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世家贵女宋羽,生母早逝,父亲再娶,继母是世代经商的施家姑母。
虽得继母尽心照料,却总隔一层疏离。
自少年时,施家长孙施长荣便对她情根深种,只因家族身份,将爱意藏于心底,只以兄长相称。
待宋羽及笄,父亲漫不经心,继母亦难周全,竟有媒人提来一门鳏夫亲事。
施长荣听闻,不顾门第悬殊,连夜登门提亲,以雷霆手段将宋羽娶回施家。
第一章 暮春的风
暮春的风卷着海棠花瓣,掠过宋府的雕花窗棂,落在宋羽握着书卷的纤手上。
她刚过二十生辰,铜镜里的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一身月白襦裙衬得身姿清雅,是典型的书香世家女儿模样。
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聪慧,又让这份清雅多了几分凌厉,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弱。
“小姐,夫人差人来请您过去用点心,说是新做的桂花糕。”贴身丫鬟青禾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宋羽合上书卷,便笑着递上一方绣帕。
宋羽轻轻点头,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批注,声音清淡:“知道了,这就过去。”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脚步从容地走向正厅。
继母柳氏正坐在梨花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绣谱,见她进来,立刻放下东西,招手道:“阿羽过来,尝尝你柳婶特意让厨房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正合你这个年纪的口味。”
柳氏是施家的姑娘,施长荣的亲姑姑,三年前嫁给宋羽的父亲宋敬之为继室。
这三年来,柳氏待宋羽不可谓不用心,衣食住行皆是周全,可宋羽心里总清楚,隔着一层血缘,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依言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着,甜香在舌尖化开,却没怎么暖了心底。
“阿羽啊,你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我和你父亲商量着,京城几家世家的公子,我都让人去探了探口风,你可有中意的?”
柳氏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落在宋羽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羽放下糕点,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盘边缘,语气平静:“母亲费心了,女儿还小,不急。”
“不小了,二十了,再拖就成了老姑娘。”
宋敬之恰好从书房出来,听到这话,摆了摆手,“说亲的事不必太急,随缘便好。
我这边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们娘俩聊。”
他说完,便转身回了书房,连多问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宋羽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落寞。
父亲本就不是多在意儿女的人,生母早逝后,他更是将心思都放在了仕途上,对她的婚事,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柳氏看着宋羽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是施家姑娘,自然知道宋府的境况,也清楚宋羽的才情样貌,可架不住宋敬之这个态度。
她叹了口气:“阿羽,你父亲忙,我也知道。
只是你自己心里可有什么想法?若是有中意的人,尽管告诉母亲,母亲帮你去说。”
宋羽抬眼,看向柳氏,轻轻摇了摇头:“多谢母亲,女儿真的没想好。”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那个人,身份悬殊,只能藏在心底。
正说着,府门外传来一阵喧闹,青禾快步进来禀报:“小姐,夫人,施家大少爷施长荣求见,说是有要事。”
柳氏眼睛一亮:“快请!”
她知道施长荣疼宋羽这个表妹,平日里也多有照拂,如今宋羽到了年纪,或许他能帮上忙。
不多时,施长荣便走了进来。
他一身藏青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商人特有的沉稳与锐利,只是看向宋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姑姑,姑父。”施长荣拱手行礼,目光落在宋羽身上,顿了顿,才开口,“今日来,是有件事想和姑父、姑姑商量,也想和阿羽说几句。”
柳氏笑着招手:“长荣坐,有什么事尽管说。”
宋羽坐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施长荣坐下后,看向宋敬之书房的方向,低声道:“听闻近日有媒人来给阿羽说亲,对方是个鳏夫,年近四十,家境普通,姑父竟也应了?”
柳氏脸色一变:“确有此事,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和阿羽说。
那媒人说得天花乱坠,我本想问问阿羽的意思,可你姑父他……”
“此事不妥。”施长荣语气坚定,“阿羽是书香世家的贵女,怎能嫁与鳏夫为继室?
传出去,宋府的脸面往哪放?施家的脸面也无光。”
宋敬之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长荣,此事你不必插手。
阿羽的婚事,是我宋府的事。”
“姑父,阿羽跟我是一起长大的,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施长荣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敬之,“姑父若是觉得合适,便将阿羽的婚事交给我吧。
我施长荣,想娶阿羽为妻。”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
柳氏惊得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施长荣:“长荣,你……你说什么?
你要娶阿羽?”
