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做我爸爸⑤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在覃青的家具店里瞎转悠,几乎没有和那些营业员说一句话,实在无聊就走到街上再看看。这是一条步行街,除了走路的人之外没有任何车经过,由于上午逛街的人并不多,所以这条街显得并不太热闹,只是偶尔有店里传来的音乐和说话声。

      从外面看覃青的家具店这才发现,她的店位于整条街最显眼的拐角位置,之所以早晨没有发现店名是因为真正的大门位于拐角处,不知道因为啥原因没有打开,只是开了位于步行街正街上的一个小门。现在拐角处放眼望去,这家店还真是规模不小,整整三层加在一起真的有她说的两千平米。没来之前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现在实实在在站在这里,等你发现这个女人真正的实力时,你才彻底明白她能随便寄给你路费,真的只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冥冥之中这一路走来,回忆起下飞机到现在所有经历的一切,你会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覃青故意安排的。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她肯定有所隐瞒,要不然像她这样一个在镇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女人,为何要千里迢迢又费尽周折地让我来到这里呢?可究竟是为了什么,谁也无法猜测,我只是隐隐地感觉,肯定是自己有啥跟别人异样的地方,否则这个来见她的人,绝不可能选择我…

      带着疑问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中午,正站在门口发呆,一辆帕杰罗缓缓地停在了我身边。这条街应该是不允许汽车经过的,可它实实在在就停在你面前时,明显实在告诉你这辆车不一般,尤其是整条街上只有一辆车的时候,更让你觉得它远比现实的高大更威猛些。

      车门打开,居然是覃青,我有点惊讶到没来得及主动打招呼。她直接冲我笑了笑,然后说到:“是不是挺无聊的?不好意思,我刚刚忙完,已经中午了,这样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家你好好休息一下!” 

      她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而是在主动安排,其实我恰恰就是那种喜欢被人安排的人,所以也没说什么,就是直接点了点头,随即跟她一起上了车。坐在车里,前面开车的是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路也没和我说话,只是开车。诺大的帕杰罗在狭窄的街道上行驶多少有些困难,好像并不算远的路也走了好久…

      来到一家饭店,饭店在一天胡同的尽头,而且好像是依山而建,因为进到到店里需要爬上一二十节石板楼梯,而且进到饭店里居然还有二楼包间,经过大厅还要爬上去。大厅里大概也就一二十张桌子,此刻正是饭点吃饭的人不少,差不多已经坐满的人。覃青和我一起走过的时候,奇怪的是几乎每桌都会有人主动站起身和她打招呼,我顿时会觉得这种感觉脚上火辣辣的,这个小镇虽然不大,但是想要做到像覃青这样人人都熟悉,几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司机没有跟着上来,只有我俩在一起。等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包间,才发现只有我俩人,这好像确实有点浪费,诺大的包间不会只是我俩吃饭吧!实在忍不住,直接问她到:“大姐,就咱们俩人还坐包间太浪费了吧?”

      “哦,忘了告诉你,还有我的女儿,司机去接她放学了,应该马上就过来,咱们稍等一会儿!”

      原来司机是去帮她接女儿,我只知道她只有一个女儿,并不知道实际情况,所以只能是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在那里喝着茶去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正好有人拿着菜单过来点菜,覃青直接看也没看,冲着他小声说道:“随便整几个小菜就行,今天我们是家宴!”

      那人也没多说,犹如心领神会一般,笑呵呵地点个头便离开了。看样子覃青肯定是这里的常客,否则也不问也不看菜单。正在这时,覃青又告诉我:“这家饭店在我们镇上挺有名的,一会儿你尝一尝,可能你不一定吃得惯,试试吧!如果不合口味的话,咱们可以在家里做饭吃,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

      “没关系,我吃啥都行的!”我只能是继续点头。

      就在这时,听到门外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妈妈,咱们家谁来了?梅姨刚刚说要来这里和妈妈的朋友吃饭。”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领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直接冲了进来。小丫头看起来十分活泼,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暗红色的格子连衣裙一蹦一跳的,看了一眼便觉得她特别可爱。见到覃青更是十分亲热,坐在妈妈怀里瞪着眼睛看着我,还真的看得我又有些不太自然。

      覃青一边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指着我对她说到:“茵茵,别闹,这是叔叔,赶快叫人没礼貌!”

      “叔叔好!”她也不陌生,居然直接把我整得又不好意思了,我居然没有给孩子准备礼物,只能是坐在那里十分尴尬的点了点头。

      正好服务员端菜上来化解了我的尴尬,说心里话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不舒服。只有这个叫茵茵的小姑娘一直在说话,而且她还一个劲地盯着我看,毕竟小孩子不会撒谎,作为这个家庭来说,突如其来的一个陌生男人确实有点怪怪的。后来覃姐告诉我,那个中年妇女居然是家里的保姆,平时负责接送茵茵上学和一日三餐。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覃青家里应该只有她们三个女人,难怪今天我们在一起吃饭,那个女人和我一样基本上也只是吃饭,一句话都没有说。

      上的饭菜的确也算简单,除了一只炖鸡之外,其它的都是些素菜和菌菇类的,由于云南食材的做法和北方孑然不同,再加上这里的素菜品种北方很难见到,基本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啥。尤其是那个炖鸡,清清的汤底里只有一堆完全叫不上名字的乱草,覃姐还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并且告诉我说:“这是三七根炖鸡,很营养的东西,吃了对身体有好处,可以多吃些!”

      等我吃进嘴里却是苦苦的味道,包括那些素菜说心里话除了感觉到辣之外,其他的味道也怪怪的。看着她们在那里吃的津津有味,我觉有些难以下咽,无奈之下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是硬着头皮吃完了自己那碗饭。

      覃姐看见我吃得并不多,直接问我:“怎么吃那么少,是不是饭菜不合你的口味?”

