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擦干净饭碗,我照旧蹬着自行车往厂附近的横泾乡下晃悠。
骑到上林村的路口,相熟的老村民远远就招手喊我停下歇脚。我随口问起多活大哥的近况,想听听他后来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他们笑着搭话:“夫妻俩出门散步去了,要晚些才回来。”

转头瞥见一户人家的院角堆着簇簇粉红的花,开得热热闹闹,我凑过去问站在门边的男主人这花叫什么名。
老人七十出头,身形瘦瘦的,说话慢腾腾的,挠挠头笑:“我天天给它浇水,还真没顾上问它叫啥。”我掏出手机拍了照,转头问AI才知道这是长春花。
老人往前指了指,他家门前圈着一亩多的自留地,外围围着一圈齐腰高的铁丝网。




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邀我进去逛,畦垄上的韭菜嫩得能掐出水,桃树、橘树顺着田边排开,散养的鸡、鸭、鹅见了人也不躲,扑棱着翅膀在菜畦间晃悠。
我忍不住打趣:“您这小日子,简直像从前的地主家嘛。”
老人也不恼,搬了个小竹凳在门前坐下,慢悠悠跟我唠起往事:“以前家里成份高,戴着帽子抬不起头,熬到三十好几才娶上媳妇。
后来咬咬牙借了钱去太湖里养蟹,起早贪黑干了十几年,总算挣着了钱,在横泾镇上买了地盖起别墅,现在整幢租出去收租。前几年400亩的蟹塘不让养了,政策下来反倒赔了80万。”
我望着他瘦瘦弱弱、走路还微微跛脚的背影,在门前吹着晚风愣了好半天——这横泾乡下的田埂上,哪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老头,手里没攥着一段旁人想不到的滚烫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