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池缘

出巡那天木娴和父亲同车,依旧是男子模样,最前面的一辆是文吏,第二辆是国君车驾,第三辆是木娴和父亲,后面还有一辆是一些受不得奔波的细活侍女,最后一辆是一些文具白简和日常用品衣物,一个百人骑士护着隆隆开出,虽然不是那么华丽炫目但是庄严肃穆,又是明宣出巡便有百姓夹道观瞻他们的国君指点着车马人物各种言论都有,木娴倒是不想看这些因为她不想被观瞻不想被议论更不想被记得什么

“娴儿啊,你就不想看看外面?”

“不想,有啥好看的左不过他们对我们点评一番,然后是把他们没看到过的东西就以为是什么很值钱只有我们才能用似的,接着他们回到家连自己说了啥都忘了”

“也是,不过你要记得啊这次出来尽量不要跑的离队伍太远,免得大家找你,而且找你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你是女儿身了”

“嗯嗯,知道了,我想靠在这里睡一小会,昨天惩戒才完,擦了三天地,我把太庙擦得比父亲书房还干净,走的时候太庙令还夸我,幸好不知道我是你女儿不然老父亲你的脸就挂不住了”

“哈哈哈有甚挂不住的不是还夸你吗?睡吧,歇脚的时候父亲叫你”说完木娴倚在父亲肩上便睡了,木潦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木娴想起女儿从小和世族里那些哥哥弟弟一起长大,为了带在身边方便一直都是男装自己都不曾见过女儿女装的模样,也不想刻意替她说媒,并不是不在意其实自己与关系好的同僚谈事时;也曾刻意去见过这些同僚中与女儿年纪相仿的孩子,自己也还是有中意的,也有简单牵线搭桥过,可每次女儿都不上心,和别人聊的几句就很礼貌的真的像个女儿家开始礼貌性对答,连自己女儿身都没告诉别人,然后就不了了之了,自己也是无可奈何,也亏了是自己的女儿,从来是男装也是当男子养,少有人知道是女儿身,要落得普通人家早就催嫁出去了,中间倒有歇脚但未做过多停留,到的开阔平坦处车队便停了下来,木娴和父亲下了车,便有国君内侍来传木潦,木潦便和内侍走了,木娴看着护卫和侍女内侍开始有序的埋锅造饭,便自顾自的闲步,木娴一边闲步一边四下张望嘴里嘀咕着“哎,这真是比凉城还无聊,莫如也没带上不然还能逗逗她,而且还不能跑远了,不然父亲还担心....”

“木姑娘”

“你,你是那个那个就是....”

“倚禾”

“对,就是这名字,你上次说过,只是我刚刚一下没想起来,你怎么那么空在这儿”

“君上和你父亲在议事,我便出来透透气啊,顺便看一下,吃什么,好分配打点一下”

“这样的啊,话说可以吃鱼嘛,上次受罚的时候发现君上碗里烤的那个鱼还真好吃”

“有啊,君上也爱吃鱼,你上次吃了君上碗里的鱼啊?”

“对啊,他让我吃的,有点怀念那个味道鲜美啊”

“他居然让你吃碗里的鱼”

“不能吃吗?你干嘛要用居然啊”

“和他一案吃过饭的人都知道,吃别的可以但是不能吃他的鱼,他会生气,所以一般都放他碗里”

“这样的啊,那那那生气了会怎么样?”

“到也不会怎么样,就是会盯着你,眼神告诉你不要吃那是他的”

“哎哟喂,他他他..一国君主还有这癖好啊”

“哎,这有什么啊,君主亦是人,而且能和他一案吃饭的人也不多,所以只有我们少几个人知道”

“那天我也没见他生气,我们就一边吃一边聊天,也没发现他盯着我”

“对了,我们这次出巡为什么没有带上夫人啊”

“带上夫人多麻烦啊”

“喜欢的女子有甚麻烦的”

“哪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啊,那些个夫人啊,都是太后硬塞给他的,他也是没办法,必须得要着毕竟...”

“有王位要继承是吧”

“对的,就是那样,小公子要真是公子一样会被国尉催着娶妻生子,毕竟是家族传承而且每一个家族都希望多子多孙,我们国家人口又稀疏,一打仗不管胜败双方都是会死人的,而且是数以万计的死,如果生育赶不上,我们的族人其实真正面临的是灭族的危机,而且无论是战争还是开垦荒地耕田劳作这些都是需要人来做,而且还是需要壮年后生”

“这我知道啊,幸好我是老父的女儿,落得别家早把我嫁出去了,我还以为君上的夫人都是君上喜爱的人呢”

“没呢,她们成为君上妻子之前君上都不曾见过,她们和君上相处的时间还没你多”

“我那个是碰巧”

“什么碰巧啊”

“君上,你和国尉不是议事吗?”

