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礼教的肚兜终究束缚不住向往自由的精神

《红楼梦》第三十六回核心解析

第三十六回回目为《绣鸳鸯梦兆绛芸轩识分定情悟梨香院》,以宝玉养伤为背景,通过“袭人晋升”“宝钗绣鸳鸯”“宝玉梦呓”“梨香院情悟”四个关键情节,既推进人物命运轨迹,也深化了对封建礼教与爱情本质的深层思考。以下从梗概、主旨、经典诗文警句三方面展开:  

一、故事梗概  

宝玉养伤与避学:宝玉因前番挨打后日渐好转,贾母为庇护他,命人阻拦贾政传唤,让他在园中安心休养。宝玉借此避开应酬与仕途相关事务,日日在园中游赏休憩,甘为丫鬟们跑腿效劳。

袭人受封姨娘月例:王夫人将金钏儿的月钱补给其妹玉钏儿,同时决定按姨娘的月例标准给袭人发放月钱,暗中敲定了袭人未来的姨娘身份。王熙凤依言办理此事,还借机斥责了赵姨娘。

绣鸳鸯与梦兆:宝钗来到怡红院,见宝玉正午睡,袭人在为他绣鸳鸯肚兜,便接过针线帮忙。宝玉梦中喊出“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宝钗听后不禁怔住。  

梨香院情悟:宝玉想让梨香院的龄官唱《牡丹亭》,却遭她冷淡回绝。他见贾蔷为逗龄官开心买了雀儿,却因龄官嗔怪而放了雀儿;龄官还哭诉唱戏如同被关在牢坑里。宝玉由此顿悟“人生情缘,各有分定”,不再执着于“众女皆为我生”的想法。  

二、核心主旨  

爱情抉择的悲剧性:宝玉梦中的“木石姻缘”宣言,直接对抗封建家族安排的“金玉良缘”,凸显宝黛爱情的真挚,以及在礼教束缚下的无奈,预示了这场爱情悲剧的必然性。  

封建礼教的枷锁:王夫人对袭人姨娘身份的内定,体现封建家长对女性命运的绝对掌控;  

“情悟”的成长意义:宝玉在梨香院遭龄官拒绝,又目睹贾蔷与龄官的深情互动,打破了“天下女子皆爱我”的执念,明白爱情具有专一性与宿命性,完成了对爱情本质的觉醒。  

贵族生活的腐朽与矛盾:贾府内部的人事调度、丫鬟晋升等情节,展现出贵族家庭等级森严、人情冷暖,以及对人性的压抑。

三、经典诗文、警句、章回  

核心警句  

“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这是宝玉梦中之语,明确表达了他对封建包办婚姻的反抗,以及对黛玉的一片痴情。  

“人生情缘,各有分定”——这是宝玉在梨香院的顿悟,是其爱情观走向成熟的标志,也体现出曹雪芹对爱情与命运的深刻思考。


宝玉挨打后,贾母特赦其身边人,规定召见宝玉需经她知晓且外客一律不见,恰合宝玉避忌贾雨村等世俗人物的心意,让他得以在大观园中任性自在。此回核心细节暗藏深意,绝非单纯闺阁琐事,结合蔡元培“悼明之亡,揭清之失”的索隐视角,更能见作者“草蛇灰线”的春秋笔法——明写情爱纠葛,暗藏时代隐痛与人性洞察,辜负此层深意便低估了这部巨著的内核。

最具隐喻的莫过于“宝钗绣肚兜”一节:袭人缝制宝玉贴身鸳鸯肚兜时,提及用拂尘驱赶“透过纱窗咬人的小虫子”,此“虫”绝非实指,而是双关暗讽。表层直指宝钗的“不请自来”——她趁怡红院众人熟睡、最私密无防时悄然到访,恰如越窗之虫,以“体贴下人”为由接手绣肚兜,逾越礼教边界却故作端庄,实则借贴身针线拉近与宝玉的距离,讨好内定姨娘袭人,暗藏对“金玉良缘”的汲汲营营。深层从索隐视角看,“虫”可喻满清势力:如明末清初满清以“怀柔”姿态侵入中原,表面尊孔崇儒,实则蚕食汉家根基;宝钗的薛家依附皇权,其绣鸳鸯的行为恰似满清“以汉制汉”的策略,用礼教针线缝合“正统”假象,为“金玉良缘”(满清统治)铺路。

这一伪装恰被宝玉的梦呓击碎——他梦中直言“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良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直白宣示对黛玉的痴情与对封建包办婚姻的反抗,堪称对宝钗最狠的“打脸”。此时黛玉到访,见状竟未动小性,反叫湘云来看;而受过宝钗恩惠的湘云未一同取笑,却因家人催促仓促离去——她无依无靠,需靠缝补贴补家用,晚归便遭责难,这一切被深谙世故的宝钗看在眼里,最终由她与宝玉一同送湘云离去,湘云临别还依依不舍叮嘱宝玉再邀约,既显宝钗的精明,也道尽湘云的不幸。

此回亦强化了贾府的等级森严:三十四回袭人为宝玉长远计的一番说辞,深得王夫人信任,认定她是可托付终身之人,此回便按姨娘标准给袭人发放月例,明确其身份并加餐,将贵族家庭的等级规矩与人情冷暖尽显无遗。

宝玉探访梨香院的情节,则完成了他对爱情的顿悟。他想让龄官唱戏遭拒,这让向来被女子环绕的他倍感不适。随后见贾蔷为逗不适的龄官,花一两多银子买雀儿杂耍(一两多银子基本就是姨娘半个月的月前,足见可贵),却被龄官嗔怪——雀儿被圈养逗乐的模样,恰如她戏子身份的写照,无自由可言。贾蔷即刻放雀拆笼,愿为龄官取药,龄官却关切他烈日奔波,这份双向的细腻关切,让宝玉猛然悟得“人生情缘,各有分定”:爱情的本质是专一忠贞,非众女皆为己生。但在封建礼法的时代牢笼中,这般自由恋爱终究难成奢望——贾蔷能放走雀儿,却难挣脱时代对所有人的绑缚。

综上,黛玉此前“指桑骂槐”的三次互动(以大雁打趣宝玉看宝钗失神、借紫鹃送暖炉暗讽宝钗示好刻意、宝玉比她为杨贵妃时她反唇相讥转移话题),与“虫”的意象形成互文,共同构成“贬钗扬黛”的立场,也印证了清代文字狱高压下,曹雪芹以“闺阁琐事”掩“家国之思”、借日常意象避祸的生存智慧与文学匠心。

——力 2026年1月13日 乙巳年冬月廿五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