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上二年级的时候,我的小姑结婚了。之所以单独说我小姑的婚事,是因为她结婚这件事还是蛮曲折的。我的小姑父家在海淀的上地村,现在是高科技的代名词,上世纪的七八十年代,那里还是农村。但生活条件应该也是好于我们通州的远郊区。小姑父是我奶奶托他的哥哥还是姐姐做为媒人给找的,这个细节我已经忘记,但后来我奶奶反悔了,坚决不让小姑嫁过去。但我小姑可是有主见的人,没经过我奶奶同意,就将自己嫁过去了,当然,也没有办什么婚礼。这期间因为领结婚证,迁户口都需要我们生产队来办理。小姑就悄悄跑回来,找我妈来帮忙。我妈遗传我姥姥的善良,对于原来对我妈施暴,下手最狠的小姑,我妈依然不余余力提供帮助。但这事件,后来被我奶奶从其他渠道知道是我妈妈帮助小姑办理了户口迁出和结婚证领取。便开始三天两头跑到我家来骂我妈妈。
等我上四年了,爸妈决定重新盖房子,这回离奶奶要更远一些,我们直接搬到村子最南端,那时这里还是田地,我们盖好房子后的两年都未通水电,照明只能靠蜡烛、煤油灯还有那种叫臭电池的灯。水,是自家打井,然后就是需要人力的压水机。由于那时这片地是低洼地带,为房子不被雨水浸泡,就把院子里的土挖出来垫在房基地上。这样院子就会有一个大坑。每次老爸休假回来,都会推着小车,去远处的排水沟或渔塘取土,一车车的推回来垫在院子的大坑里。每到月光好的夏日,我也会跟着妈妈推上小车到近处的田地里取土来。经过两三年的蚂蚁搬家一样的取土铺垫,那个几米深的大坑终于成为平整的院子。慢慢的院墙也垒起来。一个完整的院落在老爸和老妈的辛勤劳作下,终于落成。然后老妈又在院外西南角盖起一个猪圈来养猪,在西墙外用木棍扎起一个羊圈。我姥爷几年前送给老妈的一只黑母羊成功的把羊族壮大到六七只。期间因为这只母羊每次都能产3-4只小羊羔,而且是母羊的概率还特别的高,所以邻居们都愿意买它生的崽。如果算上被邻居买走的崽,黑母羊的家族至少在二十多只了。遗憾的是,这个英熊羊妈妈及其几只未成年的崽,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深秋,被贼偷走啦,伤心和气愤的老妈,从此后不在养羊。
我们搬到新家后,新的生活也开始啦。改革的春风终于吹到我们村,能干的老妈和两家关系不错的村民一起承包了三十亩地,两季粮食换来的钱,让她喜笑颜开,秋播,夏收,夏种,秋收的辛苦劳作那一刻都化成幸福的笑容。两年后,老妈又和十几个村民一起承包了几个位于潮白河东岸的渔塘。老爸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当然也不甘落后,从官厅水库工地调回市里,开始承包一些小的电力工程,慢慢积累经验后,项目也越来越多,当然收入也越来越高,这时候我的父母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过上衣食无忧的小康生活。夫妻齐心,其力断金。这是给爸妈那时候最贴切的总结。
幸福生活也非凡事皆如愿。他们俩个皆强势,矛盾就在爸爸休假时候产生。开始老爸把假期攒到夏收和秋收时候休,这样可以帮妈妈多干一些农活。那时候一个假期要一个月左右。开始那几天,他们还是久别胜新婚的感觉,接下来就象我们看大学寒暑过一半的孩子一样,开始嫌弃。再后来,怎么看都不顺眼的争吵就开始了,争吵,我爸总是处于下风,于是他就采用武力解决,每次我看到情景的时候,我总是在心里想,我结婚一定要找一人性格温和的男人,一定不能象我爸这么暴力。(我终于找到韩哥为什么成为我老公的原因了)他们吵架的原因五花八门。我妈妈说:你爸太笨,干啥啥不行。我觉得是我妈的要求太高,我爸达不到。我妈是完美主义者,做每一件事都要求完美,比如,种菜叠畦,要拿根绳子,做到笔直。我爸拿起铁锹直接干。我妈收割的小麦要打好捆,穗朝上,搭成一个中间空的小垛。而我爸捆好一个直接扔在地上。只要是他们一起干活,最终的结果就是一边干一边吵。吵到高潮就是动手,然后我爸就是赌气回单位,我妈一个继续干农活。总结一下我爸妈一起干活,就是势如水火的冤家,一定会搞得鸡飞狗跳。这时候的我已经能够帮妈妈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自从搬到新家后,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喂猪,放羊都被我承包了。从四年级开始,我就要到离家更远的中心小学上学,这一阶段的我是让我妈最省心的时候,我没有象其他同龄的孩子有时间去玩,这样也就没有了矛盾,打架的事情就很少发生了。没有找上门的家长也让我很少再挨我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