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铁站出来后,沿着临街的底商往西,汇入来往的人群中,拎着银色行李箱的中年男子入住一旁的快捷酒店,拉面馆内两位北京大爷在撸串喝啤酒,聊着机关单位的各种不作为。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士迈着优雅步伐走进地铁站口,女士的旁边有一处盛满各类生活垃圾的垃圾桶,垃圾桶旁边的地上瘫坐着一位中年男人,男人露着被烧伤的半条胳膊和完全畸形的面孔,他面前布满污渍的地上搁置着一个纸盒,盒子内放着皱巴巴的零钱和一个收款码。然而,不曾有人为他停留,他如同空气!同样,他那释然决绝的眼神中不曾流露过多的期待和自卑,面对多舛的命运,他似乎早已看得通透,而作为四肢健全的自己路过他身旁的时候,倏然衍生出一种欣喜感,这并非是幸灾乐祸,更多的是自己四肢健全,可以自在的行走,可以在平常日子中带团旅行。然而走过很多地方的自己早已对目的地的风景不再期待,更多的是对同行中参加活动的漂亮女孩格外关注。
大巴车挡风玻璃前的角落里搁置着标注有“长岛领队—大波”的牌子,几位拎着外面贴有卡通画行李箱的家庭走进车内,前排位置均被六七口人的大家庭占据。司机后方坐着一位微胖的女生,然而这位女生朋友圈的图像却是那样的苗条清秀,她叫雨佳,名字也很温婉,只是她的面相总给人一种极度落差感,她的表情总是有些僵硬,眼神中流露着苛刻的感觉。大巴车的后面有一辆满载新鲜水果的小货车,不少早到的队友们从果农那里购买了新鲜的香蕉和荔枝,南侧微型公园内竹林茂密的角落里几位阿姨在锻炼着身体,人行道上一些穿着露肩装的女孩让我着迷,臆想着若是这样漂亮的女孩也能参加长岛的活动该有多美妙啊。
队友们均到齐后,我便开始了行程的大致介绍,然而各种吃东西的咀嚼声,朋友之间的议论声,以及大巴行驶中的簌簌声在耳际环绕,人员结构的复杂性导致没有人愿意上来介绍自己,每个人都仿佛是一个群体,人们之间总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互不打搅,互不问候,这样的氛围让我对之后的行程产生了担忧。深夜,零星点点的小镇从窗外闪过,多半队友们都安静的沉睡着,前排位置的几位男生在痴迷的看着手机,中间那位秀雅的女生刷着小红书上的景区攻略,最后一排座位上的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喊着。
凌晨两点,顺利抵达滨州入住,司机师傅总是那样的招呼着大家说简单休息,不用带箱子上去,他好像比我还要忙碌。都办理好住宿后,他便驱车驶往郊区的加油站补油了。师傅忙到很晚才回来,回来后,刷了很长时间的视频,终于关掉手机后,秒睡,震耳的呼噜声充斥着房间,让疲惫的我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老板娘很早便将热乎的包子搁进车内,我呢将提前买好的矿泉水和饮料陆续发给大家,金色的晨光映照在城市的主干道上,满载队友们的大巴车沿着这条宽敞的道路一路向东,在环形高架上,我瞅见了那个匆匆而过的城市,就像是遇见很多人一样,第一次相逢,可能也是最后一次遇见。
驶往长岛的路上,我一直都在酝酿着应该让车上仅有的几位年轻人相互认识一下,然而,看到多半队友们都是那样恬静的睡觉,一副疲倦的状态,我的内心就充满了无尽的纠葛,我清楚的明白,倘若队友们之间不能好好的认识一下,那么接下来的行程注定充满了很多的麻烦。然而呢,我总是看到每个人的眼神中对相互介绍充满了排斥,但又对彼此认识的渴望也很强烈,一一方面想互相认识,一方面又不想介绍,这是一种巨大的矛盾体。