      我摇了摇头连忙说到:“不是的,是我早晨在那个大叔家里已经吃了饭,可能是还不太适应,也不太饿!”

      覃姐也没有多问,吃饭时她的话并不多,就这样艰难的熬过了这顿午餐后,我们一行四人出了饭店,又被刚刚的那个司机送回了覃姐的家。令我吃惊的是,等我下了车,发现居然还是那条步行街里面。只不过停下来的地方在步行街最中间的位置,看样子估计和覃姐的家具店只有一二百米的距离,难不成她会住在步行街?

      茵茵跑在最前面,覃姐和我尾随在她身后,我们直接走进了一家灯具店。覃姐一边走一边告诉我:“咱们到家了,这一楼二楼都被我租出去了,一楼是灯具店二楼是照相馆,因为当初没想过要租出去,所以只有一个楼梯在店里面,只能从这里进出多少有些麻烦。”

      我一边听她解释着,一边心里想着:“这覃青居然能住在步行街里,多少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这一楼二楼两层都是门面,凭这正中央的黄金位置,光这租金可能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个女人真的是出人意料,从外边看相貌平平穿着简单,可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她的实力绝非一般人那么简单。”

      沿着一条相当长的楼梯爬上去,迎面是一个巨大的防盗门拦住了。显然这个楼梯像是临时搭建的,纯铁质从一楼直接冲上三楼的样子。梅姐主动走在前面打开了防盗门,我才算是第一次走进了覃姐的家门。

      这一进来不要紧,着实把我惊呆了,从外边看只是步行街里临街的一座五层小楼,等你上到三楼走进来才发现,这哪里是步行街,哪里是普通住宅,简直就是一座处在闹市之中的人间仙境一般。

      三楼一进门抬头迎面,便是一个足足将近百米的大平台,平台正对着朝阳,此时此刻虽然是下午,但是近在咫尺的高山上绿树成荫,山下缓缓流淌的河水被阳光照耀着波光嶙峋,发出七彩的光芒。各种鸟儿的声音此起彼伏,尤其是你站在这空中,犹如一下子踏进人间仙境一般…

      一座巨大的假山矗立在半圆形鱼池的中央,几乎占据了平台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鱼池里面十几条巨大的锦鲤悠哉悠哉地游动着,你站在这里闭上眼畅意地吸上一口空气,那种感觉这辈子都难以忘怀!住在这里,根本不用去什么原始森林里,你就能无限体验那种置身于神秘森林边缘的感觉,我真的想象不到,居然还可以生活在这种环境下。说实话,住在这里你永远都不会再奢望,那种钢筋水泥丛林里的高楼大厦,因为这里才叫生活,才叫最温馨最美丽的人间天堂一般。直到现在,说心里话,我再也没见过比覃青的那个家,更漂亮更舒适更温馨的住宅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那种向往…

      这还不算完,等我转身走到客厅门口,换了崭新的拖鞋走进屋门时,再一次惊呆了。此时此刻只能用惊呆了来形容,一点没错,这根本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拥有的家。迎面一个巨大的客厅足足百十平米,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五楼一直垂落下来到你的头顶,足足有十余米之多,亮晶晶明晃晃的让人看得仿佛到了皇宫。一个环形纯木质楼梯直接沿着整个客厅扶摇直上,一直通向楼顶,在这座楼梯的旁边,你可以看到一个个紧闭的房门,看样子至少有七八间之多。

      巨大客厅里只有一套沙发摆在那里,每一个沙发坐三个人应该都绰绰有余,环形摆放形成了一个会客区,抬头会客区正面是一台大概几平米大的电视。这种巨型电视我在北京的商场里见过,比这个还小的记得当时的价格好像就是二万元,如今居然我在云南的这座小镇上实实在在看到了它,而且还能坐在这里,静静地拿着遥控器欣赏着…

      你永远都想象不到,无论如何这辈子你都不可能住到这里的一套空中楼阁,居然能不经意间走进你的现实生活里!你更想不到的是,这套房子的女主人居然是我面前这个根本没有任何姿态的普通女人。而且她只是一个人,独自居住在这里,直到现在,你才不得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比你自己故事多得多的人有的是!

      虽然我和覃青的相识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每次但凡想起她,我就会忍不住摇摇头,感叹自己当年的年幼无知,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我当年过于自卑,或者说如果我能够多少放下些面子,我可能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种无依无靠的日子。上天真的给了我一次绝佳的机会去面对幸福,可我太纠结,太不敢相信这一切来得如此简单。更可怕的是,我居然无法接受自己一辈子要呆在这座小镇上,再每天吃那些让人无法接受的饭菜,说来说去总而言之,当这泼天的富贵砸在我头上时,我却迟疑之后犹豫了,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然后离开这里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时至今日年过半百,当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呆在陌生的城市里,几乎是不敢回忆覃青这个女人的。虽然我俩无缘,而且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更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感情经历,但是这个足以让你记忆一生的女人,却活生生地活在你的生命里…

      其实多少次当我面临绝境、无路可走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的那个影子,但是一次次又被我自己直接否定。虽然离开这座小镇的时候,她曾告诉过我,可以随时来找她,但是我的尊严告诉我,永远不能够这么做。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去替她祈祷,祝福她和茵茵一辈子幸福快乐,但是让我一辈子活在这座小镇上,只陪着她们娘俩,我真的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因为我永远是那一只冲破黑暗的乌鸦,死而无憾的孤独鸟!

(未完待续)児閄执笔于凌晨四点5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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