“议好了呀,都拟定了,只是瞧你们站在这儿,顺便过来看看坐了一天了也走动走动”

“那我先回去了,父亲没看到我肯定急”

“不急,刚刚已经看到你了,我说我过来看看让他安心去,他就去了”

“君上既然拟定了,我还是去刻抄用印发出去吧”

“嗯,去吧”倚禾朝秦厉一礼对木娴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碰巧啊?”

“说第一次见到你呢”

“第一次见到我,你在回忆我和你的过往啊?”

“我..我.我这哪儿是回忆啊,我们哪儿有过往啊,我们这都是正大光明的碰巧见面,又没有私会,怎么叫过往啊”

“还想私会啊,私会才叫过往啊?”

“那个...哎.哎”

“哎什么哎,陪我附近走走吧”

“哦,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厉拉走了

“话说我们两个这样闲步像...”

“像私会是吧”

“那...那个..”

“那什么呀,我前两次见你,你不是想法挺多的吗?唧唧歪歪小嘴顺溜得很,这怎么就结结巴巴的了”

“我发现君上癖好特别多,而且看着到也是正正直直的私下小心思特多”

“看着正正直直的是什么意思啊?私下小小心思特多又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不那么像国君,私下倒像个情...”

“秦什么,你一下脸红打住干嘛,我的姓也惹你啦”

“我说君上可爱呢,君上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

“可爱,我一个大男人被你形容成可爱....”

“哎呀,那边有条小溪,我好想去踩水啊,我们把鞋脱了去玩会子水吧”

“慢点别跑,难怪说你特皮,果然是真的”木娴利索的脱了鞋拿手上,正要踩水一下便定在哪儿了,秦厉发现木娴不对立马闪到木娴跟前,看的左侧一条蛇正朝着木娴吐信子,一侧便把木娴挡在了身后顺手扯下腰间长剑用剑鞘搭起蛇身用力把蛇顺势一扔:扔到了小溪对面草丛去了,测过身去面对着木娴摸着她的头“好了好了,没事了”

“嗯,我没事,我不害怕”

“哈哈哈,你不害怕吗?你不害怕你搂着我的腰干嘛,还搂的特别紧”

“我那是自然反应,哎算了怕就怕吧,我就怕蛇”

“没事了,话说你自己老爱出去跑没遇到过呀”

“都在城里,要是在郊外我会带上我的小跟班的,话说父亲硬要给我选莫如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什么原因啊”

“因为那丫头傻傻的而且有时候还有迂腐气,但是我怕的蛇这些个她都不怕”想起莫如总是想笑的木娴光着脚一下没站稳还没来得及松手便抱着秦厉一起跌到了小溪里,本来就离马队营地不远,倚禾和两个侍卫听的声响以为是落水了便飞快赶了过来,刚刚好看得湿淋淋的秦厉在小溪里站起来而木娴像只猴一样挂在秦厉胸前,只能憋住笑意的倚禾和侍卫

“君上你们没事吧”

“你们觉得呢”

“我们马上给你们拿衣服去”

“不用了,你们拿来衣服我们在这里换啊?我们自己回去换”秦厉把木娴抱到溪边放了下来,几个人便一起回了马队,到了营地自顾自的回了帐篷,木潦见到女儿那个模样反倒是笑了笑没说话,便让她去把衣服换好再出来,吃了饭收拾一下接着赶路,到新川那个不大不小的县城驿馆住了下来,百人队和内侍侍女文吏基本都驻扎在了城外,就秦厉倚禾木潦父女俩还有两个挑出来的文吏六个人进了城,反正也不远,到的城里各自便去做各自的事去了,只有木娴没事做只能在县城里闲逛,比起凉城国都这里真是差远了,没地方可逛也没地方可玩更没地方可去,幸好自己小公子打扮也算不得惹眼,倒也没什么人盯着她,转眼看到了一家凉茶铺里面三三两两的还有些个人,木娴便点了碗凉茶往人群中一坐,店家瞧着面前这小公子面生得很

“小公子,不是我们新川的人吧”

“不是呢,我是宜阳人,本来是要去南洋拜大师门下求学,来的时候知道国君出巡,便绕道来了新川,也想瞧瞧这国君什么模样”

“我们也想瞧瞧这国君什么模样,我这铺子啊往常人不多,你看今儿个都是想瞧瞧这虎狼新君的模样”

“哈哈哈虎狼”

“是的呀,你没听过啊都这样传的,所以我们也想看看”

“听过听过”

“是啊,不过这国君不去以前的封君城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干嘛呢?

