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住院。
住院前医生就告知,病房是男女混住 。宽说:“人生了病,就是没有尊严。”
我想起前年在巴塞罗那住的单人病房,像宾馆一样,有电视有沙发有卫生间可以洗澡,一日三餐全部免费,护士每天给换床单,有人推着去做检查,而且没花一分钱。
办完住院手续,进入住院区。果不其然,我与另外两个老头同一病房。
临床的老头一直哼唧哼唧,他的床前坐着一个操着河南口音的男护工。另一个老头住在靠窗的最里面,我一直没有见着人,有个男家属陪着他。
宽坐在椅子上一直低头玩儿手机,要搁以前,他送我进入病房后,很快就离开了。
今天我一直让他回去,可他就是不走,一直陪着我打完点滴才走。我觉得他也是有点不放心。
也是没办法,胸科医院呼吸科比安贞强太多,医生又有责任心。有张床让我这么快住进来,我还能说什么呢。
住院区倒是很干净,护士也都很nice。
有个胖胖的男护士接待的我,先是给我介绍病床,然后给我介绍哪里是开水间,哪里是污物间,哪里可以放检验瓶。
女护士给我抽了十几小罐的血,最怕抽主动脉血,针扎得很疼。
下午做了心电图,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后天的气管镜做准备
早餐吃得很饱,中午没吃饭,一直盼着晚餐赶紧送过来。我点了西红柿鸡蛋面,山药乌鸡汤,小米粥,连送餐的人都说点多了。
临床老头一次次下床去上厕所。经过我床前,他总是死盯盯地看我几眼。我看他瘦削的身体斜着个膀子,眼神发傻,不知道脑袋是不是清醒。
我和他只隔着一道布帘,这道布帘成了我的保护伞。布帘后面也成了我小小私密的空间。
晚餐送过来,我不知道在哪里有桌子可以吃饭,顺口问了临床的护工。他说放下来,我把床前的桌板拿起来,但我仍然不知道桌板放在哪里。
护工就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要帮忙的意思,其实只是举手之劳,他过来帮我示范一下就可以。但他就是没动,我有点生气,把桌板扔到了床上。
我还是没忍住发了牢骚:“你就这么不愿意帮助人吗?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怎么这么冷漠!”
说完有点后悔,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不帮我也是他的本分。但如果换成我,我一定会过去帮他弄好。
我坐在储物柜前吃了这顿饭,谁也不想理。
护士站那盆不知谁送的粉色雏菊盛开着,让我感到了冰冷病房里的一点美丽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