宋羽更是猛地抬头看向施长荣,眼底满是震惊,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施长荣迎上宋羽的目光,眼神温柔而认真,一字一句道:“是的,姑父,姑姑,我心悦阿羽已久,想娶她为妻。
还请姑父姑姑成全。”
第二章 不顾一切的提亲
施长荣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宋敬之脸色沉了下来:“长荣,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你是施家长孙,世代经商,而阿羽是书香世家之女,门第虽有差距,可更重要的是,你与柳氏是姑侄,阿羽与你也算表亲,这桩婚事,不妥。”
“姑父,门第差距不是问题,我施家虽为商户,却也是清白人家,家资殷足,绝不会委屈阿羽。”
施长荣语气诚恳,“至于表亲,并无血缘关系,于礼不合之说也无。
我心悦阿羽,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从少年时便已如此。”
他顿了顿,看向宋羽,眼神愈发温柔:“阿羽自小聪慧,饱读诗书,性情独立,绝非依附他人之辈。
我欣赏她的一切,也愿意用一生去护她周全。”
柳氏回过神来,连忙道:“长荣,这可是大事,你可想好了?
你若是娶了阿羽,施家那边可有不少人会说闲话。”
“姑姑,我意已决。”施长荣语气坚定,“闲话我来挡,施家那边我去说。
只要阿羽愿意,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他再次看向宋敬之,躬身道:“姑父,我知道您在意阿羽的婚事,也在意宋府的脸面。
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会让阿羽幸福,也定会维护宋府的体面。”
宋敬之沉默不语,目光在施长荣和宋羽之间来回移动。他不是不知道施长荣对自己女儿的心思,只是一直以为那只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从未想过会发展成婚事。
宋羽坐在一旁,心脏砰砰直跳,看着施长荣那张俊朗的脸,脑海里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
少年时,她在书房读书,遇到不懂的问题,他会悄悄站在门外,等她问完,再轻声提点;
她被府中下人欺负,他会第一时间出现,替她撑腰;
她及笄前想要一支玉簪,他默默记在心里,托人从江南买来,却只说是路过所得……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碍于身份,碍于世俗,从未敢多想。
“阿羽,你……你的意思呢?”宋敬之终于开口,看向宋羽。
宋羽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施长荣,迎上他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我……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施长荣眼中瞬间绽放出光芒,快步走到宋羽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阿羽,谢谢你。”
宋羽的脸颊微微泛红,抽了抽手,却没抽回来,便任由他握着。
柳氏见此,喜极而泣:“好,好!这真是太好了!”
宋敬之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便不再阻拦。
只是长荣,你要记住今日的话,好好待阿羽。”
“姑父放心,我定不负阿羽,不负宋府。”施长荣郑重承诺。
三日后,施家便备下了丰厚的聘礼,浩浩荡荡地来到宋府提亲。
聘礼之丰厚,轰动了整个京城。
金银珠宝,田产商铺,数不胜数。
施家更是放出话来,宋羽嫁入施家,便是施家的少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绝不会受半分委屈。
一时间,京城上下都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宋羽嫁得好,有人则议论施家商户出身,竟也想攀书香世家的高枝,还有人暗自揣测,这桩婚事背后,怕是有不少隐情。
面对这些闲言碎语,施长荣全然不在意。
他一心只想着尽快将宋羽娶回家,护在自己身边。
宋羽却有些忐忑,她虽愿意嫁给施长荣,可也知道这桩婚事注定不会平静。
施家世代经商,家族势力庞大,她一个书香世家的女儿,能否在施家站稳脚跟?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施长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施家虽大,却也不是龙潭虎穴。
我会为你撑起一片天,让你在施家,活得自在,活得体面。”
宋羽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有他这句话,她便安心了不少。
婚期定在一月后,时间虽紧,施家却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柳氏更是忙前忙后,为宋羽准备嫁妆,恨不得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宋羽也没有闲着,她一边整理自己的嫁妆,一边默默学习打理家事。
她知道,嫁入施家,不能只依靠施长荣,自己也要有能力。
期间,施长荣几乎天天来宋府,有时是陪她看书,有时是教她一些商途上的知识,有时只是默默坐在一旁,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他的心思,细腻而深沉,一点点渗透进宋羽的心里。
大婚那日,红绸漫天,鼓乐喧天。
宋羽坐在花轿里,盖头之下,心跳不已。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人生将翻开新的篇章。
花轿抵达施家时,施长荣亲自掀开轿帘,伸手扶住她。
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温柔与宠溺,让宋羽瞬间安定下来。
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跟着他一步步走进喜堂。
拜堂成亲,结发为夫妻。
送入洞房后,施长荣看着坐在床沿的宋羽,眼中满是笑意。他拿起喜秤,轻轻挑起她的盖头。
烛光下,宋羽的脸颊泛红,眉眼如画,美得不可方物。
“阿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子,我此生唯一的妻。”施长荣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宋羽抬头,看向他,轻声道:“夫君。”
这一声夫君,让施长荣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阿羽,我等这一声,等了好多年。”
第三章 婚后的守护
婚后的日子,比宋羽想象中要平静许多,却也处处透着施长荣的呵护。
施家虽大,族中子弟众多,难免有一些闲言碎语和势力刁难。
但施长荣早有准备,一一为宋羽挡下。
每日清晨,宋羽起床后,施长荣都会亲自来陪她用早膳。
若是族中有人来寻事,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将麻烦解决。
一日,施长荣的堂叔施老三带着妻儿上门,一进门就哭天抢地,说宋羽一个书香世家的娇小姐,不懂规矩,占了施家少夫人的位置。
“长荣,你可不能被这女人迷了心窍!
