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问题少年与他的新哥哥
八月底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黎肆雨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时,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昨晚几乎天亮才合眼,此刻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裤和背心就下了楼。
楼梯下到一半,他停住了脚步。
客厅里,他的父母正围着一个陌生的少年。那孩子背对着他,身形单薄,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便宜的白色T恤,洗得发白,肩膀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脚边放着一个陈旧的小行李箱,与这个家的奢华格调格格不入。
“肆雨,快过来。”黎母看到他,连忙招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这是淮遇延,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他就是你的弟弟。”
这时,那少年转过了身。
黎肆雨看清了他的脸。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看起来确实很乖巧,甚至有点怯生生的。但不知怎的,黎肆雨对上他那双过于漆黑平静的眸子时,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
“哥哥。”淮遇延轻声叫道,声音清亮,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肆雨没应。他慢悠悠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带着一身隔夜的烟酒气,走到淮遇延面前,像审视一件物品般上下打量着他。他从睡裤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上,“啪”一声点燃,吸了一口。
他故意将烟雾轻轻吐向淮遇延的方向,带着明显的挑衅。
淮遇延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那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了一下。他依旧安静地看着黎肆雨,眼神纯净得像水。
“肆雨!像什么样子!”黎父沉声喝道。
黎肆雨无所谓地撇撇嘴。
就在这时,淮遇延忽然微微向前倾身,小巧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仔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然后,他抬起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黎肆雨,用带着一点好奇的天真语气说:“哥哥,你身上的味道,和我们孤儿院后面那条堆垃圾的小巷好像哦。”
黎肆雨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身上的酒气、烟味,还有残留的廉价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被这么一说,确实显得污浊不堪。
这小鬼……
黎肆雨眯起眼,心里那股被打扰的不爽,瞬间变成了被冒犯的恼怒。他碾灭烟,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嫌难闻?可惜,以后你得天天闻着了。”
他不再理会淮遇延,转头冲着厨房方向喊:“张妈,有没有吃的?饿死了!”说完,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朝着餐厅走去。经过淮遇延身边时,他“不小心”踢了一下那个旧行李箱。箱子歪了歪,倒在地上。
黎肆雨头也没回。
淮遇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默默地弯下腰,自己把行李箱扶了起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黎母有些尴尬,连忙上前帮忙拎起箱子:“遇延,别介意,你哥哥他……就是脾气不太好。来,妈妈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
“谢谢妈妈。”淮遇延抬起头,对黎母露出了一个非常乖巧腼腆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不是他。
他跟着黎母上了楼,被安排在黎肆雨卧室斜对面的房间。房间很大,很整洁,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黎母嘱咐了几句,便下楼去张罗别的事情了。
淮遇延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蔫头耷脑的花朵。这个新家,很大,很漂亮,但也很大,很空。那个名义上的哥哥,看起来非常不欢迎他,而且……像个没长大的幼稚鬼。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行李箱旁,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整理自己那几件少得可怜的衣服。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章:清晨牛奶与无声的较量
黎肆雨是被一阵若有似无的米香勾醒的。宿醉的钝痛依旧盘踞在太阳穴,但胃里空落落的灼烧感更让人难以忍受。他皱着眉,习惯性地想去摸床头的烟,却摸了个空。这才恍惚想起,昨天似乎被他随手丢在客厅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趿拉着拖鞋打开了房门。
几乎是同时,斜对面的房门也“咔哒”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拉开。
淮遇延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校服,蓝白相间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头发柔顺地贴着额角,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课本。他看到黎肆雨,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睑,轻声打了个招呼:“哥哥,早上好。”
声音依旧是清清亮亮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肆雨没理他,视线越过他单薄的肩膀,瞥见他房间里那个旧行李箱已经打开,里面寥寥几件衣物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书桌上也摆好了几本书,井然有序。这画面,莫名地让黎肆雨觉得有些刺眼——一种过于规矩的、闯入者宣告长期驻扎的刺眼。
他冷哼一声,径直朝着楼下餐厅走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黎父坐在主位看报纸,黎母正端着一个小砂锅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一前一后下来,黎母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都起来啦?快来吃早饭。遇延,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张妈随便做了点。”
淮遇延乖巧地点头:“谢谢妈妈,我不挑食的。”
他在黎母指定的、距离黎肆雨最远的位置坐下,背挺得笔直,用餐动作斯文安静,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黎肆雨则大剌剌地坐在他对面,舀了一勺粥,漫不经心地吹着气。他看着淮遇延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想起昨天他那句“垃圾巷”的评论,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
“喂,”黎肆雨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看似和谐的氛围,“你那个箱子,碍事,吃完记得搬到你房间角落去,别放门口。” 他故意用带着嫌弃的口吻说道。
淮遇延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看向黎肆雨,里面似乎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点无辜:“对不起,哥哥。我昨天有点累,没来得及收拾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有点委屈,“我一会儿就去搬,不会挡着哥哥路的。”
黎母立刻心疼了,连忙打圆场:“哎呀,肆雨你少说两句!遇延刚来,东西少,那箱子能占多大地方?”
黎肆雨被噎了一下,看着淮遇延那副“我被欺负了但我很懂事我不说”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这小子,装得可真像!
他没了胃口,把勺子往碗里一丢,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脆响。他站起身,准备去客厅找烟。
就在这时,淮遇延也吃完了。他站起身,先是礼貌地对黎父黎母说了句“我吃好了,爸爸妈妈慢用”,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空牛奶杯,走向厨房。
在经过黎肆雨身边时,他的脚步似乎慢了一瞬。
黎肆雨正低头点烟,没太留意。
忽然,淮遇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个趔趄,手中那个还残留着几滴白色奶液的玻璃杯,脱手而出,“啪”地一声,清脆地砸落在黎肆雨光着的脚边。
冰凉的、粘稠的奶液,混着细小的玻璃碎片,瞬间溅了他一脚踝。
黎肆雨猛地后退一步,惊怒交加地抬头:“你他妈……”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淮遇延就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少年脸上满是惊慌和歉意,眼眶甚至迅速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他连声道歉,声音带着哭腔,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狼藉,“我……我没拿稳,我不是故意的……”
黎父黎母已经闻声赶了过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肆雨,你没事吧?有没有划伤?”黎母紧张地查看黎肆雨的脚。
黎父则皱着眉看着淮遇延:“遇延,怎么毛手毛脚的?”
