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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的事，以我现有的经验观之，总是不能顺心的居多。所以一句“不如意事常八九，能与人言无二三”的话，我是很信奉的。
逢年过节的时候，人常肯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初听时觉得也好。那时也小，只觉得言嘉意美，便十分欣然地接受了。及至年岁渐长，心想之事总难以成，凡事也不如意的多。方觉察这原是一句顶无用的客套话，是讨口彩的“官场话”，原是做不得准的。而偏偏我尚小的时节就信了，别人说来就很诚心的实受了，对别人说时也是十分的真挚，俨然一副“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样子。
目下之人都爱说假话且又都爱听假话，我想起初人还是喜说真话且喜听真话的。然真话听得多了未免让听的人沮丧，就是说真话的人也难免不遭白眼，渐渐的也便喜听假话而说假话的了。
在这众多的假话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一句最是流广，为甚说是假话呢？盖人人心里想要的都是个无底洞，苟真的一想事就成，想来这大千世界的美物定不足用。这本是天道不允，人情不遂的常识，奈何有的人就信以为真呢！
然有的人或许就不以为然了，要说:“呔，就你这人作怪！明明是祝福的话语，孩子们拿来邀宠，本也是空头支票，做不得准的。偏你又来较真，真真无趣的紧！”对于如此的批评，我自然是谨慎并且沉默地接受，而不敢大声喧喝的批驳。因喜受这种祝福的人何其多，我若“据理力争”难免不被“群起而攻之”。这是想想也害怕的事，我素来胆薄，自然不轻为也。
然而假话虽假，却也分有害无害。若说之无害反有益，则不妨多说。若说之无害亦无益，则不如少说。若说之无益反有害，则不如不说。
2017.10.10 于北京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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