她一个书香门第的,哪里懂我们施家的生意?
掌管中馈之事,非我们不可!”施老三唾沫横飞,语气嚣张。
宋羽坐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这种人就是想找事,想要权力。
施长荣脸色一沉,将宋羽护在身后,冷声道:“三叔,施家的中馈之事,由我做主。
阿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施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掌管中馈,合情合理。
你若是再在此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亲情,将你赶出施家!”
“长荣,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堂叔!”施老三气急败坏。
“我念亲情,才给你留面子。”施长荣语气冰冷,“你若是不知好歹,就别怪我无情。
来人,将三叔一家请出去,以后不许他们再踏入府内一步!”
很快,家丁便将施老三一家拖了出去。
待众人走后,施长荣转过身,看着宋羽,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阿羽,让你受委屈了。”
宋羽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夫君,我没事。只是没想到,族中竟有如此之人。”
“施家子弟众多,良莠不齐。”施长荣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再对你有半分不敬。
以后若是再有人来刁难,你不必理会,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宋羽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除了挡掉刁难,施长荣还处处为宋羽考虑。
宋羽喜欢读书,他便在施家为她开辟了一间书房,摆满了各种书籍,甚至还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一些孤本;
宋羽对经商感兴趣,他便亲自教她,从账本打理到货物交易,耐心细致,毫无保留;
宋羽偶尔会想念宋府,他便亲自陪她回去探望,从不推辞。
一日,宋羽从宋府回来,神色有些低落。
“怎么了?是不是姑父那边说了什么?”施长荣连忙问道。
她生母早逝,父亲又不在意,柳氏虽待她好,却也有自己的家庭,她心里始终有一份空缺。
施长荣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说:“以后,我便是你的亲人。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
宋羽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羽在施家的地位越来越稳固。
族中人见施长荣如此护着她,也不敢再轻易刁难。
而宋羽也没有闲着,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慧,很快就掌握了施家的中馈之事,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晰,人人称赞。
她还跟着施长荣学做生意,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一次,施家的绸缎庄生意下滑,施长荣为此愁眉不展。
宋羽看在眼里,便主动提出帮忙。
她仔细查看了绸缎庄的账目,又去店里考察了一番,发现问题出在款式老旧和定价不合理上。
“夫君,如今京城的女子都喜欢新颖的款式,而我们的绸缎庄还在卖老款式,自然没人买。”
宋羽指着账本,分析道,“还有,我们的定价太高,普通百姓买不起,富贵人家又觉得款式老旧,也不愿买。”
施长荣看着宋羽,眼中满是赞赏:“阿羽,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可以设计一些新颖的款式,让绣娘来绣。”宋羽眼睛一亮,“定价方面,我们可以分等级,高档绸缎卖给富贵人家,中档绸缎卖给中产家庭,低档绸缎满足普通百姓的需求。这样一来,就能覆盖不同的消费群体了。”
施长荣眼前一亮,立刻采纳了宋羽的建议。
第四章 绸缎新样,初露锋芒
宋羽说到做到,当天便回房取了纸笔,凭着前世在书中见过的花样,勾勒出几款新颖襦裙样式。
她笔下线条流畅,裙摆飘逸,领口袖口点缀小巧缠枝纹,既不失大家闺秀端庄,又比市面上老气横秋的样式灵动得多。
施长荣站在一旁看着,目光从纸上移到她脸上,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阿羽,你竟还懂这个?”