“对不起,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淮遇延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愧疚又害怕。
黎肆雨看着脚边的玻璃碎片,又看看眼前这个看似慌乱无助、眼圈通红的“弟弟”,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再发火,倒显得他咄咄逼人,欺负一个刚来家里一天、还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
他咬着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
佣人赶紧过来打扫。
淮遇延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直到黎母柔声安慰他“没事了,下次小心点”,他才怯生生地点点头,偷偷抬眼看了黎肆雨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讨好。
黎肆雨阴沉着脸,转身大步走向客厅,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他清楚地记得,刚才淮遇延摔倒前,脚下根本什么都没有!
那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瘫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点燃了烟,狠狠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淮遇延那双泛红的、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这个看似乖巧的“弟弟”,不仅牙尖嘴利,还会演戏。
黎肆雨烦躁地吐出一个烟圈。他意识到,把这个“问题少年”领回家,可能不仅仅是被打扰那么简单。这更像是在他原本混乱却自由的生活里,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安静的炸弹。
而这场以“家人”之名开始的较量,显然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章:药膏与无声的台阶
黎肆雨瘫在沙发上,脚踝处残留的冰凉粘腻感和被愚弄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堵得发慌。他连着抽了两根烟,试图用尼古丁压下那股邪火,可淮遇延那张泫然欲泣又暗藏平静的脸,总在他眼前晃。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父母似乎已经安抚好了那个“受惊”的弟弟,各自忙去了。黎肆雨竖着耳朵,能隐约听到二楼传来细微的、像是整理书本的声响。
那小子,捅了篓子,倒跟没事人一样。
黎肆雨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他得去找点别的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上楼去揪着那小子的衣领问个明白。
他趿拉着拖鞋,准备去车库看看他那辆好久没动的机车。刚走到玄关,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鞋柜旁一个小小的人影吸引。
淮遇延正蹲在那里,背对着他。他没有在穿鞋,而是在……收拾那个被他“不小心”踢倒过的旧行李箱。箱子已经被扶正,他正将几件看起来像是洗漱用品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的夹层里。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过分的珍重。
黎肆雨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淮遇延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行李箱外壳上一道不甚明显的划痕——那可能就是刚才被自己踢倒时磕碰出来的。少年的背影在玄关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甚至透出一种与他刚才精湛演技格格不入的……落寞。
黎肆雨心里那点怒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行李箱,可能就是这个“弟弟”全部的家当。那些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那些被他珍重对待的寥寥物品,无一不在诉说着他过往截然不同的生活。
自己刚才那故意的一脚,和那些带着嫌弃的话语,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黎肆雨强行摁了回去。他凭什么要同情一个装模作样、心思深沉的小鬼?
他冷哼一声,故意加重了脚步,从淮遇延身边走过,打开了通往车库的门,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在车库里鼓捣了半个多小时,手上沾满了机油,心里的烦躁却半点没少。黎肆雨摔摔打打地放下工具,准备回房洗个澡。再次经过玄关时,那个旧行李箱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被淮遇延搬回了房间。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刚才杯子摔碎的地方,地板已经被佣人擦得光洁如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黎肆雨沉着脸走上楼。在经过淮遇延紧闭的房门时,他脚步连停顿一下都没有。
回到自己房间,他径直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些混乱的画面——淮遇延无辜的眼神,泛红的眼眶,单薄的背影,还有那句清晰的“垃圾巷”……
他关掉水龙头,胡乱擦了擦头发,裹着浴袍走出来。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忽然定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安静地放着一个小巧的、印着某药店logo的透明塑料袋。
黎肆雨皱紧眉头,走过去拿起袋子。里面是一管崭新的治疗轻微烫伤擦伤的药膏,还有一小盒独立包装的防水创可贴。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刚才被玻璃碎片溅到的脚踝。那里其实只有一道非常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连皮都没破。
这东西……是谁放的?张妈?还是……
他猛地看向房门。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静悄悄的。这药膏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小心翼翼的示好,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级的嘲讽?
黎肆雨捏着那袋药膏,指尖微微用力,塑料袋子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盯着那管白色的药膏,眼神复杂。
这小混蛋,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他几乎能想象出,淮遇延是怎么样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悄悄把这东西放在这里。他甚至能猜到,如果自己现在冲过去质问他,他大概又会用那种纯良无害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哥哥,我看你好像被溅到了,担心会发炎……”
黎肆雨烦躁地把药膏袋子扔回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发现自己完全摸不透这个新来的“弟弟”。他像一团迷雾,时而露出尖锐的刺,时而又展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体贴”。
这种无法掌控、无法定义的感觉,让黎肆雨非常不适,却又……无法真正地将之无视。
那袋小小的药膏,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虽然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让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漾开了一圈圈更为混乱的涟漪。
他沉着脸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向窗外,目光却没有焦点。
这个家,因为淮遇延的到来,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而这种“不一样”,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第一次同桌吃饭的尴尬与观察
黎肆雨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他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站起来走走。他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去看床头柜上的那袋药膏。他心里很乱,一会儿觉得淮遇延那个小子肯定是故意的,装好人;一会儿又觉得,万一人家真的是好心呢?
“烦死了!”他抓了抓头发,决定不再想这件事。他把那袋药膏随手塞进了抽屉里,眼不见心不烦。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他磨磨蹭蹭地打开房门,准备下楼去找点吃的。
刚走到楼梯口,他就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味。他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盘菜了。他的爸爸妈妈已经坐在了桌子旁边,而那个让他心烦的淮遇延,也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正在小声地跟妈妈说着什么。
黎肆雨撇了撇嘴,有点不想下去。但是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他只好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看到他下来,黎妈妈赶紧招呼他:“肆雨,快过来吃饭,就等你了。”
黎肆雨“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在离淮遇延最远的位置坐下了。他拿起筷子,也不看别人,直接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吃饭的时候,桌子上很安静。黎爸爸在看手机上的新闻,黎妈妈偶尔给淮遇延夹点菜,轻声问他:“遇延,这个菜合口味吗?喜欢吃就多吃点。”
淮遇延总是会抬起头,露出一个很乖的笑容,点点头说:“谢谢妈妈,很好吃。”
黎肆雨在心里哼了一声,觉得他真会装。
他一边吃饭,一边偷偷地观察着淮遇延。他发现淮遇延吃饭的样子真的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几乎不发出声音。他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从不伸长胳膊去够远处的菜。黎妈妈给他夹的菜,他都会认真地吃完,一点也不挑食。
再看看自己,黎肆雨发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掉了好几颗饭粒,吃相确实有点……豪放。他有点不自在,悄悄用手把饭粒扫到了桌子底下。
“哥哥,”淮遇延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要喝汤吗?这个番茄蛋花汤很好喝。”他说着,指了指放在桌子中间的那个汤碗。
黎肆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淮遇延会主动跟他说话。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淮遇延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黑,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好像真的很关心他喝不喝汤一样。
“不喝。”黎肆雨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低下头继续扒拉自己碗里的饭。他才不要接受这个小子的假好心呢!
