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芳水
第十六章 调查
挂了电话,肖芳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她的脑子乱得像一团麻。
黄星变了,彻底地变了。从前的他,虽然穷,却有骨气,有良心。现在的他,张口闭口就是钱,就是项目,就是让她卖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肖芳不是傻子。她在商场上混了那么多年,虽然这些年退居家庭,可基本的判断力还在。
公司上市十多年了,账面上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资金周转困难?而且,就算有困难,也不至于让她卖房吧?
她决定找人查一查。
她联系了一个在温哥华的朋友,他公司是做私家侦探的,姓林,叫林峰,以前在国内当过警察,后来移民了,专门帮人调查婚外情、财产纠纷之类的案子。
“肖姐,你想查什么?”林峰问。
“查我丈夫,”肖芳直截了当,“他在国内,叫黄星,是星辉精密的董事长。我想知道,他最近都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钱去了哪里。”
林峰点点头:“行,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最快速度也要一周。”
“好。尽快。一周后回复我”
那一周,是肖芳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周。她每天盯着手机,盼着林峰的电话,又怕接到他的电话。她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
一周后,林峰来了。
“肖姐,”他坐在肖芳对面,表情凝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肖芳的心猛地一沉。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林峰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铺在桌上。
第一张照片,是黄星和一个年轻女人,手挽着手,走进一栋高档公寓楼。那女人二十多岁,长发披肩,身材窈窕,穿着一身名牌。
第二张照片,是那女人的近照。瓜子脸,大眼睛,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笑得妩媚。
第三张照片,是黄星和那女人在餐厅吃饭,桌上摆着红酒和蛋糕,像是在庆祝什么。
第四张照片,是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黄星的影子。
第五张照片,是一个小女孩,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扑进黄星怀里。
还有……
“这个女人叫汪玟,”林峰说,“二十八岁,以前是星辉精密的行政助理。
“据调查她和黄星在一起,大概有五六年了。这两个孩子,男孩叫黄天佑,今年四岁;女孩叫黄天爱,今年两岁。都是黄星的。”
肖芳看着那些照片,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林峰犹豫了一下,“肖姐,你丈夫在上海的那套高档公寓,是汪玟名下的。价值超三千万,全款付清。另外,我查到,过去三年,黄星通过多个账户,向汪玟转账累计超过五千万。”
肖芳的手在发抖。她拿起一张照片,盯着那个叫汪玟的女人,盯着那个和黄星眉眼相似的小男孩,盯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小女孩。
五六年。
两个孩子。
超五千万现金。
超三千万的公寓。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往她心口上扎。
“肖姐,”林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没事吧?”
肖芳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雪,一片一片,落在地上,融化,消失。
她的心,也在融化,在消失。
第十七章 崩溃
那天晚上,肖芳没有睡。
她坐在黑暗中,手里攥着那些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看。她看黄星和汪玟手挽着手的样子,看黄星抱着那个叫黄天佑的小男孩笑得满脸褶子的样子,看那个叫黄天爱的小女孩扑进他怀里撒娇的样子。
那是她的黄星吗?
那是那个站在槐树下、眼睛亮得像星的少年吗?
那是那个在婚礼上握着她的手、说“这辈子绝不辜负你”的男人吗?
那是那个在创业初期、吃着她的饭、流着泪说“谢谢你”的穷小子吗?
她不认识他了。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她想起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什么都要靠自己。她想起她一个人铲雪、一个人修水管、一个人带生病的孩子去医院、一个人在深夜里抱着枕头哭。
她想起她等了十几年,从青丝等到了白发,从少女等到了中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她等来的,不是他的陪伴,是他的背叛。
她等来的,不是他的感恩,是他的抛弃。
她等来的,不是他的爱,是他的刀。
肖芳终于崩溃了。
她抱着那些照片,嚎啕大哭。哭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哀鸣。
三个孩子被吵醒了,纷纷跑过来。
“妈妈,你怎么了?”黄子轩第一个冲进来,他已经十六岁了,个子比肖芳还高,可此刻,他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妈妈,别哭了,”十四岁黄子墨也跑过来,眼眶红红的。
最小的黄子衿,才十二岁,扑进肖芳怀里,用小手擦她的眼泪:“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肖芳看着三个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她对不起他们。她给了他们生命,却给不了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她以为,只要她等,只要她忍,只要她付出,就能换来幸福。可她错了。
她错得离谱。
第十八章 闺蜜
肖芳的闺蜜叫LY,全名刘颖,是她大学时的室友,也是她这辈子最信任的人。
刘颖在她家附近,接到肖芳的电话听说她的事后,连夜开车赶了过来。
“芳芳!”她一进门,就把肖芳抱进怀里,“我的傻芳芳,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肖芳靠在她肩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什么说!”刘颖松开她,瞪着眼睛,“那个王八蛋,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当初你爸资助他,我就说他是个白眼狼,你还不信!”