宋羽笔尖一顿,抬眸轻笑:“不过是平日看书闲画,胡乱琢磨罢了,未必能用。”
“能用,太能用了。”施长荣拿起图纸,越看越满意,“我这就让绸缎庄的掌柜按此制样,先做十套试水。”
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天下午便派人将样式送了出去,又按宋羽所说,将绸缎分作三档:上等云锦、中等湖绸、下等棉缎,各定合理价格。
不过三五日,绸缎庄便传回消息。
新样式一上架,便被京城闺秀抢着预定,连普通妇人也争相购买中档棉缎,生意火爆得前所未有,日进斗金。
施家老掌柜亲自登门,对着施长荣连连拱手:“大少爷,少夫人真是神人!
这法子一出,咱们绸缎庄起死回生,还压过了城西那家老字号!”
施长荣看向身旁端坐的宋羽,满眼骄傲:“不是我厉害,是你们少夫人眼光独到。”
宋羽淡淡一笑,从容道:“不过是顺应人心罢了,女子爱美,又要实惠,抓住这两点,生意自然不差。”
她语气平静,不骄不躁,看得老掌柜暗自点头。
原本施家还有些老顽固,觉得宋羽是书香门第娇小姐,只会读书不懂俗事,如今一看,这位少夫人不仅懂,还精得很。
消息传回施家老宅,不少人暗自咂舌,再不敢小瞧这位少夫人。
当晚,施长荣处理完账务回房,见宋羽正坐在灯下翻看账本,烛光映得她侧脸柔和。
他轻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阿羽,谢谢你。”
宋羽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轻声道:“我是你妻子,帮你是应该的。”
“可我更希望你无忧无虑,不必操劳这些。”施长荣低声道,“我只想护着你,让你一辈子只做喜欢的事。”
宋羽放下账本,转过身看着他:“我不觉得操劳,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而且,我也不想做只会依附你的菟丝花,我想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
施长荣心头一震,紧紧抱住她。
他娶她,本是想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安稳,可他没想到,他的小姑娘,竟有如此胸襟与志气。
她不是需要他遮风挡雨的小鸟,她是能与他一同翱翔天际的鹰。
“好。”他声音微哑,“那我便陪着你,咱们一起,把施家的生意做得更大。”
第五章 家族刁难,夫君撑腰
宋羽在绸缎庄一战成名,施家表面平静,暗地里却依旧暗流涌动。
不少旁支亲戚眼红,觉得宋羽一个外姓人,插手施家生意不合规矩,更有人嫉妒施长荣对她百般宠爱,整日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
施长荣的亲生母亲施曹氏,便是其中最不待见宋羽的一个。
她本就觉得宋羽家境不如施家,又是书香门第酸腐气重,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儿子,只是碍于儿子坚持,又有柳氏从中说和,才勉强同意这门亲事。
如今见宋羽风头正盛,她更是心中不忿,总想找机会拿捏宋羽。
这日是施家祭祖后家宴,族中老少齐聚一堂。
施老夫人端坐主位,施曹氏坐在一旁,看着下首给老夫人布菜的宋羽,忽然开口:“阿羽,听说你近日在绸缎庄管事?”
宋羽手上动作一顿,从容应道:“回母亲,只是帮夫君搭把手,不敢说管事。”
“搭把手?”施曹氏冷笑一声,语气尖锐,“我们施家世代经商,自有规矩,哪用得着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指手画脚?
别是仗着长荣宠你,就想插手家族产业吧?”
这话一出,满桌寂静。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宋羽身上,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
宋羽面色不变,放下筷子,缓缓起身,屈膝行礼:“母亲言重了,儿媳不敢。
儿媳只是见夫君操劳,略尽绵薄之力,一切皆听夫君安排。”
“听安排?我看你是自作主张!”
施柳氏不依不饶,“我们施家的媳妇,只需安分守己,打理好内宅即可,抛头露面算什么样子?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施家没人了,要靠女人撑门面!”
宋羽垂眸,指尖微紧。
她知道,今日这一关,躲不过去。
她可以不在乎旁人闲话,却不能不尊长辈,若是硬碰硬,只会落得不孝罪名。
就在她准备隐忍退让时,身旁一道身影骤然站起。
施长荣上前一步,将宋羽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自己母亲。
“母亲,此事与阿羽无关,是我让她帮忙打理生意的。”
施曹氏一愣,随即怒道:“长荣!你糊涂!她一个女子,懂什么生意?你别被她迷了心窍!”