当我在服务区第一次见到导游的时候,我的心底就感到了一种惋惜,不过我同样并不会有太大的期待。这位导游催促着自己尽快将名单给她,她要购买相关的船票,整个上午的时间我一直在车上收取船票和摆渡车票,只能把队友们之间相互介绍的计划再次搁浅。曾经来过一次这里,再次到来总有一种浪费光阴的错觉。窗外广袤原野中的低矮房屋,以及两侧长满白杨的乡村公路,和农贸市场内那些朴素的乡下人,都让我感到世界的鲜活,而我就像是一株浮萍随波荡漾。
我们很早来到了长岛码头,但却等候了将近半小时,导游花了很长时间买票,我心底虽很牢骚,但依旧强忍镇定。晌午的天空有些昏沉,气温有些闷热,我在排队的人海中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陷入了沉思,我想给带孩子的家长拿点东西,却又发现自己的胳膊上也挂满了装有杂物的塑料袋子。轮渡起航的时候,多数队友们在船舱内安静的坐着,几位面相刻薄的女导游在下舱的汽车泊位舱抽着香烟,其中一位便是带我们的导游。当我说要在九丈崖看完日落再回到住处时,她立刻激动的驳斥说,“看日落得回来解散后自己去,行程里没有看日落计划的!”“我们这带这么多年,还没有专门安排看落日的行程,来了这里到点去哪里你听我们的就行,不要自作主张。”旁边的另一位女导游也附言到。彼时,我瞬间明白活动帖子里面那些看似惬意的行程规划终究不过是无法实现的虚拟宣传。
在自己的建议下,队友们抵达住处后,吃饭后简单的休息一下便出发了。午后出发的时候,几位女生换上了鲜艳的裙子,但依旧缺乏那种自信的气质。车内的很多队友们都一样,面对生活都有道不尽的酸楚,所以呢,多数时候习惯保持着那种独特的安静。实际的执行并没有按照帖子上的计划,女导游率先带大家去了九丈崖,这个熟悉的地方,却不再有之前的热闹与新鲜,附着着海藻的礁石上仅有零星的游客在捡拾贝壳。我瞅见雨佳和燕菲在浪潮涌动的沙滩上拍照,举着粉色旗子的女导一直脚步匆匆的带着前方的队友行走,那处海岸皇冠不曾逗留留恋,我呢,想催促着拍照的队友快一点,但又害怕大家没有玩好,只能默默的纠葛着。我在海岸线的灯塔下到处偷拍着那些穿着清凉的女生,却不怎么关注队伍中的女孩。
仅仅一个半小时,九丈崖便游览结束了,导游不停的催促着自己尽快让大家上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半月湾。去程的路上,导游十分着急的质问着自己尽快确定第二天黑山岛的游玩人数,我呢,却一直无法统计出具体的数字,导致她火冒三丈。我本想跟着队友们进入半月湾好好的游览一番,却一直着急的跟导游对接门票的事情。总算对接完后,队友们却已经游玩回来了,些许很多人都忘记去海豹园了,我思忖着。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又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手机,仿佛已经感到了身心俱疲。村子主街上那些顶着烈日售卖廉价蔬菜的老农,在垃圾堆里扒拉着废品衣衫褴褛的大哥,还有日夜开车腰间盘突出的网约车司机都是将来我的缩影,我将来注定生活在极度的悲伤中,哀叹着此刻安逸不曾努力的人生,我将来一定过的十分的凄惨!当同龄的工友们都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在一起看春晚驾车旅行时,我恍然发现多年的爬山生涯已经导致我的双膝损伤,再也无法高山徒步了,我的存在给家族带来了无尽的耻辱,我不再成为外界传说中的孝子,更多的是一个废物。