黎妈妈看了看他们两个,打圆场说:“肆雨,弟弟好心问你呢,你态度好一点。”
黎肆雨没说话,只是闷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黎爸爸放下手机,对淮遇延说:“遇延,学校的手续都办好了,下周一你就可以去上课了。是跟肆雨一个学校,高中部。”
淮遇延点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黎爸爸又看向黎肆雨:“肆雨,遇延刚去新学校,什么都不熟悉。你到时候多照顾着他点,别让人欺负他。”
“啊?”黎肆雨抬起头,一脸不情愿,“我都很久没去学校了,我怎么照顾他?”
他确实很久没去大学部上课了,反正家里也不指望他拿文凭。
“反正你比遇延熟悉环境,”黎爸爸的语气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
黎肆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瞪了淮遇延一眼。淮遇延正安静地吃着饭,好像他们讨论的事情跟他没关系一样。
黎肆雨觉得这顿饭吃得真没意思。他三两下把碗里的饭吃完,把筷子一放:“我吃完了。”说完就起身想走。
“等等,”黎妈妈叫住他,“下午你带遇延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吧?他有些文具和生活用品需要添置。”
“什么?让我带他去?”黎肆雨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
“不然呢?”黎妈妈反问道,“我和你爸爸下午都有事。你就带弟弟去一趟怎么了?”
黎肆雨看着爸爸妈妈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还在细嚼慢咽的淮遇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他知道反抗也没用,只好气呼呼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抱着胳膊等淮遇延吃完。他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看着淮遇延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饭,他恨不得抢过他的碗帮他吃完。
终于,淮遇延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轻声说:“我吃好了。”
黎肆雨立刻站起来:“那快走吧,磨磨蹭蹭的。”
他率先朝门口走去,淮遇延跟在他后面,对黎父黎母说了声:“爸爸妈妈,我们出去了。”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黎肆雨看到淮遇延穿的还是一双看起来很旧的帆布鞋。他想起昨天那个寒酸的行李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但他马上又摇了摇头,心想:关我什么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家门。太阳很大,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黎肆雨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得很快,根本不管后面的淮遇延跟不跟得上。
走了一会儿,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哎呀”。他回头一看,发现淮遇延蹲在地上,好像是鞋带散了,正在系鞋带。
阳光照在他低着的头上,他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他系鞋带的动作很慢,很认真,系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黎肆雨不耐烦地催促:“你能不能快点?”
淮遇延站起来,小跑着跟上他,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他没有抱怨,只是轻声说:“对不起,哥哥,我走快了容易摔跤。”
黎肆雨看着他微微喘气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地放慢了一点脚步。
去超市的路上,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黎肆雨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从来没有这样单独跟一个“弟弟”相处过,而且还是一个让他看不透的弟弟。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下午,肯定会非常非常漫长。而和这个新弟弟一起生活,看来也会是一件很麻烦很麻烦的事情。他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第五章:超市里的麻烦和弟弟的小把戏
黎肆雨带着淮遇延来到了附近最大的超市。一进门,凉爽的空调风就吹了过来,可是黎肆雨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变好。
他看着身边安安静静的淮遇延,没好气地说:“喂,要买什么快点买,别耽误我时间。”
淮遇延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清单,小声说:“妈妈给了我清单,我照着买就好。”
“切,事儿真多。”黎肆雨撇撇嘴,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跟在淮遇延后面。
淮遇延推着一辆购物车,很认真地看着清单,一边走一边找需要的东西。他先去了文具区,挑了几支笔和几个本子。他拿起每一支笔都要仔细看看,还要在纸上试写一下,特别认真的样子。
黎肆雨等得不耐烦了,催促道:“你挑个笔这么慢干嘛?随便拿几支不就行了?”
淮遇延抬起头,用他那双大眼睛看着黎肆雨,很认真地说:“哥哥,笔要选好写的,不然写字的时候会不舒服。我以前在孤儿院用的笔总是断墨,写作业很麻烦的。”
黎肆雨被他这么一说,突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他看着淮遇延认真挑选文具的样子,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他想起自己从来不用操心这些小事,想要什么直接买最贵的就行了。
“随便你吧,真麻烦。”黎肆雨转过头去,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买完文具,他们又来到了生活用品区。淮遇延需要买一个新的刷牙杯,因为他带来的那个已经有了裂缝。
他在货架前看了好久,最后拿起一个最简单的白色刷牙杯,看了看价格标签,然后轻轻放下了。
“怎么不买?”黎肆雨问。
“这个有点贵,”淮遇延小声说,“我再看看别的。”
黎肆雨看了一眼价格,才二十多块钱,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卡通造型刷牙杯,顺手就拿了下来,扔进购物车里。
“用这个吧,看着还行。”黎肆雨装作无所谓地说。
淮遇延看了看那个卡通刷牙杯,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这个太贵了,要四十多呢。我还是用我原来的那个吧,还能用。”
“让你用你就用,哪来那么多废话!”黎肆雨有点生气地说,“又不让你花钱!”
淮遇延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哥哥。”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零食区。黎肆雨随手拿了几包自己喜欢的薯片和巧克力扔进车里,然后又拿了几瓶饮料。
淮遇延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购物车里的零食,什么也没拿。
“你不买点吃的?”黎肆雨问。
淮遇延摇摇头:“不用了,哥哥。我不吃零食。”
“装什么乖啊,”黎肆雨嗤笑一声,“小孩子哪有不吃零食的?”
他随手拿了一包水果糖扔进车里:“这个给你,别到时候说我这个当哥哥的亏待你。”
淮遇延看着那包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小孩子跑得太快,撞到了淮遇延的腿上。小孩手里的冰淇淋掉在了地上,弄脏了淮遇延的裤脚。
小孩的妈妈赶紧跑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孩子跑太快了没看路。你的裤子脏了,真是抱歉。”
淮遇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那里沾了一大块黏糊糊的冰淇淋。他摇摇头,对那位妈妈说:“没关系,洗洗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脸上还带着善意的微笑,看起来特别懂事。
那位妈妈很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小朋友,你真懂事。要不我赔你干洗费吧?”
