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00期“月”专题活动。】
又逢月明之夜,清辉洒满大地,静谧温柔。
抬头望见天上的圆月,我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飘回多年前,麦收时节的月光下,父亲弯腰割麦的身影。
1
农村麦收,是一年里最忙碌、最熬人的时节。
盛夏的白日,烈日当头,滚烫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田间没有一丝阴凉。
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脚下的土地被晒得发烫,麦穗被晒得干脆,人站在田里片刻,就汗流浃背、头晕燥热。
这样热的天气,根本无法下地劳作,稍作劳作就会中暑疲惫。
为了避开毒辣的日头,抢收成熟的麦子,父亲总选择昼伏夜出,借着夜色的阴暗,与月光的明亮,去地里割麦子。
2
每当夜幕降临,村庄渐渐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熄灯休憩,整个田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夜空,澄澈的月光温柔洒落,铺满一望无际的麦田。
金黄的麦穗在月色里泛着浅浅的柔光,晚风轻轻拂过麦田,送来阵阵麦香,也驱散了白日积攒的燥热。
这时候,父亲就在家里开始磨镰刀,为下地割麦做准备。
3
月亮上来了,待到头顶时,明亮得很,睡了一觉的父亲,就拿起磨得锃亮的镰刀,独自走进寂静的麦田。
整片田野万籁俱寂,没有人声嘈杂,没有车马喧闹,唯有晚风、月色,和埋头劳作的他。
夜色深沉,月光为父亲铺就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他始终保持着弯腰的姿态,让这个动作刻进了骨里。
一手揽麦,一手挥镰,利落的“唰唰”声在空旷的田野里,清晰地回荡着。
一直到现在,我依旧觉得这是麦收时节最朴实、最动人的声响。
4
月光缓缓移动,从麦田这头移到那头,静静追随着劳作的身影。
月色照亮父亲黝黑的眉眼,照亮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的衣衫,也照亮他被岁月压得微微佝偻的脊背。
深夜的风微凉,却挡不住劳作的辛苦,汗水顺着父亲的额角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里,融进岁岁年年的耕耘里。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陪伴,漫漫长夜,父亲一人默默坚持。
为了不误农时,为了颗粒归仓,父亲整夜不停、埋头苦干。
一镰一镰,收割的是庄稼,扛起的是整个家的生计与希望。
麦收时间的好几个通宵,借着温柔的月色,父亲能稳稳放倒我们家种的好几亩麦子。
一夜辛劳,太阳出来时回家吃饭,吃过饭了,开着拖拉机去拉回来,堆在门口,完了再去睡觉。
那时候,在家门口整齐码放的麦垛,是一家人最踏实安稳的收成。
5
年少的我不懂辛劳,只知夏夜清凉,却不曾读懂月光下父亲那份沉默的付出。
那时候,总以为庄稼丰收是自然而然的事。
长大后才明白,每一粒粮食的背后,都是父辈熬着酷暑、熬着长夜,一点点辛苦换来的。
时代更迭,岁岁麦收。
后来,机器轰鸣替代了手工镰刀,再也不用父亲顶着月色熬夜割麦,繁重的农活渐渐被时代减负。
可多年过去,那个月下割麦的身影,始终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每当夜空升起明月,清辉洒落人间,我总会想起田野里那个沉默劳作的背影。
6
那一轮月亮,见过人间最质朴的辛苦,也见证了父亲最厚重的担当。
平凡的父亲,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却用一个个不眠的月夜,一镰一镰,耕耘岁月,撑起了平淡安稳的生活。
岁岁月明,岁岁念恩。
那片月下麦田,那个弯腰的身影,终成我一生最难忘的人间烟火,最温柔的岁月乡愁。
如今,只要看到月亮,就会想起父亲,想起被父亲呵护着的成长岁月,被父亲温柔着的乡土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