“阿羽聪慧过人,眼光比我还准,绸缎庄能起死回生,全靠她。”
施长荣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道,“而且,阿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的生意,便是她的生意,她想管,便管得。”
他环视一圈在场众人,声音清冷:“日后,谁若再敢在我面前,或是在阿羽面前说三道四,休怪我不念同族情分,按家法处置。”
众人被他气势所慑,纷纷低头,不敢作声。
施老夫人见状,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
长荣说得对,阿羽也是为了施家,往后此事不必再提。”
施曹氏看着儿子维护宋羽的模样,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反驳老夫人,只能狠狠瞪了宋羽一眼,悻悻坐下。
一场风波,被施长荣一句话平息。
宴席散后,回房路上。
宋羽看着身旁身姿挺拔的男人,轻声道:“方才,谢谢你。”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施长荣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包括我母亲。”
宋羽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自生母去世后,从未有人如此不顾一切护着她。
父亲冷漠,继母客气,府中下人看人下菜,她早已习惯独自坚强。
可如今,她终于有了依靠。
“你不怕别人说你惧内吗?”她轻声问。
施长荣轻笑,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我惧内又如何?
我只惧我家夫人受委屈,其余一切,我都不在乎。”
宋羽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骤然加速,连忙移开目光,耳根悄悄泛红。
她一直以为,这场婚事是他一时冲动,是她侥幸得偿所愿。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个男人,是真的将她放在心尖上疼宠。
第六章 少年心事,各自深藏
施家上下,无人不知,施家大少爷,把少夫人宠上了天。
就连原本对宋羽不满的施曹氏,见儿子心意坚定,宋羽又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对长辈恭敬有礼,渐渐也松了口,虽不算亲热,却也不再刻意刁难。
这日,施长荣处理完生意,特意提早回府,见宋羽正在院中海棠树下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岁月静好。
他轻步走过去,坐在她身旁。
“看什么呢?”
宋羽合上书,笑道:“不过是些游记,看着解闷。”
施长荣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忽然想起年少时初见她的模样。
那时他不过十二三岁,随姑姑去宋府,第一次见到刚失去母亲,沉默寡言的小丫头。
她才七八岁,穿着素净衣裙,独自坐在廊下看书,明明眼底满是落寞,却故作坚强,不肯让人看出脆弱。
那一刻,他的心,莫名就疼了。
后来,他常常借故去宋府,只为多看她一眼。
他喜欢她,从少年懵懂,到情根深种,整整藏了八年。
可他是商户之子,她是书香贵女,门第悬殊,他不敢表露半分,只能以兄长之名,守在她身边。
他怕自己唐突,吓着她;更怕自己身份低微,辱没了她。
直到那日,他听闻有人给她说亲,对方竟是一个年近四十的鳏夫,他几乎疯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门第差距,什么世俗眼光,不顾一切冲去宋府提亲。
他只想把她护在身边,一辈子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在想什么?”宋羽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施长荣回过神,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在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宋羽一愣:“第一次?”
“嗯。”施长荣点头,声音低沉,“那时你才七八岁,坐在廊下看书,安安静静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宋羽心头一颤, 记忆涌上心头。
她又何尝不是,从年少时便注意到了他。
那个总是穿着干净长衫,眉眼沉稳的少年。
她知道他身份,知道两人门户不当,便将那份少女心事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她以为,他对她,不过是表哥对表妹的照顾。
却没想到,他竟记了这么多年。
“我那时……以为你只是可怜我。”宋羽声音微低。
施长荣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心疼你,从见你第一面起,就想护着你。”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她:“阿羽,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多少年。
以前不敢说,是怕配不上你,如今你是我妻子,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宋羽眼眶一红,泪水险些落下。
她强忍着哽咽,抬头看着他,轻声道:“施长荣,我也是。”
“我从年少时,便喜欢你了。”
一句话,轻如羽毛,却重重砸在施长荣心上。
他猛地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宋羽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破涕为笑,重复道:“我说,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施长荣心头狂喜,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原来,原来他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他放在心尖上宠了这么多年的姑娘,也早已将他放在了心上。
