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急促敲门的手。
林听把最后一口威士忌灌进喉咙，视线穿过雨幕，落在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上。车灯灭了，车门推开，男人撑着一把黑伞走进大厅。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即便隔着十几层楼，林听也能想象出他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顾沉舟。
她的前夫，也是毁了她整个家族的刽子手。
三年前，顾氏集团吞并林氏，手段之狠辣，让林父突发心梗离世，林母至今还躺在疗养院里，靠着药物维持清醒。而她，被迫签下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像条丧家之犬般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
如今，她回来了。
林听放下酒杯，指尖冰凉。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冷静得不像话：“开始吧。”
十分钟后，顾沉舟推开顶层套房的门。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他皱了皱眉，下意识要去开灯，却被一个声音制止。
“别开。”
声音从沙发阴影里传来，低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沉舟动作一顿，瞳孔骤缩。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即便过了三年，即便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刻意遗忘，它依然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心底。
“谁？”他沉声问，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防狼喷雾——这是他养成的习惯，尽管没人敢动他。
阴影里的人站了起来，缓步走到灯光下。
林听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眼神却冷得像冰。她手里晃着一杯红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总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前妻了？”
顾沉舟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沉的暗涌。他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林听？”
“是我。”林听轻笑一声，举杯示意，“顾总，好久不见。欢迎来到我的局。”
顾沉舟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扑面而来，让她一阵恍惚。
“你回来做什么？”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报仇。”林听毫不避讳，直视他的眼睛，“顾沉舟，你毁了我的家，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顾沉舟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林听痛呼一声，酒杯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报仇？”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就凭你？”
他猛地将她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林听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也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以为你回来就能改变什么？”他咬着牙，声音低沉，“林听，你太天真了。”
林听毫不示弱地回视他，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天真的是你，顾沉舟。你以为毁了林氏，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错了，你永远也得不到。”
“我想要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林氏。”林听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你想要的，是我。”
顾沉舟浑身一僵，眼底的愤怒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灵魂深处的秘密。
“你胡说什么？”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像是躲避什么瘟疫。
林听却上前一步，逼近他，声音颤抖：“三年前，你为什么要娶我？三年后，你为什么看到我回来，会这么慌乱？顾沉舟，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顾沉舟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敢承认。”林听笑了，笑得凄凉，“因为你怕，怕一旦承认，你就输了。可你早就输了，顾沉舟。你输给了你的骄傲，输给了你的野心，也输给了我。”
她转身，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顾沉舟，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知道，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林听！”
顾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声音疲惫。
林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想让你，也尝尝，我当年的滋味。”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她闭了闭眼，一滴泪终于滑落。
顾沉舟，这一局，我们赌上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