我被女导大声的呵斥着,她就像是母老虎一样的咆哮着,让我感到了异常的烦躁,但我不能有任何的情绪,我依旧保持着乐呵呵的状态,依旧面带笑容的去面对。我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的心情,我不能因为外界的变化而影响自己的心情,我需要时刻保持乐观的状态回应这个复杂的世界。
傍晚的时候,来到了仙境源,女导让少数人乘车去了最里面的海岸线,而我则带着多数队友们沿着一处亭子旁的小道缓步而下,抵达那处游客稀少的沙滩。在沙滩上,我得偿所愿的为同行中的诸多漂亮女孩拍照,那些女孩们纷纷摆好姿势等着我拍照,只是在某一瞬间我成了焦点。然而呢,携带专业相机的男生有不少,甚至比我要帅气很多,只是面对排队找我拍照的女生他们表现的那样手足无措,我多么渴望能有同行的男生也拿着相机为女生拍照,但他们只能干巴巴的站着,我却忙的不可开交。海岸的尽头是灰蒙蒙的天空,就像是我心中的阴影一样难以拂去。
晚上的时候,队友们聚在一起自在的享用着特色农家菜肴,菜一上桌,大家大快朵颐的去夹一道道珍馐美味,饭后,没有人愿意聚在一起在餐厅打牌或是玩游戏,各自回到房间中安静的躺着,浏览着手机。我呢,不停的进进出出,看似很忙的样子,实际上只是一种极其虚伪的表现,让大家觉得自己很辛苦的样子。整个晚上我被司机师傅的呼噜声搅得难以入眠,我臆想着若是能跟同行中那位单独住一个房间的女生住在一起该多好,这样的想法看似很荒诞,但真实存在。
翌日清晨,很早便起床,走进茅房,看到坑位边缘布满秽物,厕纸也溢出桶外,便沿着渔村中的小道往北,从一处僻静的屋舍旁边拐进野草疯长的碎石小径,防火亭内是一个斑驳的椅子,我在一处至高点蹲下排泄,透过交错的枝干,窥见了渔村的全景,和不远处黯淡的海洋。
早饭后,女导带着大家来到了烽山林海景区,仅有一小半拖家带口队友们沿着宽阔的海岸线游览,而多数队友们均选择跟自己来到了上方可以俯瞰全景的烽山观景台,沿着林间的小路往上走,一股闷热的感觉始终形影相离,队友们的脸上均流出了汗水。在黄渤海的分界线位置上,队友们并没有浓厚的兴趣拍照,主要是灰蒙蒙的天气让大家说看到的风景与帖子中相差很大,大家之间不曾有过多的沟通,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行走着,我是那样的焦灼,那样的纠葛,我特别期盼着同行中的队友们能够打成一片,彼时相识相知,无话不谈,但终究还是这样的平淡无奇。也只是在几个观景台匆匆眺望了大海后,便翻过了警戒线,顺利的潜入到那片有隐患却没有游客的海滩上。
在这片海滩上,我又一次的体验到久违的欢实,因为不停的有漂亮姑娘让自己拍照,尤其是那位穿着淡蓝色绒衣戴着浅白色渔夫帽的女孩,她看起来那样的婉约淑静,笑起来如此迷人,自己偷拍她的时候,她也特别的迎合,表情那样的放松,尽管此刻的风景一般,但她那治愈的浅笑总让我难以忘怀。也只是在片刻的开心之后,便陷入冗长的失落,因为同行中几位拿着相机的帅气男生没有给女生拍照,他们不好意思给女生拍照,女生也不好意思让男生拍照,除了我,我这样的平凡,只是因为身份是领队,就可以大胆的给女队员拍照,而那些太多的优秀男生只是保持着某种假装很沉稳的样子,不怎么跟女生搭讪,这样的现状让我感到汗颜。
在海岸的礁石上,不少孩童在光滑的石缝中寻找着螃蟹与贝壳,身材苗条的家长在一旁耐心的陪伴着,栈道上来往的人就像是无数幽魂一样的飘动着,另一车高挑的女导游总是一副自在得意的样子,她一边回复着微信上的消息,嘴角还浮现出开心的浅笑。我呢十分不情愿的给同行的一家三口拍照,以及为陌生的游客拍照,我是那样的想能为同车的浅蓝色衣服女孩照相,但是她呢在沙滩上拍完后,却很少主动让自己为她拍照,我也只能在角落中黯然的失落。当我平视这浩淼的海面的时候,我倏然回想起曾经的带队的经历,多年以前,另一位女孩高冉也曾在这片海岸上,她穿着碟白的碎花裙子在寻找着海蛎,我在栈道上偷拍着她的倩影,而此刻她不在了,换成了另一波团友,我还在,一切都没变,我却荒废了五载春秋。