“这位大哥问的好啊,我听家父说是怕有奸佞之人欺上瞒下,还有就是以前那些封君世族一下变成了和百姓一样需要自己劳作的普通人心有不甘在偏远地区生事呢”

“哎,就算他这样出巡也是无用,山高皇帝远的,他一走我们又不能跟着走啊,我们还是只能呆在这里继续生活,要是说话得罪了个人最后还不是得自己兜着”

“大哥这样说也是一理,他走了你们还得自己生活”

“是啊,他那个连坐制也是,必须要我们说,我们要是举发了别人,下一个被欺负的肯定就是自己,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有些人家;家里人有多,等国君一走,这些人就左右欺负我们,何必呢”

“可是放纵这些持强凌弱以势欺人会人人自危的;总是要有人站出来大家团结起来才不至于被人欺负呀,如果为了自保而不举发,终有一天也会欺负到自己头上啊”

“公子说的到轻松”

“我也就说说,大哥别介,话说你们看到国君了吗?”

“见到了,不过好几个人穿的都差不多不知道是哪一个”

“应该是高的那个”

“应该是胖的那个”

“应该是走在中间的那个”

木娴说自己跟了一天对着刚刚说话的大哥店家笑了笑走了,出得铺子看着天上星星点点还有一个圆圆的月亮挂在中间,想起那个大哥说的话木娴觉得有点失落嘴里不自觉唠叨着“是啊,他走了,你们还在这里生活呢”到了驿馆门口

“小公子,你去哪里了”

“倚禾,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我们回来一会了,君上看你不在,便让我候在门口,你再不回来啊我们就要去找了”

“嗯嗯,我就城里四下闲逛了一下,不会乱跑的,对了君上在干嘛”

“没干嘛今天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多半在房里看书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也”木娴兴冲冲的跑到了秦厉门前,站定小心翼翼的敲着门

“君上,你在吗?”

“在呢,进来吧”

“你是不是又出去野了,这次没掉水里吧”

“你才掉水里呢,我明明就在城里晃悠,哪里有水可以掉”

“我不是被你搂着才掉水里的吗?,还有你这话意思要有水可以掉你还想掉水里啊”

“你老是过度解释,明明我就没这意思”

“没这意思是不想和我掉水里是吗?”

“你在看什么啊?”

“你上次要你父亲抄刻的,你不是说你看了吗?”

“哦,想起来也,有几句很新奇”

“那几句啊”

“妄人者,门庭之间,犹诬欺也,而况于千世之上乎!”

“还有呢”

“类不悖,虽久同理,故乡乎邪曲而不迷,关乎杂物而不惑,以此度之”

“你呀,果然很喜欢关心这些,不过也是你一个女子,也没有什么可关心的了,你这样一说,我想起第一次见你;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大师帮你总结了,所以特别关注呀”

“是的,但是类不悖,虽久同理,这个我没说到”

“这个没说到?”

“嗯嗯,这个呀就像是我和老父一样,老父说我和他像,但是我在宜阳的时候奶奶说老父和爷爷像,尤其那个脾气啊一模一样,这应该就是类不悖,虽久同理”

“错了,大师说的是类,所有人都是一个类别,不限于国尉和你,当然你和国尉也是类里的,我也是,而且脾气这个呀,是教使之然也潜移默化的你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耳濡目染的能不一个脾气吗?”

“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呀”

“你自己替自己挖了个坑,我觉着这不轻轻推你一下显得我挺做作的”

“什么自己替自己挖坑啊,你也是真坏还不推别人显得做作”

“国尉桀骜不驯脾气大呗,你自己说脾气一样,不是自己挖的坑啊”

“哎哟,你这个人,算了算了,人家只是以自己的小家为例而已”

“好好好,小家为例,大家亦是,无分族群,同为一类,话说你后面看了没”

“后面没看全是什么为君之道,我一个女子既不能立于庙堂又不能上阵杀敌,更不能真的变成个公子,看它干嘛”

“...公子...你是不能变成公子但是你能......”

“你意味深长的拉着话头干嘛,我能什么?”

“没什么...”

“君上,我让厨房把吃食送过来了木娴那份也捎上了,你们是一案吃吗?”

“嗯嗯端进来吧,免得再分了在送到她房里她还得跑回去”

“我父亲呢?”

