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贾府的用度
一、 日常基本用度
①饮食:每日正餐含山珍海味(如螃蟹宴、鹿肉宴),点心茶水精致(如枫露茶、藕粉桂糖糕),光宝玉房内小厨房便需专人打理,仆役饮食亦有固定标准。
② 服饰:主子衣物多用绫罗绸缎(如雀金裘、霞影纱),首饰配饰价值不菲(如通灵宝玉、金麒麟),且常按需定制,仆役也有统一制式服装。
③居住运维:府内房屋修缮、陈设更换(如大观园匾额楹联制作、潇湘馆竹子养护),以及取暖(炭盆、银鼠皮帐)、照明(蜡烛、灯油)等日常消耗。
④仆役开支:府内丫鬟、小厮、嬷嬷等数百仆役的月钱(主子身边大丫鬟月钱2-10两不等,普通仆役1-2两)、赏赐及节日福利。
二、婚丧嫁娶与生辰
①婚礼:给元春、探春筹备嫁妆等场面虽没有特别表现、但婚宴、喜服首饰,且仪式流程繁琐,耗费人力物力等过程可想而知;贾琏偷娶尤二姐时,亦单独购置宅院、配备仆役。
②丧葬:秦可卿葬礼规格最高,动用上千人送殡,棺材用“坏了事的义忠亲王老千岁”的板材,还请和尚道士诵经四十九天,耗费白银数千两;贾母、贾敬葬礼虽略逊,但亦需巨额开销。
③生辰:贾母、宝玉等核心主子生辰办得最为隆重,如贾母八十大寿,连摆数日宴席,邀请皇亲国戚、官员世家赴宴,还安排戏曲表演,赏赐宾客及仆役的财物不计其数;宝玉生辰亦有夜宴、占花名等活动,消耗颇丰。
三、 官场与人际关系打点
①买官捐职:贾赦为谋得“世袭一等将军”爵位,花费数千两白银打点;后来贾蓉捐五品龙禁尉,也需向太监行贿(如向戴权送1200两银子)。
②人情打点:对宫中太监、妃嫔(如元妃省亲前后需送礼)、朝中官员(如贾雨村任职需贾府疏通)定期送礼;逢年过节、官员家红白事,均需备厚礼前往,单次花费常达数百两。
四、 特殊事件开支
①建造/修缮大观园:为迎接元妃省亲,专门建造大观园,耗时两年,耗费白银数百万两,园内亭台楼阁、花木山石均极尽奢华。
②元妃省亲:除建园外,省亲当天的布置、宴席、戏曲、赏赐(给妃嫔、太监、随从)等,单次开销超百万两。
③应急支出:如贾府下人惹祸(如薛蟠打死人)需花钱摆平官司;贾赦欠孙绍祖5000两银子,需用迎春抵债;后期贾府衰败,为应付抄家、偿还债务,变卖田产、首饰等。
五、文化娱乐用度
①豢养戏班:贾府曾买12个女孩组成“梨香院十二官”戏班,日常供养(衣食、教戏)需持续花钱,逢节日或家宴便安排演出。
②诗社活动:海棠诗社、菊花诗会等活动,需准备宴席、纸笔、奖品(如宝钗送黛玉燕窝),虽单次花费不如婚丧,但属高频支出。
③ 赌博消遣:贾母、王夫人等偶尔打牌、掷骰子,常有小额赌资;后期贾府子弟(如贾珍、贾蓉)聚众赌博,花费更大。
(二)贾府的来财渠道
一、 核心产业:土地租税(家族根本收入)
贾府为世袭贵族,拥有大量田庄、土地(如黑山村、乌进孝管理的田庄),每年秋收后由庄头收缴粮食、布匹、牲畜、银钱等租税,是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顶层统筹者是贾珍(宁国府族长,总揽家族田产事务,乌进孝进租时直接向其汇报)、贾琏(荣国府实际管家,协助管理荣国府名下田庄)。基层执行为各田庄庄头(如乌进孝、乌庄头之子,负责实地收缴租税并押送回京)。
二、世袭爵位俸禄(贵族身份收益)
贾府子弟因世袭爵位(如贾赦袭“一等将军”、贾珍袭“三品威烈将军”),可从朝廷领取固定俸禄,包括银钱、米粮等。
直接领取者对应着爵位持有者(贾赦、贾珍),俸禄由朝廷相关部门发放后,交至家族管家统一支配。
三、官职俸禄与灰色收入(在职官员收益)
部分贾府子弟或关联人员任实职官员,可获俸禄;同时利用职权收受贿赂、谋取私利(如贾雨村靠贾府举荐做官后,回馈贾府)。
贾政(任工部员外郎,领朝廷俸禄;虽清廉,但下属或关联者会间接输送利益)、贾雨村(靠贾府起家,任应天府、大司马等职,多次以“回报”名义向贾府输送财物)。贾琏(曾协助薛蟠等疏通关系,间接参与利益回收)。
四、皇恩赏赐(皇室特殊馈赠)
因元妃(贾元春)入宫为妃,贾府获皇室额外赏赐,如元妃省亲时的金银、绸缎,或逢年过节皇室的慰问礼品(可直接使用或变现)。
王夫人(元妃生母,代表家族接收皇室赏赐,与王熙凤共同登记入账)。贾母(家族最高长辈,决定赏赐物品的分配或留存)。
五、变卖资产(应急或挥霍性收入)
当日常用度入不敷出时,变卖家族珍藏(古玩、字画、首饰)、闲置房产或奴仆。属“拆东补西”的非持续性收入。
王熙凤(荣国府管家期间,曾私下变卖贾母的金器补贴家用;后期贾府衰败时,主导变卖首饰、奴仆)。贾珍、贾琏(如变卖部分田产、闲置宅院,需经族长及主要子弟商议后执行)。
六、人情敛财与受贿(权贵关系变现)
利用贾府权势为他人办事,收取“好处费”;或接受下属、关联者的贿赂(如贾珍为贾蓉买官、王熙凤弄权)。
贾赦(为谋利,在贾雨村帮助下巧取豪夺古董扇;因欠孙绍祖银子,用女儿迎春抵债)、王熙凤(替张家摆平官司收3000两白银)。贾琏(协助王熙凤处理部分敛财事务,间接从中获利)。
七、奴仆管理中的“克扣”(隐性收入)
管家阶层在发放奴仆月钱、采购物资时,通过“克扣月钱”“虚报账目”等方式中饱私囊,属家族管理中的隐性敛财。
王熙凤(长期克扣丫鬟、仆役月钱,将银子放高利贷获利)、赵姨娘(私下向奴仆索要财物,或克扣自己房内丫鬟月钱)。管家奶奶手下的陪房、管事(如平儿虽知情,但初期为维护王熙凤,未公开阻止;荣国府的周瑞家的、宁国府的赖大家的等,也会在采购中少量克扣)。
八、高利贷(资本放贷获利)
将家族闲置资金或克扣的银两放贷给他人,收取高额利息,是王熙凤主导的“私人+家族”双重敛财方式(部分利息归入家族,部分进入个人腰包)。
王熙凤(私下安排旺儿等人对外放贷,如借给馒头庵老尼银子,收取高额利息;后期账目混乱,部分利息成为其私人财产)。王熙凤的家仆旺儿(负责具体放贷、收息事务,直接向王熙凤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