“不用了阿姨,真的没关系。”淮遇延笑着说。
等那位妈妈带着孩子离开后,黎肆雨看着淮遇延裤脚上的污渍,忍不住说:“你装什么好人啊?裤子都脏成这样了,干嘛不让她赔?”
淮遇延抬起头看着黎肆雨,眼睛眨了眨,突然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哥哥,你觉得如果我跟她吵架,或者非要她赔钱,周围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黎肆雨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淮遇延继续轻声说:“我刚才注意到,那位阿姨手上拿的是隔壁高端小区的门禁卡。而且她的购物车里全是进口食品,应该家境很好。如果我表现得大度一点,她反而会觉得愧疚,以后如果在什么场合再遇见,她肯定会记得我这个‘懂事’的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黎肆雨惊讶的表情,又补充道:“再说了,这条裤子本来就是旧的,洗不干净也没关系。用一条旧裤子换来一个好印象,不是很划算吗?”
黎肆雨目瞪口呆地看着淮遇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以为淮遇延是真的善良大度,没想到这小子心里算得这么清楚!
“我靠,你小子...”黎肆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淮遇延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样子,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黎肆雨跟在他后面,心里五味杂陈。他现在更加确定,这个弟弟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结账的时候,黎肆雨掏出钱包准备付钱,淮遇延突然说:“哥哥,我来付吧,妈妈给了我钱的。”
“得了吧你,”黎肆雨白了他一眼,“你那点钱留着买糖吃吧。”
他刷了卡,提着两个大袋子往外走。淮遇延跟在他身边,小声说:“谢谢哥哥,让你破费了。”
黎肆雨没理他,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在超市里发生的事。
回家的路上,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地走着。突然,淮遇延快走几步,跟黎肆雨并排走在一起。
“哥哥,”他轻声说,“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黎肆雨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说什么屁话呢?”
淮遇延笑了笑,说:“你给我买刷牙杯,还给我买糖,虽然态度不太好,但心里是关心我的,对吧?”
“谁、谁关心你了!”黎肆雨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我就是嫌你麻烦,想快点买完东西回家!”
“是吗?”淮遇延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为什么给我选那么可爱的刷牙杯呢?明明有更便宜的款式啊。”
黎肆雨被问得说不出话来,脸一下子红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选了一个适合小孩子用的可爱杯子,而不是最简单的那个。
“我随便拿的!”他粗声粗气地说,加快脚步往前走。
淮遇延在他身后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回到家,淮遇延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整理。他把那个卡通刷牙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洗手间的架子上,把那包水果糖放在书桌上,然后开始整理其他的文具和生活用品。
黎肆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淮遇延的房间瞟。
他看到淮遇延把每一件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笔都按照颜色排列好。那包水果糖被他放在书桌的右上角,一直没打开。
“喂,你怎么不吃糖?”黎肆雨忍不住问。
淮遇延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说:“我想留着慢慢吃,一天吃一颗。”
黎肆雨“切”了一声,心里却有点高兴。这小子还挺珍惜我给他买的东西嘛。
晚上吃饭的时候,淮遇延表现得特别乖巧,不停地给爸爸妈妈夹菜,还说今天哥哥带他去超市,给他买了很多东西。
黎妈妈听了很高兴,对黎肆雨说:“肆雨,做得不错嘛,知道照顾弟弟了。”
黎肆雨闷头吃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心里其实挺复杂的。一方面,他觉得淮遇延这小子心机太重,不好对付;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个弟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吃完饭,黎肆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发呆。他想起今天在超市里,淮遇延算计别人的样子;又想起他珍惜地摆放那个刷牙杯的样子;还有他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妈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黎肆雨喃喃自语。
他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的抽屉,想起里面还放着淮遇延给他的那袋药膏。他犹豫了一下,打开抽屉,拿出那袋药膏看了好久。
最后,他还是把药膏放回了抽屉,没有扔掉。
窗外,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颗地亮起来。黎肆雨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有一种预感,和这个白切黑的弟弟一起生活,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无聊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隔壁房间里,淮遇延正坐在书桌前,在一个崭新的本子上写着什么。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这个家,因为他的到来,正在悄悄地发生改变。而黎肆雨的生活,也将因为这个“弟弟”的出现,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小说名:合法纠缠
第六章:酒吧里的混乱和那个意外的吻
晚上九点多,黎肆雨一个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他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整个人晕乎乎的,心情特别差。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可能是烦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也可能是烦爸爸妈妈总是偏袒那个小子,又或者...是烦自己居然开始在意那个心机深重的小鬼。
“妈的,烦死了!”他又灌了一口酒,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都没看就直接挂掉。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他烦躁地接起来,吼道:“谁啊?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哥哥,爸爸让我找你回家。”
是淮遇延。
黎肆雨一听更火了:“关你屁事!滚远点!”
“爸爸很生气,”淮遇延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他说如果你不回来,就冻结你的银行卡。”
“操!”黎肆雨骂了一句,这个威胁确实戳中了他的痛处。他虽然家境好,但自己没工作,全靠家里给钱。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淮遇延说。
黎肆雨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让这个乖宝宝来这种地方好像也不错。他倒要看看,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里,淮遇延还能不能保持那副乖巧的样子。
他冷笑着报了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大约半小时后,酒吧的门被推开了。淮遇延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门口,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皱着眉头,显然很不适应这里震耳的音乐和混杂的烟酒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黎肆雨,快步走了过来。
“哥哥,该回家了。”淮遇延站在桌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黎肆雨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淮遇延那张白皙的脸显得格外好看,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坐下,”黎肆雨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陪哥哥喝一杯。”
淮遇延摇摇头:“我不会喝酒。爸爸让我们现在就回去。”
“装什么乖啊?”黎肆雨嗤笑一声,伸手去拉淮遇延的手腕,“就一杯,又不会死。”
淮遇延想挣脱,但黎肆雨握得很紧。两人的拉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什么看?”黎肆雨冲着周围吼了一句,然后用力一拽,把淮遇延拉到了自己旁边的卡座上。
因为惯性,淮遇延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黎肆雨顺势压了上去,用手撑在淮遇延头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他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哥哥,你醉了。”淮遇延平静地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黎肆雨很满意。他终于在这个总是镇定自若的弟弟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我没醉,”黎肆雨凑得很近,呼吸中都带着浓重的酒气,“你小子整天装模作样的,累不累啊?”
