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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瑚刚坐下位置,南星就颇为愤懑地说:“小狐狸,灭绝师太居然能骂你一节课!真是刷新了她我眼里的变态程度!”
云瑚纠正她:“灭绝师太就说了我两句,然后我就去厕所待到下课了。”
云瑚没有说到顾尧君,不然以南星八卦的性格,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一说完,南星看她的眼神都散发着母性光芒:“我的小狐狸呦,心里是不是很难受?来,姐姐给你揉揉胸口!”
云瑚黑了脸:“滚。”
云瑚再见到顾尧君是三天后。
他出现八班教室后门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毕竟,这可是年级里唯一称得上颜值与智商齐高的男生。关键是人家还总是以谦谦君子的形象示人,这在男生普遍自我感觉忒好的理科班来说可是难得一见。
女生委员主动到后门问他找谁,那样子如狼似虎,让教室里故作矜持的一众女生们心里替她羞耻的同时萌生丝丝羡慕。
顾尧君视线越过她,看某人嫌弃又无奈地接受同桌的唾沫星子,嘴角不自觉轻扬:“麻烦帮叫下云瑚,谢谢你。”
女生委员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倒数第二排的云瑚,不死心地再次确认:“你确定你找的是云瑚?”
顾尧君的眉毛一挑,不置可否。
女生委员沮丧地回到教室,走到那人面前时,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云瑚,有人找你。”
云瑚疑惑的同时暗自偷乐:终于不用被南星的口水洗脸了……
起身,转头,脚还没有迈出座位,云瑚便看见来人清瘦挺拔的背影。注意到班上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云瑚顾不上纠结,径直走到外面,到了中厅才止住脚步。
三天前的厕所门口,他留下一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便潇洒离开。回去以后,云瑚也把那话忘得七七八八了。但直觉告诉她,他的出现与那天的对话有关。
云瑚浅笑道:“顾尧君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么?”与他说着话,眼睛却盯着地面。
顾尧君也不跟她计较,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淡蓝色色千纸鹤,捞起她一只手,郑重而温柔地放到她手心:“这个送给你。”
云瑚眯着眼看了好几秒,忽然醒悟过来似的,觉得手心的千纸鹤像木炭一般烫手。她的脸微冷,定定地看着他:“你拿回去,我不要。”
顾尧君桃花眼里流转着星华,开口却是一本正经地解释:“这只是时间安排表,以后我就按这个给你补课,你先看看吧。”最后,还不忘狡黠地追问她,“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呢,云瑚同学?”
云瑚的脸迅速染起一抹红晕,她心里窘迫,自作多情了。同时又有些郁闷,他总有办法戏弄她,还得要她面上笑着应下。现在,云瑚也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我先回去了。”
顾尧君点头,自己也上了楼。云瑚瞥见他嘴角好看的弧度,瞬间脚下生风。
她把千纸鹤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才走进教室,背脊挺直,对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视而不见。回到位置,看了南星一眼,而后就拿起笔,在书上圈画重点。
南星看得出云瑚眼睛里的安抚,知道等时机合适,她自然会告诉自己。想到这等劲爆消息云瑚只跟自己分享,南星心里快活得不得了。
果然,晚上吃饭时,云瑚解释得很简单,三言两语式地:“前几天被灭绝师太批斗时他也在,可能是我物理差到不忍直视的地步了,他说可以辅导我物理。今天下午就来通知我了。”
南星黑不溜秋的眼珠子一转,两眼放光:“难道是老王背后指使的?”
物理老师姓王,同时带八班和十班,也是八班的班主任。云瑚身为班上物理缺腿的尖子生,没少受老王的教诲。比如课后要多问问老师,多跟老师交流想法。云瑚同学总是笑眯眯地应下,然后当耳边风。为此,老王常对她恨铁不成钢。
云瑚看着自己上学期的日程表,每天物理一小时,然而成效甚微,可谓事倍功半。所以,她还考虑过后期把重心放在提高优势学科,让物理自生自灭。
南星这么想倒不是没有道理。最近年级在搞什么各班中上游学生一对一互助,由老师安排两人搭档。可是云瑚和顾尧君既不是一个班的,何况顾尧君能有什么缺腿学科呢?语文不够突出?他作为一个理科男生,常年一百二已经足够了。
排除种种又结合现实,似乎只能是老王托得意门生代自己开小灶了。想到这,云瑚为老王汗颜,南星直呼老王实在太偏心。
最后云瑚耸耸肩,表示她也很无奈。南星无语望天,怎么没人给她找学霸补课呢?但转念一想,有云瑚在,除了物理,她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
南星对自己亦师亦友的同桌还是很满意的。
云瑚是晚睡前拆的千纸鹤,借着旁边床微暗的灯光,辨认着上面的字。
让她没想到的是,顾尧君的书写格外好看。他的字铁画银勾,骨气劲峭。云瑚想起他那样芝兰玉树的一个人,又觉得本该如此。
顾尧君在信上说,他打算把周三、周五的第八节自习课拿出来,在图书馆的自习室进行无偿补课。周末再从下午半天假期抽出一个小时,补完课再走。
他画了最后三个月的日历,细心地标注了每周的三五七。在信纸的最后,龙飞凤舞地加了一句:云瑚同学,一起去Q大吧!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帮助,云瑚心里没一点触动是假的。都说高三时间宝贵,她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辅导南星,那是因为她们是好朋友。而她和顾尧君非亲非故,他这么做实在是让云瑚受宠若惊。
云瑚隐隐约约地觉得,顾尧君似乎对她有点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