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为什么不放过“表哥”徐志摩?从崇拜到一生“写死”他

在熟悉中国现代文学和武侠世界的读者眼中,金庸与徐志摩是两个各自登峰造极的名字。

然而,一段深深嵌套在民国世家中的亲缘,以及一个关于才华、风流、痛斥与和解的秘密故事,却让这段传奇更加意味深长。

金庸的母亲徐禄是徐志摩的堂姑妈,两人为姑表兄弟,徐志摩年长27岁。

01

千年古镇海宁,藏着一个近代中国史上最传奇的“朋友圈”。

袁花查家和硖石徐家,不仅是远近闻名的名门望族,更是几代结缘、盘根错节的姻亲世家。

查家自明清以来文运昌盛,清代“一门十进士,兄弟三翰林”,康熙御赐“唐宋以来巨族,江南有数人家”的金字匾额。

徐家则是商界巨头,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率先在当地创办丝厂、发电厂等新兴工业,是硖石古镇的首富。

这两大望族的联姻,最让后人津津乐道的,还是金庸的母亲徐禄——徐志摩的堂姑妈。

金庸本名查良镛,徐禄只比徐志摩大一岁,可这位身高不过一米五的小脚女人,硬是把儿子培养成了名满天下的武侠宗师。

海宁硖石与袁花两镇相距不过14公里,金庸幼时常随母亲回娘家,与回乡度假的表兄徐志摩有过短暂的接触。

如果仅看父辈的铺陈,这绝对是民国最大的“世家CP”——一文一武,双星闪耀。

02

闻“情”变色:家族长辈为“渣男”表哥吵翻了天。

但铺好锦的线头,很快就崩出了令人撕心裂肺的声响。

1931年,徐志摩飞机失事,年仅34岁。噩耗传来,作为姻亲的查家送去一副挽联。上联是“司勋绮语焚难尽”,下联是“仆射余情忏较多”。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这辈子写的那些风流诗是烧不完了,欠下的感情债这辈子也忏悔不完。

用一句话揭“死者”的短,等于把徐志摩生前那些轰轰烈烈的感情纠葛扒了个精光。

徐志摩是那个年代最富争议的“情圣”,一生中有三个女人:

第一任妻子张幼仪,为他生下儿子后被逼离婚,徐志摩甚至在张幼仪出国陪伴他时,把独自在异国他乡的妻子无情抛弃;

第二段与林徽因的痴恋,在文坛万人空巷,却没有结果;

第三任妻子陆小曼,更是他以有妇之夫身份插足、逼陆小曼与丈夫离婚才娶进门的。

在整个徐志摩风流成性的故事里,金庸尚未懂事,但耳濡目染的家族舆论,已经像利剑一样刻进他童年的潜意识。

查家送挽联毫不掩饰对他的讥讽,可见家族长辈对这位多情浪荡子的鄙夷。

由此推测,金庸一生对“好色、始乱终弃”等行为痛心疾首,并将这种情绪融入了他的作品里。

03

笔尖上的“复仇”:“表哥”成了武侠小说里最惨的男配角。

走进金庸的武侠江湖,细心读者会发现一个惊人的规律。金庸小说里总有一个风度翩翩、武功超群的“表哥”角色,但他们几乎无一例外,最后都被塑造成负心薄幸、下场凄惨的渣男。

《天龙八部》里的慕容复,为了复国梦狠心抛弃表妹王语嫣;《倚天屠龙记》里卫璧朝三暮四,既勾搭朱九真,又与师妹纠缠不清;《连城诀》里的汪啸风轻信流言,不信任表妹水笙的清白。

人们普遍认为,金庸先生用这一条“表哥定律”来宣泄对表哥徐志摩“渣男特质”的鄙视。还有一个证据,堪称“致命一击”。

《天龙八部》里四大恶人之一的采花贼名唤——云中鹤。而徐志摩生前,确实用过“云中鹤”这个笔名。

在更隐秘的角落,学者们甚至找到了徐志摩闯入金庸小说的第三条通道。

《神雕侠侣》里,徐志摩在日记《爱眉小札》中,惯用“小龙”“龙龙”“我最甜的龙儿”这类甜得发腻的称呼来叫陆小曼。

而《神雕侠侣》的女主角姓什么叫什么?小龙女。

一个有夫之妇的名字梗,竟被表哥徐志摩一辈子用在心爱女人的情书中。

表弟金庸将其升华为美丽又神圣的女主角名字,这其中的复杂情感,恐怕连金庸自己都说不清。

04

迟来的和解:成名后的金庸,在表哥墓前弯腰。

少年时因家族闲言碎语,对表哥的形象留下了一丝鄙夷和埋怨,长大后再加上自己对“痴情”的理想主义,金庸心中的矛盾感变得愈发巨大。

徐志摩1931年去世时,金庸年仅7岁,甚至连表哥最轰动的风流逸事都难以理解。

真正长大成名后,金庸先生却多次赴海宁拜谒徐志摩故居,在给家乡领导的信中更深情地写道:“吾当返乡会友,拜谒徐志摩之墓地,凭吊表兄,以表多年之思念。”。

1992年,金庸携夫人林乐怡回到家乡海宁,亲自到西山麓徐志摩墓前默哀、献花,深深地弯腰鞠躬。他在墓前缓缓地说:“我读过他的新诗,看过他的散文,都是很优美的,对我教益很深。”

这种迟来的和解,不单是对徐志摩,更是对曾经那个执拗的自己。

金庸本人晚年在接受采访时,更是坦诚自己少年时对徐志摩的成见——并没有影响他对表哥才华的高度评价。从幼年七岁时心中那个“浪荡子、多情种”,到功成名就后站在西山徐志摩墓前的白发老人,金庸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理解了那个永远留在34岁的表兄。

05

可叹的是,金庸先生的“表哥情结”并非单纯的鄙夷,甚至可以说藏着一种隐蔽的仰望。

作为同乡后辈,金庸从《书剑恩仇录》中那位翩翩君子陈家洛的形象上,就能隐约看出现实中徐志摩的影子。

无论坊间传得多么沸沸扬扬,金庸自己在一次采访中说得明明白白:“我读过他的新诗,看过他的散文,都是很优美的,对我教益很深。”

所以,与其说金庸在作品里黑化表哥,不如说,徐志摩是他无法绕开的“家庭作业”。

徐志摩的诗文为少年时期的查良镛打开了新世界的一扇窗,他在成长过程中一次次重读徐志摩,因此每一次执笔创作时,“表哥”的身影总是有意无意地跃然纸上。

这是家族血脉的烙印,是文学偶像的前传,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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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年时长辈口中的不齿,到少年时的鄙夷与厌弃,再到功成名就之后坐在西山徐志摩墓前的深深鞠躬,金庸这一场横跨大半个世纪的“心理战”,说到底还是败给了两个字——才华。

金庸生前,始终没有正面承认过“表哥定律”是针对徐志摩。

可是当读者们津津乐道地讨论时,这件事本身,就已成了一种古怪又温暖的另类纪念。

也许,在每一个不爱说话的表弟心里,都藏着一个永远活在34岁的表哥。

当人人都知道你是“负心薄幸”的代名词时,只有他会在某个无人的深夜,还惦记着你写过的《再别康桥》。

他轻轻地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而那个在武侠宇宙里用尽一生“黑”他的表弟,终于在自己的作品里成了家喻户晓的侠之大者。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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