淮遇延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黎肆雨冷笑,“在超市里算计别人的时候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现在装傻了?”
淮遇延抿着嘴唇不说话。
黎肆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特别想撕破淮遇延那层乖巧的伪装,想看看他真实的样子。
“我告诉你,”黎肆雨凑到淮遇延耳边,压低声音,“别以为我看不透你。你那些小把戏,在我这儿没用。”
淮遇延突然转回头,直直地看着黎肆雨:“那哥哥呢?明明关心我,却非要装出一副讨厌我的样子,累不累?”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黎肆雨的心里。他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在喧闹的酒吧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小世界。黎肆雨能清楚地看到淮遇延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与周围浓烈的烟酒味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黎肆雨突然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淮遇延的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两个人都愣住了。
黎肆雨猛地直起身子,像是被烫到一样。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淮遇延也愣住了,他睁大眼睛看着黎肆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表情。
“我...”黎肆雨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淮遇延迅速恢复了平静,他推开黎肆雨,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
“哥哥,你喝多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仔细听能发现一丝颤抖,“我们该回家了。”
黎肆雨呆呆地看着淮遇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触感——很软,带着一点凉意。
“走吧。”淮遇延转过身,率先朝酒吧门口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黎肆雨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跟着淮遇延走出了酒吧。夜风一吹,他感觉清醒了一些,但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他刚才...亲了自己的弟弟?
虽然是名义上的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也不太对吧?
淮遇延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对黎肆雨说:“上车。”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黎肆雨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淮遇延,发现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安静。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黎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们。
“还知道回来?”黎爸爸沉着脸说。
淮遇延轻声解释:“爸爸,哥哥有点不舒服,我在酒吧找到他的。”
黎爸爸看了看醉醺醺的黎肆雨,又看了看一脸乖巧的淮遇延,叹了口气:“遇延,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
淮遇延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黎肆雨站在原地,看着淮遇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也去睡觉,”黎爸爸对黎肆雨说,“明天再跟你算账。”
黎肆雨“嗯”了一声,摇摇晃晃地上了楼。经过淮遇延的房间时,他停顿了一下,发现门缝下没有灯光,想必是已经睡下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酒吧里的那一幕。
那个意外的吻,淮遇延惊讶的表情,还有之后他那迅速恢复的平静...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黎肆雨用枕头捂住脸,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而隔壁房间里,淮遇延其实并没有睡。他靠在门上,听着黎肆雨回房的脚步声,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一夜,两个人都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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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醉后混乱与浴室里的暧昧
黎肆雨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全是淮遇延那双沉静的眼睛,还有酒吧里那个一触即分的吻。他睡得极不安稳,半夜被渴醒,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他晕乎乎地爬起来,摸黑走向厨房。经过淮遇延房间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了门——门没锁。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洒在淮遇延熟睡的脸上。他侧躺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枕边,看起来毫无防备。黎肆雨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淮遇延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一角,露出白皙的肩颈。
黎肆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关上门,心跳得厉害。他快步走到厨房,灌了一大杯凉水,却觉得更渴了。
回到房间,他再也睡不着。酒精还在体内作祟,那个吻的触感挥之不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去冲个澡。
热水哗哗地流下,浴室里很快蒸腾起一片白雾。黎肆雨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试图冲散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在这时,浴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哥哥?”淮遇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没事吧?我听到水声...”
黎肆雨猛地转身,隔着水雾看见淮遇延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热水顺着黎肆雨的胸膛流下,滴落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都愣住了。
淮遇延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黎肆雨赤裸的上身,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他转身想走,黎肆雨却快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浴室的地面很滑,淮遇延一个不稳,被黎肆雨拽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瞬间打湿了淮遇延的睡衣,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青涩的线条。他惊慌地抬头,对上黎肆雨深沉的视线。
“哥哥,你干什么...”淮遇延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黎肆雨没说话,只是把他按在瓷砖墙上。水珠从两人之间溅落,氤氲的水汽让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黎肆雨低头看着淮遇延被水打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他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酒吧里那样蜻蜓点水,而是带着酒后的冲动和这些日子积压的复杂情绪。淮遇延起初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困在黎肆雨和墙壁之间,无处可逃。
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浴室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暧昧的喘息。黎肆雨的手不自觉地抚上淮遇延的后腰,隔着湿透的睡衣能感受到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哥哥...别这样...”淮遇延偏过头,声音细若蚊吟,但推拒的手却没什么力气。
黎肆雨吻着他的脖颈,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酒精让他的行为变得大胆,也让他不愿去思考这样做的后果。
“你不是一直很会装吗?”黎肆雨在他耳边低语,呼吸灼热,“现在怎么不装了?”
淮遇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黎肆雨,突然笑了:“那哥哥呢?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反问让黎肆雨一时语塞。是啊,他在做什么?亲吻自己名义上的弟弟,在深夜的浴室里...
见黎肆雨愣住,淮遇延突然主动凑近,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这个举动让黎肆雨浑身一颤,最后一点理智也消失殆尽。
他一把扯开淮遇延湿透的睡衣,低头吻上他单薄的胸膛。淮遇延仰起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两个身影紧紧纠缠。花洒的水声掩盖了细碎的呻吟和喘息,也掩盖了这场越界的亲密。
当一切结束,黎肆酒也醒了大半。他看着怀里瘫软的淮遇延,看着他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淮遇延推开他,踉跄着走出淋浴间。他捡起地上湿透的睡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浴室,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黎肆雨关掉水,靠在墙上,任由冰冷的水珠打在身上。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懊悔的自己,一拳砸在墙上。
“妈的...”
