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赋
序
有道之士隐于尘寰,抱玄元之奥,契天地之化。野客造庐而叩,相与论道,遂敷辞作赋,以明守元驭玄、破立化合、顺让臻和之宗。
客曰:“窃览儒宗秉礼以济世,释子悟空以悯生,老氏守虚以从自然。三家立义,各守一隅,先生独揭玄元之旨,离门户之拘,栖大道而处红尘,其义安在?愿闻其详。”
主人莞尔,乃铺陈而言曰:
若夫元者,万物恒根,定体不移;玄者,万化流转,应变无穷。玄元相承,本末相依,虚实互生,造化之原始也。廓六合之寥廓,察四序之迁流,仰观霄汉云舒云卷,俯察尘壤花落花开。浮云腾涌而倏散,百草荣凋以循时,山川峙立为本,川泽奔涌为变,斯皆玄元运化之显迹矣。
于是乎立破之法,孕于太和。破者,剖除执念之锢,褪除旧见之拘,如蚕脱茧、凤浴烈焰,剥尘垢之蔽真;立者,筑新知之基,凝本心之守,随层阶而登高,循次第以升维。一破一立,往复连环,层层涤荡,步步化合。旧障消而新境生,俗缚去而真体全,此造化日新之至理也。
原夫心法三要,曰顺、曰让、曰化。
顺者,循自然之轨,随运化之机,缘方就势,不妄作以劳形,不偏执以困命。风行则云从,春至则芽萌,物有定序,人安时命,顺道而行,举世之扰不能萦怀。
让者,虚怀纳物,容境遇之万殊,祸福悲欢,来去随缘,一切际遇,悉为炼心资粮,无厌憎取舍,无嗔喜挂牵。困厄临前,不生怨怼;荣宠在侧,不起贪痴,容万事之来,纳百端之变。
化者,以内心之修,融外境之扰,借离合成败,淬养元神,往复蜕变,渐趋太和。不因顺境而溺尘,不因逆境而避世,身在市井烟火,心同太虚寥廓,道不离人,人不离道。
观儒者以道义自任,秉明德而赴艰,负重存仁,然拘于礼法之束,心常戚戚;释氏勘破缘起,悲悯群生,离尘祛执,却偏于空寂,疏隔人间冷暖;老聃宗虚守静,栖隐山林,任物自化,多远俗避纷,疏于入世践履。三家各取一偏,或执守、或弃尘、或幽隐,未达体用两全之全宗。
惟吾玄元之宗,撷三家之善,去三派之偏。取儒之明德向善以立身,纳释之无挂无碍以净心,承老之顺其自然以处世。不以清净为刻意之持,不以离尘为修道之要。无执念挂于方寸,虽纷务填门,自无烦忧;任浮云聚散长空,纵世事更迭,一如时序行迁。即“若无执念挂心头,纵有万事何须忧。浮云流散随风逝,花开花落似时行”之本心也。
居闾阎而探天道,处俗务而契玄元。柴米起居皆是炼养,人情来往尽属运化。静则守元凝定,如山岳峙渊;动则驭玄圆通,若流水行川。破习气之藩篱,立中和之本怀,屡经涅槃之蜕,日向太和之境。天人相契,物我浑融,洞明万化之源,通达世事之理,悠游尘海,如鱼在渊,无滞无碍。
乱曰
元凝至本,玄运八方。
频经破立,渐臻泰和。
心空无滞,身寄尘罗。
顺随造化,长乐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