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萎靡了几天,又自己缓了过来。
黎萱送我那盒点心,不过是出于邻居间的情分。是我自己多想了。
再说,她把我当成和李奶奶一样的邻居,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我们还能自然地打招呼、说说话。
人和人,不都是从陌生渐渐走到熟悉的么。
于是我们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每天在楼道里碰见时点头问好,我偶尔多做一份早餐送过去,她有时递来一点水果或点心。
日子平淡得近乎重复,我却暗自珍惜。
那个周末,我妈喊我回家吃饭。饭桌上才说起,原来是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我妈急了:“见都没见,怎么知道不合适?”
我还是摇头。不是因为曾经对姜霏的承诺,而是如今我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再容不下其他。
我妈气得说我越大越任性,再不结婚,老了连个伴儿都没有。
我爸在一旁打圆场:“孩子大了,随他吧。”
我心里有些歉疚,却不敢坦白自己已有了喜欢的人——怕她追问不休,更怕事情还未明朗就节外生枝。
临走时,我认真地对我妈说:“妈,你放心,我会结婚的。”
2
回锦园时,我带上了我的小黑猫阿鲁。我妈那天在气头上,让我“带着猫走,别回来了”。
没想到才照顾没几天,我的公司出了点事,我需要亲自去一趟A市,归期不定。
我那三个朋友,指望他们照顾猫是不可能的。想来想去,我只想到黎萱。
晚上等到她回来,我敲开了她的门,说明来意。
她答应得很干脆。
我端着阿鲁和它的小窝、猫粮,一样样交代它的习惯。
“阿鲁很乖,不爱闹,早晚喂一次粮、换一次水就好,不麻烦的。”
黎萱伸出手,阿鲁凑过去,轻轻舔了舔她的掌心。
她笑起来,接过猫顺了顺毛:“萧先生,放心。”
阿鲁眯起眼,一副享受的模样。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变成阿鲁。
我把备用钥匙递给她:“万一它晚上闹腾,你还是把它放回我那儿吧。”
她愣了一下,摇头说:“不用,它看起来很听话。”
我直接把钥匙放进她手里:“放心,我家没值钱东西,最值钱的估计就是我了。”
她嘴角弯了弯,像要笑,又没笑出来。
“我去A市,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可能要一个月。有事随时发消息。”
托阿鲁的福,我终于有了黎萱的微信。
3
在A市的日子忙碌充实。每晚我还是会给她发条信息,问阿鲁的情况。
她话不多,大多时候只回一张阿鲁的照片。
阿鲁被养得毛色发亮,我看着照片,居然有点羡慕它。
我想她,却只能借着阿鲁的名义找她说话。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回复渐渐变少。
于是我也学她,不再多言,只发照片——A市街角的老建筑、傍晚的天桥、灯火阑珊的夜市。镜头代替了我的眼睛,也藏着我未曾明说的想念。
这回她终于有了些反应,偶尔会问:“这栋楼的另一面是什么样的?”
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我几乎跑遍了A市的大街小巷,拍下所有有点特色的建筑。
后来想想,经黎萱这么一问一答,我拍的这些照片,简直够办一场建筑摄影展。
4
一个月后,我回到Z市。天气突然转冷,走出机场时,我被寒风吹得一哆嗦。
下午我去菜场买了菜,然后给黎萱发消息:
“我家灶具好像坏了,能借你厨房用一下吗?”
她回得很快:
“你回来了?”
我打字:“一个小时前刚到,本来想做饭,发现灶打不着火了。”后面跟了个苦笑的表情。
大约过了三分钟,她回:
“好。”
我心里像有什么轻轻炸开,雀跃得几乎要飘起来。
我飞快地回复:“我买了很多菜,一起吃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