这一夜,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那道名为“兄弟”的界限,被他们亲手打破,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而回到房间的淮遇延,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摸了摸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嘴唇,眼神复杂难辨。
这场以“家人”之名开始的纠缠,似乎正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他们,都已是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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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晨光下的试探与更深的沉沦
第二天早上,黎肆雨是被头疼醒的。宿醉的钝痛盘踞在太阳穴,但比这更难受的是心里那种沉甸甸的负罪感。他睁开眼,昨晚浴室里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淮遇延被水打湿的睫毛,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有那些被他留在白皙皮肤上的红痕。
“操...”他低骂一声,用枕头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淮遇延那清亮的声音:“哥哥,起床吃早饭了。”
黎肆雨浑身一僵,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胡乱应了一声,磨蹭了半天才打开房门。
淮遇延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颈侧有一个淡淡的红痕,被衣领若隐若现地遮着。
“爸爸妈妈已经去公司了,”淮遇延说,“张妈做了醒酒汤,哥哥喝一点吧。”
黎肆雨盯着他看了很久,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异样,却什么也没找到。这种完美的伪装让他莫名火大。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淮遇延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哥哥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他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让黎肆雨开始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荒唐梦。
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淮遇延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动作优雅得体。黎肆雨却食不知味,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淮遇延脖子上瞟。
“你看什么?”淮遇延突然抬头,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
黎肆雨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谁看你了!”
淮遇延轻轻放下勺子,手指若无其事地抚过自己颈侧的那个红痕,语气带着几分天真:“这里好像被蚊子咬了,有点痒。”
黎肆雨的脸瞬间涨红。他确定这小子是故意的。
吃完早饭,淮遇延起身收拾碗筷。经过黎肆雨身边时,他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黎肆雨那边倒去。黎肆雨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手掌正好按在他腰侧。
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体的温度和线条。昨晚在浴室里的触感瞬间复苏,黎肆雨的呼吸一滞。
淮遇延却没有立即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在黎肆雨耳边轻声说:“哥哥昨晚...很热情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羽毛一样搔刮着黎肆雨的耳膜。
黎肆雨猛地推开他,像是被烫到一样:“你他妈胡说什么!”
淮遇延站稳身子,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校服,脸上还是那副乖巧的表情:“我开玩笑的,哥哥怎么这么大反应?”
他转身走向厨房,留下黎肆雨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擂。
这一整天,黎肆雨都处在一种焦躁的状态中。他试图用游戏麻痹自己,却总是分心;想出门找朋友,又觉得没意思。淮遇延的身影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还有那些暧昧的话语和触碰。
晚上,黎肆雨又忍不住想喝酒。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斟自饮。几杯下肚,醉意渐渐上来,脑子也开始不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脚步声。淮遇延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看到他手里的酒瓶,微微蹙眉:“哥哥,别喝了。”
黎肆雨抬头看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淮遇延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精致的锁骨。
“关你屁事...”黎肆雨嘟囔着,又灌了一口酒。
淮遇延走过来,伸手想拿走他的酒杯。黎肆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淮遇延就跌坐在他身边沙发上。
两人靠得很近,黎肆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他自己的酒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哥哥,你醉了。”淮遇延轻声说,却没有挣脱。
黎肆雨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不是很会装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淮遇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我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不知道?”黎肆雨凑近他,呼吸喷在他脸上,“昨晚在浴室里,你明明有感觉...”
淮遇延的耳尖微微泛红,但声音依然镇定:“那是意外。”
“意外?”黎肆雨嗤笑一声,手指抚上他的脸颊,“那现在呢?也是意外?”
他的指尖带着酒后的高温,所到之处激起一阵战栗。淮遇延微微颤抖,却没有躲开。
“哥哥...”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这个反应取悦了黎肆雨。他俯身把淮遇延压在沙发靠背上,低头吻住他的嘴唇。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辛辣,比昨晚更加深入。
淮遇延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几下,但很快就开始回应。他的手臂环上黎肆雨的脖子,指尖陷入他的发丝。
这个回应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黎肆雨最后的理智。他的手探进淮遇延的睡衣下摆,抚摸着少年光滑的脊背。淮遇延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微微弓起。
“不要在这里...”淮遇延偏过头,喘息着说。
黎肆雨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摇摇晃晃地走上楼。他踢开自己卧室的门,把淮遇延放在床上,随即覆身而上。
这一次比昨晚更加失控。衣物被胡乱扔在地上,肌肤相贴的温度灼烧着彼此的神经。淮遇延的眼角泛红,嘴唇被吻得红肿,却依然保持着那份诡异的冷静,甚至在黎肆雨进入他时,还伸手擦去了他额角的汗。
“哥哥...”淮遇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清明得可怕,“你现在清醒吗?”
黎肆雨动作一顿,看着身下的人。淮遇延的眼睛像两潭深水,倒映着他意乱情迷的脸。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淮遇延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不该有的怜惜,“你觉得这是错的,对不对?”
黎肆雨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动作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结束后,黎肆雨瘫倒在一边,看着天花板发呆。酒精的作用渐渐消退,现实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淮遇延。少年蜷缩着身体,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胛骨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
“淮遇延...”黎肆雨开口,声音沙哑。
淮遇延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地说:“哥哥,这次是你主动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中了黎肆雨的要害。是啊,这次是他主动的,在清醒得多的情况下。
他伸手想碰碰淮遇延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碰触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就在这时,淮遇延突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乖巧的微笑:“哥哥,我明天还要上学,先回房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缠绵只是一场梦。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黎肆雨一眼,眼神复杂。
“晚安,哥哥。”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黎肆雨一个人,和满室的暧昧气息。
黎肆雨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最可怕的是,他明明看到了陷阱,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这一夜,他再次失眠了。而这一次,他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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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克制边缘的撩拨与挣扎
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黎肆雨总是刻意避开淮遇延,但眼睛又控制不住地追随着他的身影。而淮遇延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乖巧地叫着“哥哥”,在父母面前扮演着懂事的好弟弟。
只有两人独处时,淮遇延才会露出那点不一样的神情。
比如现在。
黎肆雨刚从健身房回来,满身是汗。他走进厨房想拿瓶冰水,却看见淮遇延正踮着脚在够橱柜顶层的杯子。宽松的家居服因为抬手的动作向上拉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线。
“够不着不会叫人吗?”黎肆雨皱着眉走过去,轻易地帮他拿下了杯子。
淮遇延接过杯子,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黎肆雨的手背。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哥。”
他的眼神很纯净,但黎肆雨分明看见那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以后要什么跟我说。”黎肆雨别开脸,拧开冰水瓶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团火。
淮遇延慢悠悠地接水,突然说:“哥哥流汗的样子很好看。”
黎肆雨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淮遇延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天真:“我说错什么了吗?”
