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简论九十三(韩信卢绾列传)
秦失其鹿,群雄并起,干戈屡兴,跨州郡者不可胜数。仁弱者辗转流离,死于锋镝之下;强梁者咨肆劫夺,掠地陷城,无所不爲。韩王信、卢绾、陈豨辈,固非良善,即于此时乘机而起,啸聚饥民,其势渐张。
汉定天下,则位列诸侯,人臣之贵已极,不思躬自约束,以先国家之急,反拥兵以自重,居高而行险,旌旗出行,几比天子,欲夸耀于乡里,不意触朝廷大忌,遂置己于炉火之上。其群下皆乌合麋集,惟知有金,不知有他。朝廷设重金诱之,遂土崩瓦解矣。
且不惟此也,匈奴亦稍诱之以利。朝廷与匈奴两诱之,则陈豨辈孰从乎?
彼两纳之。朝秦而暮楚,游走于两端,而自以爲得计,冀飞鸟常存而走狗常贵也。匈奴知其反覆多变,故常侵夺凌辱;朝廷知其终不可恃,故百计除之。夫以诈力得者,必以诈力失之。无才无德,以巧取富贵者,必为豪夺之。尔能食人,休怪人之食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