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追忆04 | 安德烈

弗兰克·W·本森《夏》

安德烈是阿尔贝蒂娜的女友,那群少女中的一位,尽管这个名字有些像男孩,她个子高挑,双眸极为清澈明亮,“仿佛在绿荫遮掩的一套房间里,从一扇敞开的门走进面向阳光和阳光普照的大海那绿莹莹的反光的一间卧房一样。”明亮和卧房,大海和阴影,好像是用来说明究竟是怎样清澈明亮,但这形容又极为复杂。

小普被介绍给安德烈时,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安德烈在第二天进行约会,但是安德烈拒绝了他,理由是她母亲身体不佳,需要在家中照料。两天后,小普去看望埃尔斯蒂尔时,埃尔斯蒂尔无意间透露的理由是她答应了别人的野餐,无法再取消邀约。小普的内心有点受伤,尽管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多情会在其他女孩那里留下怎样的印象,但是却觉得安德烈的谎言震荡着他的价值观:一个竟然干出这种事的人,我是绝不应该继续与之来往的。他心里这样想,但是“应该”与“实际”是两码事。安德烈在小普面前,似乎对他是热情的,但从拒绝约会来看,分明是对他没有兴趣。

除了这次拒绝的谎言,安德烈对希塞尔的态度也有着前后不一的地方。开始时她对小普说希塞尔伪善、卑鄙,对她干了卑鄙的勾当,让她忍了很久。后来又出现这样的言论“你大概不了解她如何出类拔萃,可她是个非常正直的姑娘,我对她非常有感情。”我至今还不能通过这些事来判断安德烈的为人,小普得出的结论是,安德烈与人龃龉时间不长,这是否说明安德烈有着男孩子的性格?

书中还有这样一段:这个安德烈,第一天时我觉得她最为冷淡,实际上她比阿尔贝蒂娜文雅、多情、细腻多了,她对阿尔贝蒂娜表现出大姐姐那种抚慰、温存的疼爱。阿尔贝蒂娜有着佯装出的少年老成,放到成人的世界里,她因为想要跳脱自己反而更显出一种孩子气,而安德烈进入成人世界,看起来则自然得多。小普说安德烈是富有的,阿尔贝蒂娜贫穷又孤苦无依。安德烈是向阿尔贝蒂娜施爱的一方,女友、大姐姐,抑或是爱人。

后面,小普如愿被少女们环绕,称她们为我的女友,陪她们玩诸如“环坐猜物”这种无聊的游戏,在这里提到安德烈时,安德烈带给人的两面性又出现了,她的谈话内容是自己学校的作业,小普说是稚气十足的一本正经。阿尔贝蒂娜说的是一些俏皮话,安德烈居然是谈她们学校的作业,作业有什么好谈呢?(读到后面得知此处是伏笔,为了呼应后面由希塞尔的信中题目《索福克勒斯至拉辛函》引发的一场演说,安德烈的博学吸引着阿尔贝蒂娜。)

小普在这些少女身边,哪儿也不去,难为他还记得自己的好友圣卢,这里已经换成了圣卢的全名,有好几次圣卢叫人告诉小普,既然你不来找我,我就请假去看你。小普每次都写信让他千万别,并且为此想出各种借口。小普做的这事儿跟安德烈拒绝与他约会撒谎无甚区别,不过他自己当初倒也有自知之明,这种事只要发生一次,日后还会有无数次。所以小普当初内心受伤的,并非是因为拒绝与之相见的谎言,根本无关乎道德,而是拒绝这件事本身叫他神伤。

小普知道在朋友身边会使他成长,在这些少女身边品尝到的是自私的快乐,但他依然怀着极大的乐趣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品味出有如古代的诗句。她们的声音是不同音符和乐器的组合,让小普不假思索地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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