黎肆雨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淮遇延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夸哥哥啊。”
他的手腕很细,黎肆雨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这个认知让他像触电般松开了手。
“我上去洗澡。”黎肆雨几乎是落荒而逃。
浴室里,黎肆雨把水温调到最冷。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淮遇延那个看似无辜的眼神。他知道那小子是故意的,每次都用最纯真的表情说着最撩拨的话。
“妈的...”黎肆雨一拳捶在墙上。他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晚上,黎肆雨躺在床上打游戏,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淮遇延抱着数学作业本走进来:“哥哥,这道题我不会。”
他自然地坐在床边,把作业本摊开。黎肆雨瞥了一眼,是道很简单的三角函数题。
“这都不会?”黎肆雨挑眉。
淮遇延委屈地撇嘴:“老师讲得太快了,我没听懂。”
黎肆雨只好放下手机,接过作业本。他讲题的时候,淮遇延靠得很近,洗发水的香味一阵阵飘过来。
“听懂了吗?”黎肆雨讲完,转头问他。
这一转头,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淮遇延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好像还是不太懂...”淮遇延小声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黎肆雨的嘴唇。
黎肆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个陷阱,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前倾。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上的瞬间,黎肆雨猛地站起身。
“不懂明天去问老师。”他的声音有点哑,“我要睡觉了。”
淮遇延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轻轻笑了:“哥哥在怕什么?”
“谁怕了?”黎肆雨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那为什么躲着我?”淮遇延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自从那天之后,哥哥就在躲着我。”
黎肆雨下意识后退,腿弯撞到床沿,跌坐在床上。淮遇延顺势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
“是因为我年纪小吗?”淮遇延轻声问,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黎肆雨颈间,“可是我已经十六岁了。”
黎肆雨的心脏狂跳。淮遇延的眼神不再伪装,里面是赤裸裸的诱惑和挑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黎肆雨的声音绷得很紧。
“当然知道。”淮遇延的手指轻轻划过黎肆雨的喉结,“我在说,我喜欢哥哥。”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黎肆雨脑子里炸开。他猛地站起身,再次冲进浴室,打开了冷水。
这一次,他在冷水下站了很久。
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淮遇延已经不见了。床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淮遇延清秀的字迹:
“哥哥,晚安。记得喝冰可乐降火。”
黎肆雨看着那张纸条,苦笑了一下。他确实需要降火,而且需要很多。
从那天起,淮遇延的撩拨变本加厉。有时是在黎肆晨练时“不小心”闯进健身房,有时是在他看书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有时甚至会在父母看不见的角落,突然凑过来轻啄一下他的脸颊。
每一次,黎肆雨都要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能保持冷静。每一次之后,他都要靠洗冷水澡和灌冰饮料来平息内心的躁动。
这天晚上,黎肆雨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隐约的水声。他知道是淮遇延在洗澡。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是淮遇延发来的消息:
“哥哥,我浴室的热水器坏了,能借你的用一下吗?”
黎肆雨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收紧。他知道这又是个陷阱,但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嗯。”他回复了一个字。
几分钟后,淮遇延抱着睡衣出现在他门口。头发半湿,眼神清澈。
“谢谢哥哥。”他笑着说,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狡黠。
黎肆雨别开脸,假装继续玩手机。但浴室传来的水声像是有魔力,每一个滴答声都敲打在他的理智上。
当淮遇延洗完澡出来时,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好,露出精致的锁骨。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哥哥,我好像把你浴室弄湿了。”
黎肆雨抬头,看见浴室门口确实有一滩水渍。而淮遇延正光着脚站在水渍旁边,白皙的脚踝上挂着水珠。
这个画面太具有冲击力,黎肆雨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
“我...我去收拾。”他站起身,想从淮遇延身边绕过去。
但淮遇延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气息,“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黎肆雨转身,对上淮遇延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伪装,只有坦诚的情感。
这一次,黎肆雨没有推开他。
他伸手,轻轻抚上淮遇延的脸颊。少年的皮肤很软,因为刚洗过澡还带着温热。
“你还小...”黎肆雨哑声说。
“我不小了。”淮遇延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黎肆雨深吸一口气,将淮遇延轻轻拉进怀里。他能感受到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也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低下头,在淮遇延的颈侧留下一个轻柔的吻。当他的嘴唇触碰到那片细腻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哥哥...”淮遇延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黎肆雨没有继续,只是将这个吻停留在那里。他知道界限在哪里,即便此刻的冲动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在淮遇延的颈侧留下一个淡淡的红痕,像是无声的宣告,又像是克制的标记。
“回去吧。”黎肆雨松开他,声音沙哑,“明天还要上学。”
淮遇延摸了摸颈侧的那个痕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踮起脚,在黎肆雨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晚安,哥哥。”
看着淮遇延离开的背影,黎肆雨再次走进浴室。冷水从头顶浇下,他却依然感觉浑身滚烫。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即便明知道前方是禁忌,他也已经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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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雨夜失控与清醒的沉沦
窗外下着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黎肆雨坐在书桌前,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杂志,耳朵却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晚上九点,淮遇延的补课班应该下课了。这么大的雨...
他烦躁地合上杂志,拿起手机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这么晚去哪?”黎母从客厅探出头。
“接那小鬼。”黎肆雨头也不回地甩上门。
雨幕中,黎肆雨把车开得飞快。到达补习机构时,正好看见淮遇延站在屋檐下躲雨。单薄的身影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脆弱。
看见黎肆雨的车,淮遇延眼睛一亮,小跑着钻进副驾驶。
“谢谢哥哥。”他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校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的腰线。
黎肆雨别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怎么不带伞?”
“早上出门时还没下雨。”淮遇延小声解释,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像是冻着了。
黎肆雨皱紧眉头,把外套扔给他:“穿上。”
回到家时,黎父黎母已经睡下。偌大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去洗个热水澡。”黎肆雨命令道,“别感冒了。”
淮遇延却站在原地没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哥哥陪我一会儿好吗?”
黎肆雨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淮遇延被雨水打湿的睫毛,泛红的脸颊,还有微微发抖的嘴唇,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十分钟。”他妥协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窗外雨声渐沥。淮遇延裹着黎肆雨的外套,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冷...”淮遇延小声嘟囔着,不自觉地往黎肆雨身边靠了靠。
黎肆雨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他能闻到淮遇延身上混合着雨水和沐浴露的清新气息。
“哥哥,”淮遇延突然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你今天为什么来接我?”
