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件事需要上会吗?
领导说:我在外面有事,等会,我去问一下。
于是很期待地等着。
十分钟之后,电话铃声响了。领导的电话如约而至。
“我刚问了,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决定。”
满心的期待,霎时飘向远方,似无根的飞絮,一阵风来,不知所踪。
我们自己决定,什么意思呢?是上会还是不上会呢?
按团队的正常做法,凡重大事项必须上会。这事显然是重大事项,自然得上会。
可其背后却有一点不得已: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已成事实,且双方已有书面认可。再次上会,只是进行完善补充。可毕竟事前有瑕疵在。再去补救,在事实面前虽不显有多余,却是完善之举。
于是还是问了,希望在领导面前能多点建议。
却是一句:你们自己决定。
白问了。
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始点。
单位旧址新建,因人口骤降,如同房地产市场一样,一夜之间,突然泡沫泛起,却是前期新建的炙手可热的房子恍然成了多余,无人问津。
我们也类似如此。新建的规模因为后期人员变化的缘故,相比较有了明显的差距。单位实有人员与预估人员有较大的出入。于是单位的部分场地设施显得有些冗杂。让原本满怀期望的人,始料未及。
怎么办?
庞大的运行开支,微薄的财政收入,沉寂的单位氛围,让人感觉单位的生活单调、枯燥、无味。
此时,如此,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口渴了,有人送凉水。
领导将上级的一项指示口头进行了传达。其正在与另一企业进行协商合作。企业有意向来此进驻,但缺少就餐用地。拟与本单位共同使用就餐场地。同时,明确提出,此企业的进驻已成事实,本单位需配合。
实质是,此项行为存在一定的风险。
但考虑后还是应允了。
一是感觉已然是既成事实,推托不了。
二是如果拿风险说事,拒不接受,显然缺少担当。再者同时,还容易被说成是不顾大局,不支持工作。
其实,在这之外,还有私心。
对本地而言,至少人气增加了,氛围更浓厚了。同时,对本单位而言,既可以增加收入,又可以增加职工免费就餐的福利。这对单位而言,确实是利好之事。
另,真的不去接受,非得拿风险说事,自己的主管领导会有为难。而作为下属,在工作上为领导排忧解难,实是份内之事。
该担的就担了吧。
于是,本存风险之事,在诸多考虑完成之后,便迅速地作出了决定。
“接了。”
于此,事便已成。
可始料不及的是,前期各项思虑之后,却偏离了方向。
上级主导的人员换了,主管的领导换了,联系对接的人也换了。
如此,一级级的轮换之后,剩下的便只是本单位,这个最底层的正在干此事的执行人。
如此,风险之事,无人再能说清该谁担,该谁认领。先前能说上话、参与其事的人调离的调离,升职的升职。纷纷各走一方。
此事便成了单独的行为。
人员已调换,事却照常进行。于是,为规避风险,便再行报告。
结论是:按既有事实,继续执行。只是,责任需再行压实,管理需再行细化。真有问题:便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于是,便出现了上述一则回答:你们自己决定。
总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却是说不出来,没人有不对。
人员换了,新入职的人员不了解情况,召集了部分原有人员,了解情况,知道背景,明晰事出有因。知道事不可为的风险瑕疵。但已是拒绝不了,便着手安排任务,进行完善,已是大善。
实施的新接受人员,以其有风险瑕疵为名,再行向新入职人员汇报,提出风险所在,再行汇报,进行报备。已然是应有之份。
而本单位人员,在实施之前,已了然于胸。知道风险所在,避无可避。在大势面前,在本单位利益面前,职责守护面前,接受了。
每个人都知道风险所在,每个人都在接受。各层级的人每个人都在最大限度中规避自己的风险,层级报备。
却是最下一级的人在做着。
真有风险,各有护身,却是最底层的有些难为了。
话说回来,既然当初选择了接,就不必停在谁该担责的计较里。
人活一世,草生一秋。不只是把自己放在保护壳里,自顾自地怡然而坐。
接了,这是事实。把这件事做好,做稳。不是为了给谁看,而是为了自己当初的那份该当就当的“心”。
既是事实,也是初心,风险依然存在。
守好自己的职责,完善过程的管理,齐备程序上的合规。该报的报,该留的痕留。把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做好做细做实。既做好事,又保护好自己。最是两全。
基层有基层的难。
可没有基层的守护,基层的担当,事岂能成?
有一点风险在,可企业入驻之后,单位的人气旺了,内部人员的精气神足了。
虽后任的领导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解,可事实终究是事实。
身不由己,是环境;有所作为,是选择。
把能做的做到最好,把该守的守住,把该放的放下。
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组织,交给公道。
人这一生,很多时候不是等一个完美的环境才去做事,而是在不完美的环境里,依然选择把事做正、做稳、做踏实。
这,或许就是“身不由己”中,最能由己的那一点东西。