“LY,”肖芳拉住她的手,“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刘颖冷笑,“当然是跟他斗到底!他以为他是谁?没有你们肖家,他黄星算个屁!”
“可是……”
“可是什么?”刘颖打断她,“芳芳,你听我说。你现在手里有什么?”
肖芳想了想:“我……我手里有公司的股权。当初上市的时候,我爸把一部分股权转到了我名下,委托黄星代管。他说,等孩子们长大了,再转给孩子们。”
“多少?”
“百分之十五。”
刘颖眼睛一亮:“百分之十五!星辉精密现在市值多少?”
“大概……大概一百多亿吧。”
“那就是十几个亿!”刘颖一拍大腿,“芳芳,这就是你的底气!你怕什么?”
肖芳苦笑:“可是,我的股权在黄星手里,他说了算。还有我父亲走后,他之前持有的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也是他代持,这些年公司的经营,我一点都没参与,什么都不懂……”
“不懂就学!”刘颖握住她的手,“芳芳,你听我说。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国,把股权夺回来。第二件事,就是找最好的律师,跟他打离婚官司,该你的,一分都不能少。第三件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第三件事,就是让那个渣男付出代价。他以为他做的事能瞒天过海?做梦!”
肖芳看着刘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么多年了,只有LY,始终站在她身边。
“LY,”她轻声说,“哪怕是家破人亡,哪怕是要五年十年,我也决不让渣男好过。”
刘颖笑了,眼里闪着泪光:“这才是我认识的肖芳!走,我陪你回国,咱们一起,干翻那个王八蛋!”
第十九章 回国
二〇二六年一月,温哥华还是冰天雪地,可肖芳的心,已经烧成了一团火。
她卖掉了一个房子。不是黄星要她卖的那套,是她在温哥华的另一套投资房。那套房子是她用婚前财产买的,黄星不知道。卖了之后,她拿到了一笔钱,足够她和孩子们回国生活一阵子。
“妈妈,我们真的要回去吗?”黄子衿拉着她的手,小脸上满是不舍,“我不想离开可乐……”
可乐是他们养的金毛,已经十岁了,老得走不动了。
肖芳本来想把可乐带回去,可考虑到它的身体,最终决定把它寄养在朋友家。
“宝贝,我先回去找爸爸,你们跟着外婆在这边”肖芳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然后,我们再做决定,你们未来在哪好不好?”
“爸爸会跟你一起回来吗?”黄子衿天真地问。
肖芳的心猛地一痛。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黄子轩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他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妈妈收拾行李。
“子轩,”肖芳叫住他,“你……你有什么想法?”
黄子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妈妈,眼神复杂:“妈,我支持你。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肖芳的眼眶红了。她抱住大儿子,感受着他宽厚的肩膀,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子轩,妈妈对不起你们……”
“妈,别说对不起,"黄子轩的声音闷闷的,"是他对不起我们。你放心,我会保护你和弟弟妹妹的。”
那一刻,肖芳忽然觉得,儿子长大了。那个她曾经抱在怀里的小婴儿,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二〇二六年一月十三日,肖芳让她的母亲在这边带着三个小孩,她自己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温哥华,心里五味杂陈。
十五年。
她在这片土地上,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也度过了最孤独的岁月。
她在这里生了两个孩子,养大了三个孩子,也在这里,失去了她的丈夫,失去了她的婚姻,失去了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如今,她要回去了。
回去,不是为了团圆,是为了战斗。
第二十章 对峙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肖芳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上海的冬天,湿冷湿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里钻。可肖芳觉得,再冷,也冷不过她的心。
她没告诉黄星她回来了,也没回原来的家。她要先安顿好,再去找他。
她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住了下来,然后,给黄星打了一个电话。
“黄星,”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芳芳?你怎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想你了,”肖芳冷笑,“不行吗?”
“不是,我……”黄星的声音有些慌乱,“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肖芳说,“明天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我有事跟你谈。”
“你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肖芳顿了顿,“黄星,关于股权的事,关于汪玟的事,关于那两个小孩子的事,我们当面谈。”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黄星的声音传来,低沉而疲惫:“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肖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上海夜景。
这座城市,曾经是她梦想起航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她最不愿面对的战场。
明天,将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明天,她将面对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面对那段支离破碎的婚姻,面对她不得不做出的抉择。
明天,一切都将改变。
欲知后事如何,请关注后续更新。
2026.07.05上午芳水随写于温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