“国尉的早就送过去了,君上说国尉年高本来就比不得我们这些后生且还要为国事奔波,所以先送国尉的”

“这样的啊,哈哈哈,看来老父只爱说人坏话不爱说人好话”

“意思是你还想国尉整日里婆婆妈妈说长道短呀”

“我哪有这个意思啊,你碗里的鱼我能吃吗?”

“我没让你吃吗?我不是一直都有给你吃的吗?”

“哈哈哈,我已经听说了”

“听说什么?”

“听说有人啊、和他一案吃饭不能吃他的鱼,不然有人要不高兴呢,还要盯着一案吃饭的人呢”

“谁告诉你的”

“你脸红尴尬什么啊,本来就是事实对不对有甚不能说的”

“我...快吃饭吧,跑了一下午又在你唧唧歪歪说了半天,你不饿啊”

“饿了,我发现新著里有几句特适合形容你”

“形容我”

“对啊”

“那几句啊”

“以后告诉你”秦厉笑了笑并没有多问,因为他不着急知道答案,两人吃完饭,木娴便告辞回房去了,秦厉把从直道送来的折子批好让倚禾发出去便早早睡了,而木娴躺在床上却是没睡她想起了那个大哥说的话,国君走了他们不能跟着走,他们还是要继续在这个地方生活,他们有自己的家人有妻儿老父;他们有自己的软肋他们要自保要生存所以能怪他们吗?不能,能告诉国君他的这些巡视基本无效甚至徒劳吗?亦不能,因为他别无他法,而且他也不会放任曾经的世族不管,他想要用巡视宣誓法治的有效性,教百姓信任法治并人人守法,可百姓并不能真真理解他,与其说不能理解还不如说根本不明白法治是什么,更不会去在意法律条文里的内容,因为很多百姓并不识字,自己又说错了吗?如果大家勇敢的团结起来,毕竟蛮横无理的人还是少的,善良的民众还是多的,大家勇敢的站出来蛮横无理的人就不敢蛮横无理了,所以自己要怪他们不勇敢吗?更是不能,自己不能要求也做不到让每一个人都勇敢,对比了一下木娴觉得秦厉还真是无比温暖美好呢,不自觉傻笑起来了渐渐的抱着被子睡去了,第二天几人出了城下一站薄山,行程进度依旧,突然木潦听的车外一片嘈杂马车也一下就停了,木娴有些不知所措“父亲怎么了”

“没呢,我去看看,你待在车里别动”

“待在车里干嘛,我也想去看看”

“国尉,公子我们遇伏了,前面那辆车被大铁锥砸到了,还死了一个人,有一个受了伤别的两个受到了惊吓,马也惊了,你们下车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君上没事吧”

“没事,是君上前面那一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现在在这里还安全吗?而且那么大个铁锥不像是突然出现的,万一还有别的伏兵怎么办?”

“公子别急,我刚刚派人去看了方圆十里除了当地百姓并无可疑之人,也没有看到什么组织一样的,公子和国尉找一处休息便是,不用担心”

“那谢谢胡杨将军”胡杨向父女两一礼便转身走了,木娴有一点心惊,语气还是很平和的问着,木潦也没说话,拉着女儿在一棵大树下坐下,秦厉也过来了,父女俩正要起身,秦厉招了招手自己顺势坐到了木娴旁边

“君...”

“公子和国尉没有受到惊吓吧?”

“我没呢,父亲也没有,但只是想不通这百来斤的铁锥是怎么放到对应的位置刚刚好还能砸中车,有没有抓到凶手啊?”

“只看到了铁锥没看到凶手”

“那附近有人看到吗?”

“正在问,方圆十里一家一家的排查,我们的行程可能要就此告一段落”

“不要像东巷一样才好呢”

“你还记得东巷啊?”

“记得了,就是在东巷还害得我受了惩戒在太庙擦地板,擦个地板擦的太干净还被夸了”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受惊的受惊,恼怒的恼怒,沉默的沉默,木娴那个认真的样子大家忍不住笑了,气氛稍微和谐了一点

“君上我们继续按照原来的行程吗?”

