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年的里程碑上方盘旋着一群鸟

2026年1月1日,元旦,小雨。

冬天的寒意已经浸透了雨滴,正试图穿透我的衣衫。雨刚下、不大,树底下的地面还是干的。雨点打在我的羽绒背心上有轻微的噼啪声,落在棉服衣袖上的雨点悄无声息,我知道没有声音的雨才是最危险的,直到湿透了才能察觉。

按照惯例我每个休息日的早上都要到公园里走两圈。今天公园里没几个人,也许是跨年的美好祝愿刚刚进入梦乡,也许是去年的酒意到今年还没有散去。

不管是否情愿,我们都被推着走过时间的一个又一个里程碑式的节点。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生命就是一条长短不一的线段,我们在线段上人为地设置了些标记来提醒我们生命的进程,每个新年就是一个重要的标记。

数学上定义的线段是:直线上两个点之间的有限部分。其实这两个点之间的直线也是有限的点的集合,今天的点和昨天的那个并没有分别,只是我们在这个点上做了特殊的标记,赋予它特殊的意义。这意义是对旧的割舍,是对新的期待,是对那个跨越过的瞬间在精神上的确认。

其实我们都清楚今天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和2月1日、3月1日…也没什么不同。如果一定要找不同的话,那就是今天星期四是休息日,今天下雨了,今天的公园里人不多。

今天的公园里总共也就十几个人,有两个女的结伴跑步,边跑边聊护肤;一个男的从我的对向跑过,头上冒着热气;一个大叔也在散步,只是比我悠闲多了,手机里在外放主播大力推荐富含ω3的营养品;几个清洁工在一处避风的廊道内大声地聊天,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吵架。

我猜一定还有几个和我一样以类似的速度走在环道上的人,林深不见而已。他们走在我前面,也可以说是走在我后面。我们在同一轨道的不同点上行进,没有交集。

今天看到最多的是鸟,平时天气好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甚至树林里还传出布谷鸟的叫声。

走过一片树林时听到林中扑棱棱的一阵躁动,接着两只斑鸠追逐着先后飞了出来,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短暂的叽喳两声后马上又先后飞走了,像极了争吵中的情侣。

一只鸭蛋大小的鸟在小广场上蹦蹦跳跳,毛色是蓝灰色,蓬松的身体惹人怜爱。它不在觅食也不鸣叫,跳几下后飞出两三米后继续跳跃。原来这块场地是属于一个广场舞团队的,也许它觊觎这块场地很久了,趁着今天没人也来炫一下舞技。

公园里的常客是黑天鹅,它们的数量明显增加了,春天的雏鹅已经长大了,一片小池塘里就聚集了十几只。它们在一簇簇芦苇的残径间游弋,偶尔发出几声嘤咛。没错就是嘤咛声,它们的叫声全然不同于家养大鹅的喔哦声,更尖细、更斯文。

它们时不时把长长的脖颈伸入水中,然后尾部翻转朝天整个竖了起来,像是在全力向下钻入塘底,只留尾部露在水面上抖动。几秒钟后重新浮起并嘤咛两声,有时浮起后嘴巴在水面以下挥动几下,应该是在涮洗水底收获的食物。

混在这群黑天鹅群里的还有一只黑色的水鸟,它在这群身形大它十几倍的庞然大物面前毫无怯意,自顾自地浮游在水面上。它也是黑色的羽毛红色的嘴巴,只是它的嘴巴是尖的,它和黑天鹅有意无意地保持着距离,只在水面上啄啄点点,它应该是掌握了什么独特的生存之道。

一只鸟突然从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到来不及看清它的飞行路线,只是循着声音找到它降落的树。那是一棵结满了一串串黑色果子的树,那只鸟也是全身黑色的,不仔细看还真的很难发现它。不知道它是把这果子作为它的保护色来躲避天敌,还是因为吃了太多的果子导致的趋同进化。

乌鹊的胆子比较大,它们落在路上找吃的,只在有人靠近的时候才飞起,但也不飞远,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四处张望。它们的尾翼细长,就是在站定时也不停地上下挑动。飞起来时两翼伸展开有半米多长,翼稍黑白相间,中段为黑色,到了根部是宝蓝色,是那种显得很高贵的宝蓝色。

在我要离开公园时又在桥边看到两只很细小的鸟,它们背部是蓝灰色,腹部是亮白色,身子细长。在河岸上跳跃、追逐,此时地面上的石板已经全部湿透,它们就像两只在雨中起舞的精灵,是在为新年舞蹈吗?

很明显不是,它们的生命线应该是一条优美、平滑的曲线,没有那些人为标记的刻度。而此时我生命的线段正切过它们的曲线,并逐渐相离。

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衣服有些湿了。路上的车子多了起来,远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鞭炮的声音,新年似乎从睡梦中醒来了。

新旧的更替仍在不同的点之间持续发生,每个点上都有意义的转换和碰撞。此时此刻我的这个点上盘旋着一群鸟,它们翅膀撩起的雨滴已经把我湿透了。

                          2026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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