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房东突然要过来看一下房子,我想拒绝,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答应。
我怕他来了,看到房子垃圾满堆的样子,会把房子收走,这是我能租到的最便宜有阳台的房子,目前是我最理想的房子,高层,阳台面朝一片荒地,没人知道我是谁,在干嘛,还能晒到太阳,除了每天晚上楼下嗷嚎叫的野猫干架声,没有任何瑕疵。
我已经半年没出门了,在此之前我已经辞职在这住了一年半。
我紧急的开始收拾,勉强收拾的像样一些,真正耗费时间的不是收拾东西,而是往楼下的垃圾站送垃圾,每次出门我都要心里建设半天,没什么用,还是身体直接冲出去最靠谱。
房东进来看完后很不满意,说怎么像猪窝一样,说什么下个月也不租给我了,我尴尬的站在旁边,只能不住的点头。
我还没意识到我的处境。
他走后,我才绝望的崩溃了,那时我也没意识到是房东推了我一把,逼迫让我身体率先冲出去。
我早就受够了现在的生活,我的存款马上快完了,在这半年里我刷了无数的短视频,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教我怎么赚钱,我在咸鱼上用一毛钱买他们上千块的课程,某种程度上我是一个知识富豪,上亿的那种。
虽然看不下去,但我偶然间醉酒中发现听课能让我极其兴奋,一直听一直想喝,一直喝一直想听,我就这样没有浪费每一个烂醉的夜晚。
我一定要出门干番事业,但是我说,我绝不会盲目自大,要从自身情况小步骤开始,这是课上说的。
我决定先要学会重新说话,我已经好久没与人说话了,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语言能力曾在多个课上多个博主强调为第一要义。
但是,我失去了我的朋友,远在他乡,下楼随便找一个肯定不行,一来一上来就面对陌生人,我有极大的行动压力,二来我这种情况很容易会被拒绝,三来这样受挫的概率极大,综合起来,不容易执行,执行前景不明,容易被打会原型。
我在家附近的一条路获得了启示,这条小路是一条土路,周围长着杂草和不知道叫什么的树,树荫遮蔽,在夏天极其的凉爽,因为是土路经常因为雨水坑坑洼洼,泥泞不堪,只有一只黑猫经常在这里徘徊,一见我就嗷嗷叫着钻进草丛中,我一听声音就知道他就是楼下整天半夜叫唤的猫,这里很少有人来。
这也是我选择走这里的原因,根据情况小步快走。
有一天,我突然注意到小路外的森林里此起彼伏的鸟叫,我走了我很多次,从来没注意到鸟叫。
注意到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天启一样的喜悦,这种喜悦过去只有在喝酒听课的后半夜才有的感觉,并且可遇不可求。
那叫声真好听,一声一声,对面一应一应,各种鸟的声音混合,杂乱中又有秩序,我决定跟鸟学,完美破解了前面的三种困境。
也许我能先当一个一个好口才的卖烤串,卖鸡排的人,挣到第一桶让钱之泉眼涌现的钱之引水。
我只抓住一只鸟叫学,光是选择就花费了我好长时间,我陷入纷繁复杂的鸟叫声,觉得选择哪一种都难受,这意味着我失去了其他鸟叫声,每个都有特色,每个都好,选择一个好,就亏了一片好。我像是刚出家的小学僧,在千万部经声中,迷失了自我。
好在我及时止损,运用剃刀原理,最终选择了我最初听到的第一声。
我刻苦的每天都学,随着第一声天启,一个月过去,我逐渐掌握了这门语言。我每天都回应那一只鸟,我逐渐对她有了感情,但我从没见过她的样子。
我面对的只有一片荒野林。
那天我一声一声的呼唤,她叫一声,我回一声,我走进林中,声音越来越近,我知道她也在走进我。
我们离得非常近了,她就在我旁边的树枝上,我不敢看她,一声声回应着。
她在我头顶了,我突然跃起,一把抓住了她,我的爪子挠透她的翅膀,伸进她的肉里,我发出呜呜的叫声,我得到了她。
对于为什么我学鸟叫,却变成一只黑猫这件事,我没细想过,因为我有太多事情需要解决,我每天都要面临饥饿,面临雨天的时候睡在哪里,时刻提防着其他猫的偷袭和恶作剧,附近猫的势力纷繁复杂,领地范围时刻都在变化,一不留神就收到攻击,作为一个新猫,我提心吊胆,处处提防,担惊受怕。
只有一只脏兮兮的白猫不嫌弃我,我们总在受挫后互相安慰彼此,我一度忘了我的人类智慧,直到有一天我脑子冒出了一句话,天启再次降临,“在猫的世界里,你不能当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实猫。”
我开始每天晚上借助黑夜找猫干仗,我不是最强壮的,但是运用人类的智慧,我屡战屡胜,最终战胜了公认最强的那只黑猫,取而代之。
同时与黑猫相反,发挥仁政,稳稳的统治了这片区域,我曾经住的小区,包括小区后的荒野。
每一只雄猫都尊敬我,要么远远的躲着我走,要么俯下身子,低头称臣,每一只母猫都想靠近我,虽然我抵受不住诱惑,但我还是最爱我的最初的小白,最近她有些吃醋,不过她迟早回来找我,没有公猫敢碰她。
我烦恼的是我喜欢上一只家养的暹罗猫,她有一双天空的眼睛,黑色花朵在她的脸上绽开,奶黄色的皮毛像是行走的太阳,我们几次打过照面,她都不屑一顾,潇洒的走开,我爱上了她的走姿,她的黑色短靴,她家住四栋,六楼,出电梯左转第一家。
同时我在计划如何拓展领土,我面对广大的世界充满信心和期待。
偶尔记忆让我想起人类的日子,我没有一丝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