“不用了,这次就先回去吧”

“对了胡杨;方圆十里挨家挨户上门询问,一定要给我问出来”秦厉听得木娴说东巷,心里很是燥怒但是他压住了,他不是生木娴的气是那件事情隐隐的让他觉得恐惧,他被刺杀过,但是他知道对手是谁,所以他不生气,而这次不一样因为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他不在意对手有多强大,因为这无碍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不敌也是自己能力问题,而现在却是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他敬鬼神但是他并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一个人都不曾看见过凶手甚至连可疑的人都没有,这才是他心里燥怒的根本,最后留了几个文吏和一小队侍卫便还都了,回了国都倚禾把之前交待给木娴的令牌送到了国尉府交给了木娴,木娴问了一下薄山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出来说话,倚禾一脸忧愁的说和东巷一样,木娴又问君上怎么样,倚禾说情绪不好让木娴最近还是不要去书房了,让君上一个人静静,木娴说我们都回来好几天了呢,倚禾没应木娴告辞去了,木娴也没多说送他出了门自己一个人便窝到父亲书房看书去了,木娴除了出门闲逛观察形形色色的人和听他们说的话还有他们发生的事或者带上莫如去郊外游玩就看书这一个爱好了,而现在多了一个心思也只有这个心思想见秦厉,因为他看出那天秦厉很燥怒,而自己居然想去安慰他,因为在她的心里她始终觉得不管在别人面前如何如何强大终究都只是个人而已,既然只是个人那便是一定有喜怒哀乐的,现下也没心情看书只在书房转悠摸着手里的令牌嘴里嘀咕着“哎这有什么用有了令牌也就是个令牌而已”

“什么令牌啊”

“不告诉你”

“姑娘快说呀”

“就不说,你进来呀”

“我要能进来我早进来了,你和大人就差直接在门口写上书房禁地闲人免进了”

“知道就好,你要进了书房,你可就真要受罚了”

“我看你那是进宫的令牌吧”

“要你管我是什么令牌”

“把门关上我要看书了”

“就知道躲在书房”

“喜欢,哼”就这样没精打采的过了几天,木娴还是闲不住把莫如拉着上街闲逛去,走到南街口看到人特多,莫如便跑去凑热闹去了,木娴便就近找了个糖水铺子坐下方便莫如来找自己,刚一坐下便听有人议论说国君把在薄山遇伏附近十里的村民全给杀了,查问了十天都没查出来,那些人都说不知道,所以国君便把他们全杀了,木娴听的有点心惊,莫如也跑回来了,木娴木纳纳的看着莫如

“你怎么了,那么气愤”

“自己被伏击,抓不到凶手就拿百姓出气”

“不要乱说话”

“不是吗?果然大人说他是虎狼没错,久处便会吃人”

“哪是你不明白父亲的用意,难得和你说,回去了走吧,你再乱是说话我就叫官吏把你抓起来,和我一样去受罚”莫如便不在吭声跟在木娴后面,木娴没说话因为他官府给被砸中的那个官吏发抚恤金的时候她说她要去所以她知道官吏家的情况三孩子,大的也就十岁,小的那个才一岁多,一个女人还有一对五十多的双亲,木娴明白如果像东巷那样既不能为那个官吏报仇将凶手绳之以法,这家人也从此失去了重要的生活来源只能艰难度日,木娴心下还是想进宫,打定主意,她便和莫如一起回了家让莫如给她做饭,吃完她说要去找父亲有事便一个人出了家门,直奔王城幸好有令牌到是一路通畅,刚到书房廊下倚禾便把她揽在了门外

“你这个时候来干嘛,添乱啊?你不害怕吗?你没听你父亲说过他发起火来很可怕吗?”

“你别急啊,你也别拦着我呀,在说了父亲说的话能信吗?他告诉你白马非马你信吗?”

“木娴今天左丞相上书说是民意,他直接当殿把竹简扔左丞相面前,让左丞相明白说话,你这会......”

“让她进来”

“听到了吧这声音,你自己进去小心点,别惹他生气”

“知道了”

“君......”

“你也是来指责我的吧”

“君......”

“有话直接说别君君臣臣的”

“你吼什么,你要不要喝口水啊”

“你是来笑我的还是来气我的啊”

“我指责你干嘛,而且我干嘛要笑你啊,我又干嘛要气你啊,

“你不是吗?那你这会子跑了来,是想干嘛”

“我觉得你真是,我都说了我是不会看事件表象的,你还这样说我,亏了我想挺担心你的”

“担心我,担心我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木娴见秦厉像是缓和很多了便学着莫如哄她时候的模样一流小碎步跑去给秦厉捶背

“我发现你不止是个小公子,你还跟个小内侍似的”

“哎算了,看你心情不好我就不回嘴了”

“意思你还想回嘴”

“要放了平日当然得回啊,我们家的人就这样”

“也是啊,往常你父亲没少回我,不过这次他居然没说话”

“父亲都没说话那证明君上没甚做错的”

“你不是不信你父亲的话吗?”