在长山尾狭长的海滩上,无数俊男靓女们在拍着旅行的照片,我用长焦捕捉着那些美好的瞬间。天气依旧很湿热,胡子拉碴的爸爸抱着孩子在鹅卵石遍布的岸边漫步,体型臃肿的妻子紧紧跟在身后,她的脸上写满了辛酸与委屈。另一位浅白色衣服的姑娘在彳亍,那画面让我十分的揪心,倘若有一位同伴相随该多美妙啊。我想走近她身旁一起聊天,但又感觉自己借用领队的便利来套近乎。索性的是,也只能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默默的偷拍她了。
女导不停的催促着尽快上车,那种着急的状态让人感到了窒息。匆匆发车后,便抵达望夫礁景区,这个新建的景区客流较少,与海平面垂直的断崖凸显出与其它景点不同的风光,穿着露肩装的女生在硕圆的礁石上拍照,我跟几位队员来到了至高处的亭子中,俯瞰着远处海平面上的货轮。身后的防火道后方是一片岑寂的山野,鸟儿的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返程的时候,我瞥见同车的两位男生爬到了海中央的陡峭礁石上,些许对于大众看起来十分的惊险,但对于自己而言是如此的有趣好玩。队友攀巉岩我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在一旁推波助澜,因为不冒险便是最大的冒险,看到男生跟另一位女生拉手的场景让我十分的欣慰,我不仅奢望同行的女队员能认识我,更多的是期待同行中的很多年轻男女能够互相认识。
中午吃过饭后,便乘坐游船前往黑山岛,成群的海鸥在甲板上飞舞,队友们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往昔的记忆如同浪花般在心底翻涌,细雨蒙蒙的天气并未带来几分清爽,更多的是一种沉郁与回味,我是那样的想让楼下的队友们也上二层甲板上看看这浩瀚的海洋,看这飞舞的海鸥,但又不晓得如何跟工作人员交涉,我也只是在行驶的船上静静的发呆。
刚一下船,我们就马不停蹄的坐上摆渡车前往龙爪山景区,我们跟着另一波旅游团步履匆匆的行进着,在与海岸垂直的崖壁上彳亍向前,那里有惬意的海风,醇香的咖啡,还有无数的美女,我没有心思去眺望这深邃的海洋,更多的是目光偷瞄着那些娉婷多姿的女孩。在海石散落的小径中,多数人都是结伴而行,唯独赵娜踽踽独行,眼神中流露着淡淡的思绪。她最晚报名参加活动,说明她并没有提前规划,只是倏然发现有些无聊,长假无事便临时决定报名了活动,只是她没想到这样多的家庭团参加让她感觉到了有些失落,孩子的吵闹声,女人们之间的议论声不仅没有疗愈她那孤独的心,反而让她变得烦躁,我在岩石壁的后方静静的看着赵娜独自行走的样子,内心情绪复杂。
当我在天门洞给队友们拍照的时候,女导一个一个的电话打来,不停的催促着尽快集合坐车返回岸上,我也无瑕给队友拍照,我也十分的郁闷,为什么会找来这样一位性子赤烈的女导,队友们花费了高昂的门票,来时游船的延迟,大大压缩了游玩的时间,然而,女导却不以为然,就像是瘟神一样的催促着队友们尽快结束回到车场,这让我内心充满了无尽的疑惑。
“他是我们领队,可以让他也上船吗?”北京姑娘对检票的大哥说到,“他买的是下一班,上不了的,不然超员了。”工作人员回应,“哎哟,就他一位吗,我们都是一起的,麻烦您通融一下呗!”北京姑娘说,“那要么你跟他换!”工作人员回应。当我看到北京姑娘在跟工作人员说情让自己登船的画面,我的内心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本是一场很平淡、很简短的阔别,却让我心头莫名的酸楚,仿佛是一场长久的离开。北京姑娘这一路是那样的友善,她的男友也同样的充满着阳光与幽默。
