键是没有其他的真相。

林峰接受这样的答案,但又纠正道,“就算你心理有问题,也不可能你们两个都有问题啊?”

云天无奈,长叹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啊,难不成这里面还有‘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林峰无语,他明白,世界上如何离奇的故事都会有,但也只限于在书上,现实里除了冷酷的意外,根本没有温馨的故事可言。于是,几分钟的各自沉默使两个‘痴情的男人’都陷入了深思。

“或许,是我带她误入了歧途。我挟持了她的信任。”

“别那么说。”林峰拍了拍学生的肩膀,看了看表,“都上课了,你还不走啊。”

“和你一样,活都不想活了,还上什么课啊!”云天故意的,想以这样的方式警醒林峰。

“别胡说,谁不想活了,你们有大好的前程,我有重于泰山的责任。谁都不能消沉,柳絮走了,我自然难过,但把你们都带好,这也是她的愿望。所以,我相信,她在另一个世界能看到我做的这一切,以慰她在天之灵。”

云天听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并从心底暗暗的佩服林峰,老师的如此这般,就是所谓的“能拿得起,也能放得下”的境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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