“有的信有的不信,君上不觉得吗?不过刚刚你也说了呀父亲可没少回你,我听说你还说过他欺你呢”

“哈哈哈,是啊,这会子好了,先有个父亲现在再来个女儿”

“我可没有啊,我又不像父亲经常都能见到君上,我也不会和君上议事所以不会和君上有什么相左的自然也不会欺君上”

“这意思是想要常见我啊”

“没呢”

“哪是不想见我了”

“我我...你.我走了,好心来看看你;你到是好”

“好了好了,回来回来,我在这书房里闷了一天了不若你陪我走走吧”

“行吧,看在你今天心情不那么好的份上”

“意思要我心情好你还不想陪我了”

“没有呢,都想陪你.....啊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我都听到了”两人便慢慢悠悠地朝王城最高的楼阁方向去了“你真的不想指责我吗?”

“为什么要指责你呢?”

“因为那些都是普通百姓,里面确实有人可能真的没看到,我却全给刑杀了”

“是啊,可是谁又有错呢?百姓无非是想自保,君上无非是想保护所有人而已,你们目的都一样,只是你保护的范围是所有国民,百姓是自己而已,善良的人是不会伤害人的,而恶的人会;可是恶的人并不多,当恶的人伤害了善良的人,善良的人保持了沉默其实这是一种无形的恶,因为它放纵了恶,所以它是恶的共犯,甚至比恶本身还要恶,因为它滋养着恶,而法治平衡在所有人中间,但是法治却是要官和民一起带动的,更像是一个天平任何一方失衡都不行,而更法就像是维修天平一样,让天平更实用于我们所有人”

“是啊,可是人们总是不能理解只看到表象的东西,看不到最基本最实际的厉害关系”

“对啊,所以我不是来指责君上的,我只是今天听到有人说这个事件,就想赶紧来见你”

“我没事了”

“你有事,你刚刚问我的时候也有一丝谁人奈何的感觉,不管别人怎样你自己却是有一丝自责”

“如果大家都不说话或者说我不知道那么任何人都有可能变成东巷那对母子,或者是那个官吏那一家几口...哎”

“秦厉果然是个美好的人...”

“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刚刚...我一下忘了我...”

“没事以后就叫秦厉吧,果然?是之前有想过吗?”

“我..我.我没想过,我想这些干嘛”

“那你脸红结巴干嘛”

“你能不能不要贴我那么近啊”

“哈哈,就你着小胳膊小腿的推得动吗?你再推我只会贴你更近,所以建议你不要推了,也不要叫,不然惊动了别人,人家看我们俩又是两个男的抱在一起”

“这哪是抱在一起啊,明明是你背后搂着别人”

“你别说我这样把你搂怀里别人还真看不到”

“我发现你这就是调戏民女”

“是吗,你情我愿也算调戏的话,那国狱里还真关不下那么多人”

“话说天下应该没有国狱里关过国君吧”

“是没有,可这天下也没有那家大臣的女儿去太庙受过惩戒吧,走的时候还被夸了应该更没有吧”

“哎哟,你还真是什么都记得了”

“当然记得啊,我还听说有人去相过女子”

“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

“就是知道呀,你既然敢做还怕别人知道吗?”

“看来君..”

“君什么君”

“.秦.厉..”

“嗯嗯这就对了”

“君上元济急务”

“元济?”

“对,木娴走了吗?好不容易君上有闲暇她怎么也不多陪一下君上”

“没事,我马上就来,你先回书房等我”

“好”

“我就说你那么小一个没人能看到你还以为我一个人站这儿呢”

“那是你单手搂着而且也没转身,你要转身倚禾就看到了”

“你刚刚说到了更法,有个法确实可以更一下”

“什么法啊”

“下次再说,先回去吧,你也来了好一会儿了,不然...”

“不然什么”

“被欺事小,做不成女婿事大”秦厉便转身去了,留木娴一个人站在哪儿,木娴傻站了一会儿便回家去了,到得家门口木潦从车里下来两父女便撞见了

“父亲”

“你去王城了吧?”

“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样子就像是从王城出来”

“我这样子像?”

“是啊,往常小模样笑的时候和今天笑得不一样,父亲果然还会相人啊”

“我这不叫相人,这叫了解自家闺女”

“好好好父亲最了解我,我困了,睡觉去了,父亲也早点休息”

“去吧”

“对了,父亲元济那边怎么了”

“胡族每年都会南下春掳,忘了啊,你那会儿还各种咒骂他们说他们自己不种粮食净来抢别个辛苦耕种出来的,姜公把他们全给杀了才好不应该只是把他们赶走”

“哎呀这样被父亲一说像是我很残忍似的,本来胡族就是嘛,自己不种也不存窝了一个冬存粮吃完了就跑去抢别个的,这和强盗有甚区别,抢不说还杀人,主要还是那种杀那些普通百姓你说可不可恨”

“可恨,不过你怎么知道元济有事”

“你不是说了我从王城来的嘛”

“还让你与闻国事啊?”