这些年的隐忍、等待、忐忑,在这一刻,全都值得。
“傻瓜,你怎么不早说……”他声音哽咽,满是庆幸。
宋羽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你不也没说吗?”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心事,一朝明了,甜得醉人。
院中海棠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落英缤纷,恰似他们此刻的心意,温柔而热烈。
第七章 夫唱妇随,商路通达
心意相通之后,两人之间越发默契,感情更是一日胜过一日。
宋羽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跟着施长荣出入商铺,学习经商之道。
她本就聪慧,一点就透,加上心思细腻,眼光长远,总能一眼看穿生意中的关键。
施家除了绸缎庄,还有粮行、布庄、当铺、酒楼,生意遍布全城。
以往粮行定价,都是按往年惯例,可今年收成不稳,粮价波动极大,掌柜拿捏不准,前来请示施长荣。
施长荣看着账目,眉头微蹙:“今年北方受灾,粮食减产,若是涨价太多,百姓吃不消,若是不涨,咱们又要亏本。”
宋羽在一旁看着,沉吟片刻,开口道:“夫君,咱们可以平价卖粮,限量供应。”
“平价?”施长荣一愣,“那咱们会少赚很多。”
“少赚一时,却能赚一世名声。”
宋羽从容分析,“如今灾情严重,不少商户趁机哄抬粮价,百姓怨声载道。
咱们若是平价卖粮,百姓必定感激,日后咱们的生意,他们定会优先照顾。”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限量供应,既能保证百姓有粮吃,又不至于让咱们亏得太多,还能防止奸商囤货居奇,一举三得。”
施长荣眼前一亮,拍手称赞:“好主意!阿羽,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他当即下令,粮行全线平价卖粮,每人限购两斗。
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百姓纷纷称赞施家仁义,不少人专程赶来施家商铺买东西,施家名声瞬间传遍京城,口碑好得无人能及。
就连当地知府得知后,也特意派人送来匾额,称赞施家乐善好施,为富且仁。
经此一事,施家生意越发红火,各个商铺门前日日排起长队,盈利比往年翻了好几倍。
族中之人,再也无人敢对宋羽有半句微词,个个恭敬有加,见了她都主动上前问好。
施老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我们长荣好福气,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媳妇!”
施曹氏看着宋羽如此出色,又将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心中最后一丝不满也烟消云散,待她越发亲热,时常拉着她说话,给她送点心补品。
宋府那边,宋敬之见女儿在施家风光无限,备受宠爱,心中也多了几分愧疚,对女儿越发关心。
柳氏更是欣慰,时常来施家看望宋羽,看着两人恩爱和睦,笑得合不拢嘴。
一时间,宋羽成了全城女子羡慕的对象。
嫁得良人,宠爱无边,聪慧能干,风光无限。
而只有宋羽和施长荣知道,他们能有今日,来之不易。
一个藏了多年心事,终得所愿;一个守了多年心意,终获回应。
第八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转眼,两人成婚已一年。
这一年里,施家在两人联手打理下,生意越做越大,分店开了一座又一座,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世家。
而施长荣对宋羽的宠爱,从未减半分。
他依旧记得她所有喜好,会在冬日为她暖手,会在夏日为她备下冰镇果子,会在她看书时默默陪在一旁,会在她操劳时心疼不已。
这日,是宋羽二十一岁生辰。
施长荣特意推掉所有生意,陪她一同庆祝。
晚上,院中摆下精致宴席,只有他们两人。
月光皎洁,星光璀璨,桌上摆满宋羽爱吃的菜肴,一旁还放着施长荣为她准备的生辰礼物——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凤簪,雕工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阿羽,生辰快乐。”施长荣举起酒杯,眼底满是温柔。
宋羽举杯与他相碰,轻笑:“多谢夫君。”
一杯酒下肚,气氛越发温馨。
施长荣看着她,忽然认真道:“阿羽,此生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宋羽看着他,轻声道:“能嫁给你,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我以前总想着,能护你一世安稳就够了,可现在我才明白,最好的安稳,是我们在一起。”施长荣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施长荣在此立誓,此生,唯你一人,绝不负你,绝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宋羽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好。”
此生,有他一人,足矣。
她自幼缺失亲情,以为一生都要独自坚强,却没想到,命运会赐给她一个如此珍爱她的人。
他宠她入骨,护她周全,懂她心事,惜她才情。
而她,也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安心做他的妻,与他并肩同行,一生一世,一双人。
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只有彼此。
过往的遗憾与孤单,都已成过往。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荣辱与共,夫唱妇随,恩爱一生。
施家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宋羽与施长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们用行动证明,真心相爱的人,无论经历多少等待与波折,终究会走到一起。
门第差距不可怕,世俗眼光不可怕,只要心在一起,便能所向披靡,迎来属于他们的,圆满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