我本以为乘坐下一趟船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就如同开席等第二波一样,然而看到自己独自滞留码头,这位北京姑娘衍生出一丝同情,善良的她希望我也能跟大家一道回到岸上,也只是在那一瞬间,我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感怀与悸动,尽管他的男朋友一路与她情意绵绵。
刚一上桌的海鲜很快便被无数双筷子夹走,老板总说不够吃可以加,然而鲅鱼馅饺子总是那样的遥遥无期,当我走进厨房的时候,惊讶的看到两位老板娘在忙着煮面,而一旁还存放则两盘煮好的饺子。“等面煮好吃完了,再上饺子!”老板娘擦去额头上的汗渍说到,“哦哦,我明白的,要不这样,先把饺子上桌,我先给您付100块,您看可以吗?”我瞅了一眼餐厅内嗷嗷待哺的队友们说到。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司机师傅的呼噜声弥漫在逼仄的房间中,潮湿的被褥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我在温床上继续做着荒诞的梦境,继续漫无边际的想念着同行中的女队员,继续翻看女队员朋友圈中那些曼妙的姿容。
那天清晨,细雨淋漓,很早就起床的我走出了院子,老板娘和佣人正在厨房忙碌着早点,她们娴熟的做着油饼,拌着咸菜,煮着鸡蛋,我迈着懒散的脚步走出幽长的深巷,来到两侧房屋林立的水泥路上,路边槭树下的灌木旁,一只奄奄一息的蝎子目睹自己走进了屋后的菜园中,并在篱笆旁野草芳菲的平坦位置屙了一泡屎。
“领队好,你说我们家孩子那么小,也就是在床上尿了一点点,她还要钱,这合适吗?”摆渡巴士车内最后一排的中年男人十分抑郁的问询,怀中嘴里含着棒棒糖的孩童不时的发出呓语,旁边的妻子脸上浮现着淡淡的愁绪,窗外的雨如棉丝般落下,车内的队友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这位牢骚中的父亲。“没事,您给了老板多少钱,我补给你!”我说。这一家三口是团队的一份子,路上总是保持着缄默和随性,不曾想,在返回烟台码头的游客巴士上当着如此多的队友们说出了自己家孩子尿床被老板娘要钱的经历!
几分钟前,我和队友们在等车间隙,躲在商店的屋檐下避雨,同行中的男生主动将雨伞撑在自己的头顶,而我呢,我只是一个糙人啊,我随即把雨伞挪向一旁没有带伞的女孩,她穿着青瓷花裙子,戴着圆边帽子,看起来十分的娟秀玲珑,在头一天的海岸上我曾用长焦镜头偷拍她的芳容,发到群里的时候,她并没有任何的生气,十分开心的样子。
当我们在雨中乘坐游轮前往码头的时候,雨下的越来越大了,仅有少数海鸥跟着游船飞舞,我看到那位来自重庆的姑娘独自在雨中的甲板上凝思着汪洋大海,泛起的白色浪潮仿佛在她飘荡的内心起伏着,而我正在安静的注视着她,我看到她那静悫的样子仿佛在怀想着什么。两日的活动转瞬即逝,在游船靠岸后,她将独自乘车离开,而剩下的队友们将继续接下来的漫漫旅程。
汹涌的海浪拍打着岸堤,哗啦啦的雨水持续的降落着,地面就像镜子一样的光滑。穿着鲜艳雨衣的几位队友们冒雨走进了蓬莱阁。而我却只能在门外彳亍,我多想带部分队友一同进入,但这漂泊大雨弄湿了我的衣裳,沿路诸多售卖雨衣的叔叔阿姨们向自己吆喝着,却遭到自己的无视,因为我明白,午后的天气将格外晴朗,傍晚将上演一场绝美的晚霞。在女导离开的时候,我的内心忽然如释重负,同样又有一种空落感。车上的一对闺蜜购买了丰盛的汉堡午餐,那浓烈的香气让我馋涎欲滴。