“这算什么国事,这胡族春掳是每年都有的嘛,我只是听倚禾说元济有事,哪里刚刚好和胡族接壤,不过听说那边一直有一个大将守着呀”

“对的,是倚禾的哥哥倚安”

“这样的啊,倚禾还有哥哥啊还是个将军,看他文绉绉的还能有个将军哥哥”

“你不是困了吗?这会子又不困了?”

“困了困了,我休息去父亲你也早些休息,对了父亲要是可以我能不能也跟着去元济啊”

“我说你,怎么现在反倒是不知底线了啊”

“没呢没呢,我就问问”

“不止我不会答应你,君上也一定不会带你去,这可不是你要书,我能厚着脸皮帮你要的,你要去元济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哎哟知道了,不去就不去呗,这下我真去睡了”木娴洗漱好往床上一躺心里估摸着父亲这里是不能说通了,秦厉哪里万一可以了,打定主意便睡去了,第二天大清早起床收拾好便出门往王城去了“哎呀空气真好,幸好上次得了个令牌,这太阳都还没起来秦厉起来了吗?算了以表诚意去候着”一到宫门便遇见了倚禾“倚禾你那么早啊”

“每天都这时候”

“哦,那秦.那君上了?”

“昨晚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议事”

“那这会子肯定还没起床”

“哈哈,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都比我早,而且太晚的话他顾不得那么多伏案就睡了”

“你这样一说你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过书案上有口水啊”

“小公子关注点果然不一样”

“哪是因为我听父亲说他这个人是劝不住的,而且他又是做正事,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劝,毕竟这没错,所以我就把关注点改在他有没有流口水上”

“哈哈哈,你这个说法有意思,说不定你能劝住他”

“我,我更是不能了,他哪像个听女子话的人”

“你不是一直以公子自称吗?这会子怎么就变女子了”

“哼,快到了,不要说话,万一他今天也是伏案睡的我正好去看看他有没有流口水,吵醒了我就看不到了”

“君上...”

“你......”

“倚禾你那么大声干嘛要是我睡这的肯定要被你吵醒”

“木娴来了,我去把你昨晚批下的刻抄一下发出去”

“去吧”

“秦厉”

“你今天来那么早干嘛”

“昨天不是听说元济有急务吗?所以我就在想啊这要是你要去元济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都没去过了”

“你和你父亲说了吗?”

“说了”

“他怎么说,他同意啦?”

“没了说我反倒是没底线了”

“嗯嗯,那就对了,看来国尉不避亲的,所以你想来我这里看看我能不能带上你是吧”

“对的”

“你不用专门坐着我对面一直闪着你那双星星眼,我和国尉态度一样,所以你别在我这里动歪心思了”

“我...好吧,那你真要去啊”

“嗯嗯当然要去啊,胡族早就该收拾了,只是之前一直是内战,所以只是让倚安一直守在元济,而且胡族是外患,自古以来就不断的侵扰我国边界,每年都南下烧杀抢掠;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啊”

“知道啊”

“知道还要胡来啊”

“你别凶嘛,你看看我嘛,我没去过,所以我就想去,而且我是和你一起去啊,我坚信你一定能保护我”

“撒娇奉承我是吧”

“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不能就是不能,不要再提着这个事情了”

“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走啊,去多久啊”

“既然是春掳,过了年就走,从直道过去要不了多少时间,而且各方基本就位了,就等胡族南下了,估计一个来月吧就回来了”

“好吧,那也没两个月就过年了呀”

“对的呀,年下没太多的事,你到也可以经常来”

“我经常来干嘛,我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了,你都没看我几眼,手里的笔就没停过,话说你这还能一心两用啊”

“有些事还是可以一心两用的,有些事不会也不能,不过你要我看你,可我这样一直看着你,你觉得舒服吗?”

“还是不要看了,你还是不要看我了,我去看书去”

“嗯嗯,你要有不懂的可以拿来问我”

“知道了,这些都能看吗?”

“能的这些都是百家典籍,无涉政事”

“百家典籍?”

“对的,天下百家典籍唯国府藏书最为齐全,这些典籍都是各家大师手笔就算不是很知名的大师只要有流传出来这里就一定有,但说不被流传也不被认可的私书这里倒是没有,但那些个私书也没甚看头左不过就是抄袭啊或者是没任何人认同啊哪些个,甚或是污秽不堪易误人子弟”

“这个还不好分好坏哦”

“人生百态各不相同,就像墨子尽管大师经常拿他举例骂他尚节非乐...”