黎肆雨别开脸:“顺路。”
“骗人。”淮遇延轻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黎肆雨颈间,“哥哥明明很关心我。”
黎肆雨感到一阵燥热。他想推开淮遇延,手却不听使唤地抚上了对方的后颈。
“别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淮遇延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跨坐在他腿上。这个大胆的举动让黎肆雨倒吸一口冷气。
“淮遇延!”他低吼,双手下意识扶住对方的腰。
“哥哥不喜欢吗?”淮遇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可是你的心跳得好快。”
黎肆雨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体温,能看见淮遇延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黎肆雨的声音带着警告,扶在淮遇延腰际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我知道。”淮遇延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热,“我想要哥哥。”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黎肆雨最后的防线。他猛地翻身将淮遇延压在沙发上,炽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克制,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黎肆雨的手探进淮遇延的衣摆,抚摸着少年光滑的脊背。淮遇延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哥哥...”淮遇延在他耳边轻声呼唤,声音带着颤抖,“轻一点...”
黎肆雨的动作立刻温柔下来。他吻着淮遇延的脖颈,在那里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校服纽扣,露出少年白皙的胸膛。
当他的唇贴上那处肌肤时,淮遇延浑身一颤,手指深深陷入黎肆雨的肩膀。
“疼吗?”黎肆雨立即停下动作。
淮遇延摇摇头,眼角泛红:“不疼...继续...”
黎肆雨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更加温柔缠绵。他的手在淮遇延身上游走,每一次触碰都让少年微微颤抖。
“可以吗?”在最后关头,黎肆雨强忍着冲动,声音嘶哑地问。
淮遇延没有回答,只是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青涩却坚定,胜过千言万语。
窗外的雨声渐大,掩盖了客厅里压抑的喘息和呻吟。黎肆雨的动作始终温柔,时刻注意着淮遇延的反应。
当一切结束时,雨已经小了。黎肆雨看着怀里疲惫的淮遇延,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疼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心疼地问。
淮遇延摇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因为是哥哥...”
这句话让黎肆雨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抱起淮遇延,走向浴室。
“我自己来...”淮遇延红着脸想要拒绝。
“别动。”黎肆雨坚持,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
回到卧室,黎肆雨把淮遇延安置在自己床上。
“睡吧。”他轻声说,在淮遇延额头落下一吻。
淮遇延却拉住他的衣角:“哥哥陪我...”
黎肆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淮遇延身边躺下,将少年搂进怀里。
“晚安。”他在淮遇延耳边低语。
淮遇延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黎肆雨却久久无法入眠,他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他们跨越了那条不该跨越的线,而他已经无法回头。
雨彻底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淮遇延恬静的睡脸上。黎肆雨轻轻抚摸着他颈间的红痕,眼中情绪复杂。
既然后路已断,那就只能往前走了。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小说名:合法纠缠
第十一章:雨后的微妙距离
第二天早上,黎肆雨醒来时,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床单已经凉了,淮遇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点失落。昨晚的温存还历历在目,淮遇延在他怀里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可是现在,人却不见了。
黎肆雨穿上衣服下楼,看见淮遇延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他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
“哥哥早。”淮遇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黎肆雨在他对面坐下,张了张嘴,想问昨晚的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淮遇延表现得太平静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今天放学要我去接你吗?”黎肆雨试探着问。
淮遇延摇摇头:“不用了,我和同学一起回来。”
黎肆雨心里一沉。以前淮遇延总是缠着他接送,现在却拒绝得这么干脆。
一整天,黎肆雨都心神不宁。他时不时看手机,希望淮遇延能给他发个消息,可是手机一直静悄悄的。到了放学时间,他忍不住开车去学校门口等着。
远远地,他看见淮遇延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来。阳光洒在少年身上,他笑得很好看,和同学们打打闹闹,看起来很开心。
黎肆雨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他看见淮遇延和同学们道别,独自往家的方向走。那个单薄的背影,突然让黎肆雨觉得很遥远。
晚上吃饭的时候,淮遇延还是像平时一样乖巧,给爸爸妈妈夹菜,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但是黎肆雨注意到,淮遇延很少看他,即使偶尔眼神对上,也会很快移开。
“遇延今天在学校怎么样?”黎妈妈关心地问。
“很好啊,”淮遇延笑着说,“数学小考得了满分呢。”
“真棒!”黎妈妈摸摸他的头,“比你哥哥强多了,他以前数学总是不及格。”
黎肆雨闷头吃饭,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淮遇延在刻意避开他。
吃完饭,淮遇延说要回房间写作业,很快就上楼了。黎肆雨在客厅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推开淮遇延的房门,看见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听到开门声,淮遇延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哥哥有事吗?”他问,声音很轻。
黎肆雨关上门,走到他面前:“你在躲着我?”
淮遇延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没有啊。”
“那为什么今天不让我接你?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不看我?”黎肆雨的声音有点急。
淮遇延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哥哥,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黎肆雨愣住了。他没想到淮遇延会这么说。
“昨晚...是你先...”黎肆雨的话没说完,就被淮遇延打断了。
“我知道。”淮遇延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所以我后悔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黎肆雨头上。他看着淮遇延,突然觉得这个弟弟很陌生。
“你什么意思?”黎肆雨的声音冷了下来。
淮遇延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是兄弟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这样是不对的。爸爸妈妈知道了会伤心的。”
黎肆雨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淮遇延说得对,可是心里还是很难受。
“所以,”黎肆雨深吸一口气,“你是要当做没发生过?”
淮遇延背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黎肆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可笑。昨晚还在他怀里颤抖的人,今天却说要当做没发生过。
“好。”黎肆雨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淮遇延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后悔,只是害怕。害怕这份感情会伤害到关心他们的爸爸妈妈,害怕黎肆雨只是一时冲动,更害怕自己越陷越深。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好。黎肆雨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淮遇延说“后悔”时的表情。而淮遇延则抱着枕头,偷偷掉眼泪。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奇怪。表面上还是兄弟,实际上却隔着一段距离。淮遇延不再主动靠近黎肆雨,黎肆雨也不再勉强他。
只是有时候,黎肆雨会发现淮遇延在偷偷看他。当他们的眼神不小心对上时,淮遇延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立刻移开视线。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黎肆雨很是烦躁。他知道淮遇延心里还有他,可是那道无形的墙,却把他们隔开了。
这天晚上,黎肆雨又梦到了那个雨夜。梦里淮遇延在他怀里,轻声说着“喜欢”。醒来后,他看着空荡荡的身边,心里一阵刺痛。
也许,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想清楚这段感情到底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