“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打到车吗!”赵娜愤怒的说到,“可以的,我帮你打!”我说。将近四十岁的赵娜在长岛活动即将封团的时候才报名,漫长的假期让她感到了无聊,便临时决定参加长岛的活动。然而呢,一车的家庭团,孩子们的哭闹声,被安排角隅中密不透风的房间,以及持续的阴雨天都让赵娜心力交瘁。当我说今天的行程依旧十分紧张的时候,疲于奔波的赵娜终于选择了脱团。“我不参加行程了,有最近能到高铁站的地方我下车!”赵娜说,“哦,我看这附近就可以!”我回应。
“这地方下车吗,这不是在北京,想哪里下就哪里下!”司机师傅大吼道。这一声怒吼让我感到了无尽的惊讶,没想到司机的脾气这样火爆,让原本心情沉郁的赵娜不知所措。最终在一处陌生的海滨路上将娜娜放下。在那个陌生城市的路口,她独自一人乘坐返京的列车,内心总是有千丝万缕的情结在流淌着。
沧桑的老人在通往海边的台阶路口售卖甜果,队友们顺着两侧茂密的石阶路走下,来到海岸边千与千寻的打卡地,两条斑斑锈迹的铁轨通向澎湃的大海,雨佳在破旧的渔船旁拍照,涌上来的海水弄湿了她的裙摆和鞋子,她无动于衷,我却有些疼惜。她的微信图像看上去如此的清秀淑雅,但现实身形却如此的肥胖,巨大的反差也让我对她萌生偏见,不再像之前没有见面时那样的客气温和,更多的是直白而平静。在沿岸的长廊上,清凉的海风吹起她的发梢,我却看到了她脸上的严肃与执拗,而车上那些心心念的温善姑娘消失在码头拥挤的人潮中,我想给她们拍照,却未见她们的倩影。
市场里流动的人群,售卖烤鱿鱼的流动摊贩,颇有欧式风格的建筑群以及车水马龙的鸣笛声构筑了最真切的生活,时间在那一瞬间继续流逝着,每一次浪花的翻涌都在印证着时光的流逝,都让人不觉的感慨呢喃光阴的蹉跎,我在海边的栈道上若有所思的给雨佳拍照,但内心更多的是想给燕菲拍照,因为燕菲清瘦美丽,拍照好看。
“你别说了行不!”司机对我怒吼到,这一声怒吼瞬间让全车的人提起了精神,把我的面子揉的粉碎,但我却不曾有任何的不悦,因为我深深地明白外界所有的狂妄与霸凌源于自己的懦弱无能,倘若自己足够厉害的话,又怎会被司机这样的大呼小叫呢。后来司机解释说正在抢灯的时候不要说话,言语虽温和,但也让我对北京司机的暴戾脾气感到了担忧!我并不在乎司机对自己的无视,更多的是害怕司机对队员们的漠然。
在那个晴空碧日的午后,养马岛蔚蓝的海岸线上吸引了大量游客的莅临,当一车的队友们均散落在广阔的海岸上时,身心疲惫脑子昏沉的我独自走进了大巴车上,司机在惬意的享用着泡面,我跟他说话,他不曾回应。我来到最后一排准备躺下午休一会儿,但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各种思绪就像是海浪般在心底激荡着。我乘坐景区的摆渡公交一圈又一圈的流浪着。我看到曼妙的少妇带着孩子在银色沙滩上沐浴阳光,那对穿着沁凉的情侣在海蚀洞内留下纪念,公交车上明眸皓齿的年轻女生在开心的浏览着相机中的照片,还有耄耋之年的阿姨用苹果手机录制着窗外宽敞的海滨路。恰似公主的小萝莉在鲜花环绕的御笔驿快乐起舞,还有同车的男生和女生在油亮礁石遍布的莲花夕照漫步,夕阳映衬着他们的身影,置身繁华,我却有种久违的落寞。
华灯初上,大巴车载着疲惫的队友们回到开发区的酒店,前台高挑的女服务员那样彬彬有礼的迎接自己。我在大堂棕色的沙发上坐了良久,看到不少队友们进进出出的买各种东西,见面时候,总会热心的打招呼。我看到腰间别着三叉星徽钥匙的男人带着年轻的女子走进了电梯,上了客房,我看到街头的老奶奶还在售卖着她那已经发嫣儿的青笋。我害怕走近房间跟司机有任何的交流,尽管这一路上他开车那样平稳快速,还如此用心良苦的将自己的名字贴在挡风玻璃上,还给自己夹特制的腌菜,但他那瞬间爆火的脾气让我十分憋屈。早上大雨淋漓,他说车上有雨衣,十元每件,但自己并没有向队员们推广,这导致他始终处于一种有些不悦的状态,司机师傅一大家需要各种开销,他出来一趟必须保持谨慎的开销,以及良好的收入才能有满意的结果。但漂泊大雨司机一件雨衣都未卖出去,让他心底多少有些惊诧。
