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叔

桂叔是我的亲叔叔,在我父亲的五个清一色的兄弟中,他排行第四,现已年近古稀。由于我奶奶去世得早,他在少年时期就过继给临近一个大队一位没有儿女周姓家做儿子,他的继父继母我从小就叫三爷爷三奶奶。

桂叔的个子比我父亲要稍高一点,大约1米7高,论年龄他比我哥哥还要小2岁。比我也只大8岁。可能是由于年纪大了听力不佳的原因,桂叔现在说话时声音稍有点大,也许是怕别人听不到,所以每次跟他通电话,我的声音自然也会大些。

在几位叔叔中,我与桂叔的关系最密切,他给我的帮助也最多。我在老家生活期间,也就是17岁之前,我的头发基本都桂叔给理的。在我的记忆里,我经常都是趁着星期天的早上去理发。去之前提前一两天给桂叔一个口信,然后早上就去他家附近放牛或扯猪草,等到桂叔早上出集体工回家,就把牛栓在桂叔家的后坪上,桂叔就着吃早餐的间隙挤出时间帮我理发。

在桂叔那理发,我从没给过钱。那时每年都是父亲到年底一次性结账,到底给没有给、给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但我记得清楚的就是每次理完发,三爷、三奶奶都会留我在他们家吃早饭,而且不吃是不会让我走的。所以无论父亲是否给桂叔理发的钱,桂叔给我理发都是要赔本的。

在农村未实行联产承包以前,桂叔除了出集体工,还利用自己理发的手艺,工余时间为周围的人理发,可以赚点零钱补贴家用。

后来,农村分田到户,桂叔也曾到外地打工。记得我在省城读中专毕业那期,桂叔在株洲做工,还特意和几个工友到我学校来看我,发现学校生活条件很艰苦,就把身上仅有的90多元钱全部给了我。我怎么推辞也不行,只好接了。毕业后,我回家把桂叔给我钱的事跟母亲说了,母亲说那是桂叔打工几个月才余下的工钱,我就把钱如数给了母亲,让她退还给桂叔。

后来,桂叔在家学会开车,最先是开手扶拖拉机,后来又买回小货车拉货,由于他人缘好、讲诚信、收费合理、口碑好,他的运输业务总是接应不暇,越做越大,经常早上四五点钟就去拉货,晚上十一二点钟有时还没有回家。

在桂叔的影响下,他的大儿子初中毕业后就学会开车,父子俩每人开一辆车跑运输。有时还忙不过来。堂弟结婚后,弟媳也学会开车,买回一台小客车跑客运业务。在我老家,那时会开车的女子很少,估计堂弟媳应该是最早的一个了。我回家经常她的车,感觉她的驾驶技术很不错,绝不亚于一般男性司机。

他们家的拖拉机货车客车我都坐过。有一年我回家休假,返回单位上班时碰巧桂叔要去市里拉货,我就搭他的便车到县城。他家有了客车,从镇上到我家往返,基本都是坐他家的客车,有好几次还是“专车”接送。

尽管他们每次都不肯收钱,我就说“你们不收我的钱,让我白坐,那我下次只好去坐别人的车或步行了。”这样他们才不得不象征性收下,然后下次回去不是送我鸡或蛋,就是给我其他土产品,还让我不得不收下。然后再下一次,我就带些水果或其他小礼物。

父母去世后,我们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但老家的一幢房子让我们兄弟不放心,于是便把钥匙交给桂叔一套,让他帮忙照看一下。每年春天,他都要去我家跑几次,查看屋顶是否有破瓦造成漏水的现象。如有则他就自己动手给检修好,这一照看就是好几年。

由于桂叔做事特别认真仔细,考虑很周到,老家有什么事,我们每次最先想到的就是请桂叔帮忙。请他帮忙一定能办好,我们既放心又省心。早几年父母的墓地需要加固,我们兄弟回家把想法告诉桂叔,他便自己开车运来石头、河砂、水泥,又请了民工很快砌好了加固的石墙。

前年清明节,我们兄弟又计划把父母的墓地用水泥砂子平整一下,减少杂草的生长。去年清明节前,桂叔身体状况不好,但他还是请人赶在清明节前,将我父母的墓地用水泥河砂整理一新。我们付给他工钱,坚决不收,倒让我们为难了,只好买些礼品聊表心意。

今年清明节,我们比往年提前一天回去扫墓,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一位老家的熟人告诉我们兄弟:“你桂叔早几天已把你父母的墓地杂草修整好了。”听到这话,我们兄弟从内心非常感激桂叔。

由于父母都不在世了,兄弟姊妹都不在老家居住。每次回家办事、扫墓,都要经过桂叔家,每次他和婶婶看到或知道了,一定得留在他们家吃饭,如果不答应去,他就会到处来找,甚至派人守在我们返回必经的路口。特别是每年清明节,他们知道我们一定会回去,提前就做好饭菜的准备,还要准备一些鸡、蛋、鱼之类的土特产,每次都不会让我们空手返回。

前几年清明节我们扫墓后都是桂叔和婶婶及家人在路上围追堵截,不让我们去别处吃饭,弄得住在两三公里外的舅舅舅妈有了意见,说我们兄弟每年回家都是吃了饭才去他们家,去年就讲好今年回家扫墓一定去他们家吃饭。

但今年回家时,桂叔和婶婶怎么不愿意,还说他们家也早就准备好了。在我们兄弟3人的一再解释下才勉强同意我们去舅舅家吃中饭,但要我们再返回到他家吃晚饭。我们说下午就回家,不来他家吃晚饭了。他们俩老很不情愿才放行我们去扫墓。

待我们扫完墓返回,桂叔早已开车到达交叉路口等待我们,在我们车辆路过交叉路口时,他再次拦住我们的车,让我们去他家吃饭,在得到确定不去的答复后,他又从车上提下5大袋鸡蛋和鸭蛋,我们一行5人每人一份。我们推让不脱,只好收下他送的蛋,他才依依不舍放行,让我们一行感动万分。

这次回家扫墓时,我们兄弟跟桂叔说了想处理老家房产的事,请他参谋并帮助。事隔一天,昨晚我就接到他的电话,告诉我有人愿意要,就看我们兄弟的想法了。没想到桂叔办理效率这样高。看来一直挂在我们心头的老大难问题,在桂叔的帮助下又有解决的眉目了。

桂叔帮了我们很多忙,解决不少难题,可他从来不要我们帮他做什么,就是我们问他,他也不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他生怕麻烦我们。前两年,他小儿子建房到竣工都没有告诉我们,去年清明节回家才发现新房盖好已入住了。他们俩老到市里办事或看病,从来不会告诉我们。

有桂叔这样一位好叔叔和他的家人,是我一生的荣幸。祝愿桂叔和家人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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