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世事不易
船厂营销处长张海伙同本厂验收人员，长年借用新船下水之机，以滞留贵重零部件等手段，侵吞、倒卖厂里物资，以权谋私，赚取大量不义之财。王士强可谓初生牛犊不畏虎，见不得少数人违法乱纪，当场让张海下不来台。
张海本想在北山村的新船驶出船厂码头转移至停泊渔港时，再谎称新船上还遗留船厂的零部件，借此机会将此批物资转移。再以低于市场价格，倒卖给其他船厂，借此损公肥私，牟取暴利。
王士强的仗义执言，毫不客气地将张海一伙人的底裤扯下，让其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中，致使张海等人钱财两空，他怎能不恼羞成怒。营销处长张海本想利用暂扣新船出厂文书等手段，给北山村一群土包子一点颜色瞧瞧，给他们一点教训，也让这些人知道他张海的厉害。
未曾想，一群赤脚的还怕他穿鞋的，北山村王冬等农民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理直气壮地跟张海硬刚，紧握张海的小辫子不放，针锋相对地与张海斗争。在王冬义正辞严的警告声中，张海害怕了，只知理亏，弄巧成拙，最终只好让步，乖乖地将相关文书与证件交给王冬。
可见，世间，正义的力量还是强大的；那些见不得光、拿不上台面的肮脏勾当，在青天白日下，朗朗晴空中，难登大雅之堂的勾当，在阴沟里岂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文书到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王冬马上安排姜大海与王士强两位船长，带领各自的船员，将船开到新港码头装载货物与物资。王士强高挺着胸脯，站立在船上的舵楼子里，轻轻地扳动舵轮，通过驾驶位前的挡风玻璃，紧盯着船艏延伸的航向，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船厂码头离新港码头近在咫尺，也就十几分钟的航程。两艘船先后抵达了新港码头，在王晓亮与毕志刚两位大副的带领下，分别往各自的船上搬运网具、缆绳等生产物资。
船员们多是初次上船，充满了新鲜感，个个干起活来争先恐后，干劲十足。他们对未来海上的捕捞生活，充满着无限的期待与向往。但对海上变幻莫测的航程，长久孤独寂寞单调的捕鱼生活，却缺少应有的思想准备。
王冬与王明志两位大队领导，拿着相关文书和证件，正穿梭在政府各大机关的办事窗口，为村子刚接手的两艘渔船办理船牌照、捕捞证等相关手续。可惜，那时相关部门的办事效率并不高，工作人员服务态度也让前来办事的人们多有诟病。王冬与王明志在一个窗口往往要等待好长时间，最后还被告知，相关证件未带齐。
已经排了一两个小时队的王冬与王明志，轮到自己可以办理手续时，却被告知手续未带齐。返回村子，重回办事窗口，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正好赶上工作人员中午下班休息时间，眼睁睁地看着一上午的时间被空耗掉，王冬与王明志焦急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次王冬与王明志变聪明了，两人将船厂交给他们的所有文书与证件一股脑儿全部带上，满满当当、沉甸甸地装满一个大黑提包，由王明志提在手中。
他俩在街道边的包子铺里，每人买了两个包子，就坐在办事窗口的台阶上，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聊着闲篇，等待着办事窗口下午上班时间的到来。
王冬与王明志上午不到十二时就到了办事窗口，此际办事窗口前已经是空无一人，寂静得落针可闻。他们为了早日办完相关手续，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在办事窗口前排队，以期下午一上班，第一个就轮到给他们办理相关申请。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王冬回头一看，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排了一长溜的队伍，足有二十人。你别说，窗口服务人员上班时间观念还是很强的，一分一秒也不差，一点半钟准时开始办公。
王冬一看坐在工位上的办事人员不是上午那位姑娘，直觉告诉王冬，下午工作人员换人了。窗口里负责办手续的工作人员仍旧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姑娘，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但不苟言笑的面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窗口一打开，王冬迫不及待地将相关证件与文书，恭恭敬敬地递到工作人员的手中。工作人员只看了一眼，黛眉一蹙，轻启红唇，毫无表情地说：“先去西边窗口办理落户手续，然后再来此处办理其他业务。”姑娘连看都未看王冬一眼，就把一摞文书和证件扔到柜台上，根本不管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王冬，冷漠地喊道：“下一个！”
王冬怒火中烧，刚想上前理论，王明志扯了扯王冬的衣襟，示意他别做不理智的事情。王士强就像他父亲王冬，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眼前这口气他难以咽下。
上午，工作人员告诉王冬他携带的文书与证书不齐，他急急忙忙跑回村里将船厂交付的所有文书与证件都拿来，他相信这次一定万无一失；让他始料不及的是，下午的工作人员却告诉他，他排错了队，让他去另外一个窗口办理另外的手续。去另外的窗口办理其他业务，并非立等可取，而是要重新排队的。王冬此时此刻心中的不快，那就可想而知了。
王明志害怕王冬跟人家工作人员吵架，急忙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到另一个窗口前排起队来。此时，他们前面已经有三十余人有序在等待办理业务。王冬心中不平静，白白等了一个中午，一个半小时的等待，只换来了工作人员冷冰冰的话语——你站错队了。
王冬回想起，近期的一阵忙碌，不免感慨道：“世事不易啊！”
为争取到贷款，他给人家装孙子，做了许多低眉顺眼、阿谀奉承之事。低三下四，没有尊严，令王冬极不舒服。本想，花钱造船应该不会有膈应的事情发生吧，又偏偏遇到了船厂销售处长的故意刁难。王冬敢于较真的气势，把张海处长给唬住了，农民王冬刚有了一丝自信，偏偏又遇上这不顺心的事。
王明志见王冬一直紧绷的脸，知道他内心火气始终未消，劝慰道：“大队长啊，关键的几拜我们都拜了，还缺最后一拜吗？万事开头难，好事多磨，只要闯过这一关，就不愁鱼虾满舱，日进斗金了。”
听了王明志的话，王冬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王冬感觉王明志的话，挺中听的，也有道理。顿时，王冬眼前浮出他们村的船队，劈波斩浪，活跃在辽阔的大海上，网网鱼虾沉甸甸，次次远归鱼虾满舱。村民们的腰包鼓胀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多了，村里的人们生活越来越富裕，人人都夸赞他王冬是一位有眼界、有本事的能人。
“下一位。”工作人员的喊声，把王冬从畅想中拉回现实。二十分钟后，给两艘船落户的手续办好。办结这一道手续，用去了接近三个小时。再看看其他窗口，那排了一长溜等待办事的人们。王冬用屁股想想，就能知道只剩下不足一个的小时，再也难办成任何事情。
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办点事真的不容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