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小虫

那天早晨,注意到地上有一只小虫子,那种很小的带着小翅膀的小虫,但是它不会飞,只是在地上爬。我专心地看着,想知道它要去哪里。

它在光滑的瓷砖上走,走一会就停好一会儿,然后再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它看,我不会注意到它是个活物,就像是一颗砂粒一样很容易被忽视,这也是它的一种自我保护功能吧。

一会它走到我的鞋底处不动了。半天不见它出来,我好奇地拿起那只洞洞鞋仔细看,没有发现它的踪迹,再看地上也没有。正百思不得其解,它在鞋底动起来了,穿过鞋洞进入了鞋里面,觉得不对又爬到鞋面上。我把鞋重新放回地上,它就顺着鞋帮回到了地面。经过一番历险,它继续走了一段,然后走到凳子腿那里就不动了。

那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何尝不是那只小虫?同时也有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在它看来是巨人的人看着我们。这个巨人的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会让我们的命运发生巨大的改变。也许它一抬手我们可以直冲云霄,一落手我们就会粉身碎骨。可是我们对此毫无意识,只是在它的翻云覆雨手下去接受着未知的命运。

这个命运之神也许如我这般仁慈,不去一脚踩下去毁灭我们,而是以旁观者的身体看着我们在人生这条路上寻找、探索、挣扎、努力。

我把凳移开,那只小虫就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当我眼睛看往别处,一会再看过去时,竟然没有了!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每一个动物,即使再弱小,都有适合它的生存之道。

也许就是因为它知道自己的弱小,所以就用这种方法来把自己与地面融为一体,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从而更好地保护自己。

这也让我生出一种虚无感和对整个宇宙的敬畏之心,那只小虫在我们眼里只是很渺小的一个生物,也许它活的时候不过几天或者只是一个夏天;在那个神秘的巨人眼里,我们也只是渺小的一种生物,存在短短的几十年。

我们只是这个宇宙很小的一部分,随着自然规律出生死去,如一朵花开又花败,如那小飞虫一样不停地走着、寻觅着、探索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能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者能说出一个清晰的目标,一个久久蔵在心中的梦想,但最终也都会归于虚无。

这一点我们是相同的,此时,与一只小虫共情,这是生命之间的惺惺相惜。

不同的是,我们不如小虫洒脱,有小虫所没有的恐惧。

那么,是做一只没有意识也没有恐惧的小虫更好,还是有意识但也被恐惧包围的人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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