“哈哈我觉着大师和墨子相爱相杀一样”

“哈哈对的,就是那样但总有好的一面和值得学习推崇的一面,而有些私书找不到这一面”

“那你看过吗?”

“我还真没看过”

“我看过”

“哈哈,我算是明白国尉为什么要给你起个娴字了”

“父亲是觉得我一个女子起个娴字多美好啊”

“哈哈听说国尉会相人,应该不是觉得你是个女子才给你起个娴字的,而是可能因为你这人如其名太闲了”

“哼又拐着弯损我”

“你自己说你没事去看那些一点实用都没有的书,是不是太闲了

“我......”

“你什么啊,那些个书既不能让你开心一笑,也不能教你如何开垦治水种稻制作各项工具实物,更不能帮你怡情养性陶冶情操增长见识,你还说你看过,你是不是太闲了”

“哼,虽然是这样;可你也不能这样说我”

“对哦,是不应该这样说你感觉自己还裹挟着国尉一起说了”

“你这意思父亲欺你,所以你欺我是吧”

“被你这么一说,我像是很小人似的,是你自己说你看过哪些个私书,刚刚好你单名一个娴字,我才联想到那么多的”

“佩服你的神思呢”

“话说你小时候好像是一直在宜阳吧,可你这说话怎么有那么一点点南楚音啊,学的吗?”

“小时候听过从南楚迁过来的人唱橘颂,我也想学我就去和那些个小孩亲近让他们也教我,所以就染了点南楚音”

“你还喜欢橘颂啊?”

“喜欢啊,我还挺喜欢屈子的”

“看了?”

“没看,谁让他一个美人有时候还拿来形容他们家封主”

“那就是看了,只是没看完,我这里有要不你就把你手里书换成屈子的吧,也别离我那么远了,做到我这边来坐着”

“我怕打扰你了”

“你还怕打扰我啊?”

“那是”

“那是什么啊,你一开始就打扰了,这会子是想跑啊?”

“什么一开始就打扰啊”

“拿着书过来吧,坐我怀里,我最近脖子疼,你那小个子刚刚好坐下头可以用来托着我的下巴”

“你倒是想的挺美啊”

“那是自然,过来吧”

“你这倒是把竹简往书案上一放一只手翻着竹简另一只手拿支笔,下巴往我头上一托,自在得很嘛”

“那是因为你自己个子小,落得别个个子大的肯定是不能这样”

“意思是往常试过了,只是别人......”

“什么别人,什么试过了呀”

“不是吗?你自己说落得别个个......”

“又在瞎说,你还真以为这书房谁都能近啊,话说你们家书房不就你和国尉能进吗?”

“你咋知道,你不也进了吗?”

“我咋知道,那天在你家见你的时候侍女把粥送到门口就定在哪儿了你专门去接过来,难道不是你和你父亲平日里不准她们进书房的缘故,再说了我进去是你父亲请我进去的”

“哎哟,看来你这眼色很好啊,一看就看明白了,话说你和父亲怎么就那么默契的搭腔了”

“那是因为我看到你清秀俊俏的模样想考考你来着;便在侧身问你父亲的时候扯了他的衣袖,谁知道你父亲说你是个女儿身,我就想逗逗你,所以你父亲也就不急不慢的了”

“你们这叫君臣默契吧,父亲也是还和君上一起来逗自己的女儿”

“你不就想说我是个外人嘛”

“我哪有...”

“有就有,比起你和你父亲我本来也就是个外人,但这以后就说不定了”

“哎呀对了,我是来和你商量我能不能去元济的呀,我这会子怎么......”

“怎么坐我怀里了是吧?”

“才不是呢,我走了”

“走什么走,你眼里屈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深固难徙,更一志兮。对了话说我还是想在你这里吃个饭再走,不吃的话说出去显得你很小气似的”木娴有些撒娇在门口站定侧着身子朝着秦厉,秦厉宠溺的笑了笑,两人吃完饭木娴就回去了,因为他还有事,在木娴眼里有时间能和他单独相处就已经很难得了而且秦厉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自己虽然有令牌可以随时进得宫城,但好些时候还是扑空了的,不是有大臣在议事就是就近办事去了,而且这也没错“爱慕英雄就是这般模样,如果他全然放下他的一切来陪你,那么英雄也不再是英雄的模样了,也不再是你最初爱慕的样子了,难矣哉难矣哉....”

“姑娘你回来了啊,我看你从门口就一直在说话,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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