翌日凌晨,将近过半的队友们早起前往鲸鱼海滩看日出,尤其是几位漂亮的女孩们都来了,我一时兴奋的开始给大家打车。之前四位女生乘坐网约车出发后,还剩三男一女和自己五人,我本应该让三位男生和那位女生一起去的,那样的话,或许抵达海岸边的时候,她们能够互相拍照,些许可能迅速的认识,但当那位女生说要跟我坐一趟车的时候,我却欣然答应了。那三位男生都比我帅气,比我幽默,这位单独的女生若是跟他们一起的话,一定能被很好的照顾,但我却自私的让那位女生跟自己坐在了一辆车上,一同前往海边的路上,我的心跳加速,说话总是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表达,以至于这位虽年纪比自己大五岁,但身材依旧迷人的女生对我并没有太好的印象。
翌日回京,一整天的路上时光是那样的无趣,我看到广阔的平原上分布着零星点点的村庄,两排齐整白杨的乡村公路连接着油绿的麦田,太多的农民在这片土地上夜以继日的耕作着,些许多年以后,当自己老去的时候也会像窗外那些沧桑的老伯一样孤零零的干着农活,没有人疼惜,没有人关心,一直生老病死。
这一天,第一次进服务区,原本休整20分钟,却变成了25分钟,那是一个简单的服务区,没有吃太多的东西,因为有人想小便,便进来了;第二次上服务区,是因为有一位姐姐来例假了,在几十分钟前,她就迫切的想上厕所,我本以为也只是停留十分钟,就可以上车了,不料想,这位姐姐在卫生间上了半小时,要命的事,车一直没有熄火,车内的队友们也因没有吃东西而干等了二十分钟;第三次停在了加油站,缘由是连续行驶超过四小时需要休整二十分钟了,如此以来,在多个大型服务区,路过均未曾停靠,停靠的都是没有餐饮的小型服务区,而在这个小型的加油站内,队友们不得不购买泡面来充饥,最后一天极其不合理的安排让我感到了极度的愧疚,时间是耽误了,但队友们却未能吃上午饭,印证出我跟司机配合的相当不够默契。旅行收官的最后一天并不完美,也成了我心中的缺憾。
解散的时候,我还是滔滔不绝的跟大家伙儿讲了很多,尽管是那样的荒诞,但似乎又一次的增加了自己在队友们心目中的印象。我心底也默默的许下誓言,此后,些许再也不会带长岛活动了。
解散分别后,我又一次情不自禁的在群里依次点开队友们的图像,仿佛在寻觅着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两天后,我通过支付宝给燕菲转了两百,因为在诸多年轻的女孩当中,唯有燕菲才愿意跟70岁的陌生阿姨住在一起,唯有她才不贪小便宜特意的将看日出的打车费转给自己,唯有她才关注自己回京路上复杂的情绪,那一刻总有种想添加她微信的冲动!而三年前的长岛活动,我也同样给一位女队员转账,她叫高冉。
倏然发现,我好像每次带队,都会对一些女孩暗生浮想,但我明白,都是第一次见,也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活动结束后,有位姐姐第一时间将自己删除了,我的内心倏然变得冰凉。记得在回京的的高速上面,她状态难受,表情痛苦,迫切的想上洗手间,但高速行驶的大巴终究无法在应急车道停留,每一分钟的等候对这位姐姐而言都是一种煎熬。我只能低声细语的走近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