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板栗香

午饭后回到座位,后桌女生给放了炒的栗子

看着栗子就想,真的是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自己家炒的板栗了也想起了我的奶奶,那个很久不愿回忆不愿接受的现实。

我小时候是村里土生土长的野丫头,爸妈忙,我都是和奶奶在一起,每年板栗熟的时节,就爱缠着奶奶给我炒板栗。

自己为了吃大个儿的板栗专门去挑还带着壳的全是刺儿的大板栗(板栗外壳全是刺儿很扎手)

奶奶让我自己拿着小锤子儿把板栗砸一个小口 儿,力气把握不好 ,板栗一不小心就被拍扁了,怕挨说,便自己偷摸的赶紧吃掉,  那些砸了小口儿的板栗放到锅里煮。

最后再去炒

拿着小板凳坐在火炉前等着等着……

热腾腾面呼呼的板栗出锅了

那是奶奶的味道是童年的味道

高二那个很冷的冬天,奶奶走了,我在家待了十天,从此再也没吃过老家的炒板栗了,那年很冷,一场倒春寒的雪把学校的紫藤花冻死了,一整个夏天只剩绿叶没有了紫藤花,我常常在窗边看着绿叶自己流眼泪。

如今,吃着这板栗一点也吃不出当时的香甜

奶奶走了

我再也没有吃过火炉上烤的红薯了也没有了煎饼和山葡萄,没有了奇奇特特的老辈儿人的吃食

就像是奶奶走了把所有给我们这群孩子的天堂也带走了。

大瓦盆子里面再也没有了葡萄没有了饼干没有了稀罕的吃食了。

六年了呀我也长成了大姑娘了呀

整整六年多了那个从小长大的院子再也没去看过那曾经有多热闹如今便有多荒凉的院子,那紧闭的屋门再也没有一个满头白发手拿香烟的老人坐在沙发上谈笑,等我放假回家。

桌子上的木匣子是我偷偷藏小玩具的地方哪里一定还放着我的玩具;

奶奶家有我最喜欢的碗是我吃饭专用的;

奶奶走了也不知道那只碗流落谁家了;

还有奶奶专门给我缝的粉色小被子;

因为冬天我怕被窝凉睡觉爱蜷腿暖不热脚丫子,奶奶专门去给我买了粉色HelloKitty的毛绒毯子,

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年高二的冬天,我给奶奶买了帽子,奶奶说我给她买的帽子太厚了只能下雪的时候戴,其实奶奶只是不舍得戴。

奶奶走之前那个寒假因为我要给奶奶涂指甲油奶奶不让俩人玩的过程中奶奶手磕到了炉角手上留了一个三角形的疤,直到她离开那个疤也没有长好。

奶奶喜欢给我藏零食喜欢偷偷给我钱让我花;

奶奶不喜欢我冬天赖床却还是每天早上给我热饭;

奶奶比妈妈都记得清楚我每次放假过星期天的日子;

总是在家做好饭等着我去

奶奶的耳洞是我一直想要的现在我也打了耳洞;只是我再也不能摸她的耳朵和耳环了。

小时候爱往奶奶怀里钻,爱坐在奶奶腿上,爱给奶奶点烟……

奶奶爱吸烟以至于我从小到大都不讨厌烟味儿,奶奶走后的六年,我对烟确实越来越敏感,越闻越头疼

……

这些都是关于奶奶的记忆。七年了,大家都难过奶奶的离开,虽然不曾提起过,像都没有发生一样,她在的时候,才是我们一大家人最开心的时候。

我姥姥特别喜欢我的奶奶,说她是老太君。每一次回家看姥姥都是觉得姥姥又瘦了白头发又多了人又矮了 ,我再也穿不上姥姥的鞋子了, 小时候的院子热热闹闹 ,如今也只剩姥姥姥爷自己 。小时候上房顶大家看的严不让去 ,现在里里外外在房上蹦跶也没人说一句话了。

上次回家奶奶家对面的爷爷听说住院了快不行了

又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就喜欢等夏天他家院子的苹果树熟了吃苹果吃葡萄

他自己生活了很多年和奶奶家面对面隔着一条河

每天晚上吃完饭他会在家里拉二胡

那时夏天下大雨夜里哥哥大伯起来叫醒我和奶奶怕发洪水

经常连夜换地方住

那时候哥哥们还都在(七年了太多事了失去了我二伯家的两个哥哥),他们总是喜欢逗我,总是冬天把雪球和冰碴子放我被窝,一起放炮玩儿雪……

那时候两个哥哥每天早上都去奶奶家洗脸奶奶嘴上说让他们在自己家收拾但是每天都还是早早起来烧水给哥哥们用(哥哥们当时都已成家),还会给他们热早饭。

现在回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仿佛在昨天。可是心却很疼。第一次用文字记录和奶奶一起的日子,虽已故去,可依旧是我最亲爱的奶奶。每次回家都梦到奶奶,我想,奶奶一定知道我回来,来看我了。奶奶一定是在一个我们看不到的世界安稳的活着,无忧无虑。

很多年不回去那个地方,奶奶走了,哥哥也走了,连邻居大爷也要走了……

人,总是走着走着就散了

走着走着

好多人就不见了

那些活生生的人

有时候在梦里看见都是那么真实

醒来又是一场空

总觉得自己不回去不听不看不想

他们就都还都在

可是每每回去却又总是物是人非

谁和谁又有什么不同?生老病死

什么不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唯有现世安稳罢了

活着的人

就切切实实为自己活一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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