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早就躺平了,不过有时候,他假装成还半躺着的样子,给我们出手演几个虚招,然后再重新躺下。因为对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承认“人生虚无”,无疑是道德败坏。
哥命的老一代,认为躺平是贬义词。就像“印象派”这个名字,开始时充满嘲讽一样,但是现在呢?印象派已经和武当派一样啦。妥妥的是个大门派。
我爷爷为什么躺平?
首先在家,他的存在感非常低,家里大小事都被奶奶掌控着,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能不能给政府提意见?(不能),能不能说毕姥爷主持节目的水平还行?(不能),晚上吃不吃蒜茄子?(必须吃),睡觉前喝几杯水?(3杯)。
这些事都有标准,闭嘴,你执行就可以了。在单位,他给领导倒杯水都觉得丧失了气节,巴结领导后要羞愧好几天,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所以他一早就靠边站了。
当一个人怎么努力都没存在感,意见对错都无所谓,他就两手一摊,躺倒,我随便你们玩儿吧。他又不像于谦大爷,有那么大的院子,能玩儿鹰溜马的,爷爷就混日子。
可是世界变了,我们认为躺平很可以,咸鱼很开心,世界原本就虚无,等着我们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我想起拿破仑上个世纪,在欧洲点起的熊熊大火,他告诉懵懂中的法国人,”法国是法国人的法国”。做了主人的法兰西军队兴奋得战栗,所向披靡,摧枯拉朽。
这招搞得其他老欧州国家,也硬着头皮,给自己的国民选举权,否则大家就混不下去了。复权后大家就不躺着了,他们站了起来,不过这几年他们又堆下去了。
所以你看,人为啥躺着?当他说话跟放P一个样,他写个啥文,还得用几十个通假字才能通过。
你各种大招要废了他,同时还让他支愣起来,这不是欺负人吗?
当讲道理的干不过耍流氓的,时间久了,大家就都不讲道理了。
斯科特在2011年出版的书《弱者的武器》中说,弱者当然会反抗,他们偷懒,造谣,摸鱼,破坏劳动工具,装傻卖呆,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